景其臻沉吟道：“也就是说，一边是阿飘，一边是感染者，这个侵蚀区域真正的普通人，很可能只有我们自己？”
如果是这样的话，接下来，他们很可能要面临新的两难境地了。
就在这时，地球突然冒头，在景其臻的脑海中说道：“还没来得及谈呢，唐淞刚刚还在和德维特的父亲聊天，不过我觉得他最喜欢的还是那条边牧狗。”
景其臻：“……你这次说话网络延迟有点高啊，球宝。”
说实话，地球这次出来的太过突然，景其臻都差点被它吓一跳。最重要的是，地球回答的还是关于唐淞的问题，景其臻这会儿满脑子都是对那些病人的猜测，是真差点没反应过来。
地球：“我在外面认真的看了一圈就回来啦00！”
景其臻先把挂号单的上的日期给地球看了，“这个侵蚀区域目前处于这个时间节点上，现任院长正好是外面现实世界里那位退休老院长，不过我们还没见到这里的本人。”
地球瞅了一眼挂号单，“1993年11月14日，已经过零点了，那就是今天呗！”
景其臻点点头，“嗯。”
说到这里，突然想到什么事情一样，景其臻直接拿出自己的手机了，同时和身边的同伴们、尤其是年龄偏长一些的方奶奶和老肖问道：“九三年印象里有什么大新闻吗？”
方奶奶和老肖同时摇头。
老肖皱着眉头道：“要是我老家那边，我还真知道一点坊间传闻，小时候也听老人们讲过一些事情。但是滨海市这边，就完全不了解了。”
景其臻手里还在按手机，“也是……”
说话间，他已经从手机的日历里面跳转到了1993年对应的年份和日期，看了一眼，赫然发现，“今天是寒衣节？”
威尔科特斯想了想，还是没从自己的词汇量里翻出对应的信息来，只能是顾名思义，迟疑着开口道：“这是什么节？寒冷的衣服――天冷了添衣服？”
景其臻点了点头，“差不多吧！寒衣节主要是北方地区的民俗节日。古代的时候，寒衣节也意味着寒冬的到来，活人肯定会做冬衣，要添衣保暖。同样的，把这个节日和祭祖联系起来，就是给已经逝世的亲朋长辈祭扫。像是烧纸钱什么的，也叫作‘送寒衣’。”
方奶奶：“每逢农历十月初一，寒衣节其实就是民间的鬼节之一。”
威尔科特斯实话实说：“是我的偏见吗？我知道鬼节，但是就目前来说，虽然这个日子有点特殊，不过说实话，医院地图，和民俗节日放一起，好像不是那么搭。我实在是没看出来现在这个侵蚀区域和鬼节的联系。”
景其臻沉默了一下，幽幽道：“你这是歧视有专业技术工作的阿飘……”
威尔科特斯一愣，“诶？”
景其臻：“刚刚那么多阿飘都是鬼，你不能因为它们穿着白大褂坚持工作，就觉得这是个正经医院啊！”
鹿凌熙的话语也很耿直：“正经医院的门诊楼肯定不会满是阿飘，也不可能会有全是血迹还封锁死的住院楼。”
威尔科特斯：“……”靠，他直接就被说服了。
曼曼：“其实按照通常的民俗的话，14日这个数字，也不太吉利。”
景其臻点点头：“这倒是，也不知道那些阿飘刚巧赶在今天0点出现，会不会和今天寒衣节这个时间有关。”
司嘉扬皱眉道：“如果真和寒衣节有关，那么，今天这一天绝对是个关键日期。但是也有可能完全无关，真就只是碰巧了而已，阿飘们的变化，还是和医院上班的时间关联更大。”
目前线索太少，景其臻他们一时间难以得出定论，也只能是把种种想法暂时放在心里，等待接下来的验证。
沿着满是血迹的楼道走过去，一路上，整个住院楼都只剩下一片死寂，似乎除了景其臻等人轻微的脚步声，便再无其它。
快速检查过一楼后，看着地面那些灰尘，景其臻微微摇了摇头：“灰尘上完全没有留下脚印一类的东西，应该是没有人住，除非是能飘起来的阿飘们。”
曼曼：“但是这栋楼肯定会有别的问题。”
景其臻跟着点头。
地球顿时好奇道：“为什么！？”
景其臻还没来得及回答，金桂娟已经好奇的直接和曼曼询问道：“曼曼姐，这个为什么这么肯定？”
曼曼回答得很流畅：“因为城市里的土地是十分有限的。滨海市属于沿海发达城市，就算是九几年的时候，这里的土地价格便已经越来越贵了。滨海市二院具体的发展扩张时间我不清楚，但是，既然他们后来直接在老楼上加盖一层办公楼，说明医院人员数量已经增加过一次了，而且八成是没钱买地皮盖新楼只能在老楼上勉强一下。在这种办公面积极为拥挤、经费开支不足的情况下，医院绝不会直接封锁闲置一整栋楼的。”
金桂娟：“……”
其他人：“……”
这可是真是一个让人意想不到又过度真实的理由。
景其臻帮她补充了几种特殊情况：“工程烂尾楼除外，放射性元素泄露也除外，地震或者其它特殊情况导致房屋质量出现严重问题、住院楼瞬间成了危楼随时可能塌也除外。”
曼曼点点头，“嗯，对。”
随后，景其臻还在脑海中和地球说道：“明白了？”
地球：“……你们人类真难搞懂00，不过反正也不只是你们一家，别的国家的大城市也这么拥挤。”
景其臻：“是吧！”
住院楼虽然满是干涸的血迹，不过，楼里的墙面上完全没有裂缝、歪斜的痕迹，倒不太像是下一秒就有倒塌风险的危楼。
景其臻等人沿着楼梯上了二楼后，看着二楼明显变得干净的楼道，顿时在楼梯上停顿下来。
鹿凌熙瞅着二楼的楼道，顾虑到这里可能真有人居住，都没立刻说话，只是在心中腹诽，难不成一楼那些堪比凶杀案现场的干涸血迹，就是二楼的住户故意伪造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人看见一楼便误以为这里是废弃的旧楼，从而忽略二楼往上的存在？
鹿凌熙朝着景其臻打了个让他靠后的手势，已经把自己的枪从背包里拿出来了，换成自己走在了最前面。
在场的众人中，鹿凌熙是身手最好、使用枪支器械也最熟练的，他做出这般举动，显然是已经意识到了危险，景其臻自然配合。
然而，当他们小心翼翼的顺着二楼的楼道搜索过去，并且确实发现了有人活动的痕迹后，才和对方不经意间打了个照面，便看到对方无比惊恐的“嘭”的一下关紧了病房门。
伴随着对方一声惊惧的尖叫声，景其臻等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他们还愕然的发现，躲在病房里的那些人，似乎并不担心发出声音，并且，直接就交谈了起来。
“那些鬼又出现了！”
“不是说鸡血驱邪吗？它们为什么还会从一楼上来！”
另一人虽然急促却尽量安抚着其他人道：“快关掉灯！那些鬼找不到这里的。”
“我把一袋血撒到院子里了，希望能把这些鬼引出去。”
听着放里面紧张不安的动静，景其臻等人不禁面面相觑。
地球比谁都遗憾，“我刚刚都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长相。”
景其臻：“我也没看见，不过我大概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把我们认成是鬼了。”
地球特别配合的问道：“为什么？”
景其臻：“手术服裹得太严实了，看不到手和脸……”
阿飘能把他们当成同类，这里的病人自然能把他们当成是异类。
威尔科特斯纳闷道：“这个我上学的时候听说过，驱邪的不是黑狗血吗？”
景其臻：“其实什么血都行，全看流派，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威尔科特斯：“……？？？”
第 118 章
作为一个歪果仁； 威尔科特斯觉得自己短时间内怕是很难搞懂这些来自于东方的神奇流派了，只能是遗憾的暂时把这个话题搁置下来，转而问道：“现在怎么办？”
景其臻脸上闪过一个有些微妙的表情； 然后平静道：“友好交流吧！”
躲在病房里的几个人，显然也能听到外面楼道里的声音。
甚至于，在景其臻他们旁若无人的互相说话的时候，里面那几个人也据此作出了不同的反应。
“他们在做什么？”有个人趴在了门口； 景其臻甚至听到了他贴在门上时门板微微晃动了一下的声音。
“想把我们骗出去； 那些狡诈的鬼怪……”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和恐惧。
还有一个可能是已经精神濒临崩溃、开始有些绝望了人； 还在纠结景其臻他们是怎么出来的问题，颤声道：“那些鬼怪又进化了，他们居然能越过一楼上来了……”
景其臻还真就没立刻搭话，而是认真的把里面那几个人纠结的问题给听完了。
地球好奇道：“小景，你想什么呢？”
就连这颗球都意识到了，躲在病房里的那几个人； 可能是被困住院楼的时间久了，精神状态都有点紧绷，他们显然惧怕阿飘； 并且，除了躲藏和用以驱邪的鸡血之外，毫无其他办法。
景其臻：“我在想，阿飘明明会飘，如果要找他们，为什么不从二楼的窗户这里直接飘上来； 而非要从一地血的一楼走楼梯上来。”
地球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 深沉道：“可能，这就是你们人类的偏见吧！”
景其臻：“……”好有道理的废话。
和地球嘀咕了两句之后； 景其臻直接走上前去，敲了敲门，“嗨，里面的朋友们――”
回应他的是一串同时响起的惊恐尖叫声：“啊啊啊啊啊――”
景其臻和自己身后的同伴们都被吓了一跳。
所有人：“……”
王飞舟愣是被刚刚突然的尖叫声给吓精神了，忍不住道：“这么大反应的吗？”
老肖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客观的评价道：“你要是觉得自己家有鬼敲门，可能反应比这个还大。”
王飞舟：“……”这个设想，可以的，他认了。
正站在门口的景其臻突然跳起来往后躲开了两步。
其他人赫然看到，一摊血迹，从靠近地面的门缝里泼了出来，还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地球沉思：“这画面似曾相识。”
景其臻：“……我泼的是冰糖雪梨饮料，不过都一样的难清扫倒是真的。”
方奶奶站在病房门的侧面蹲下身来，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这摊血迹颜色有些暗，根据里面那几个人之前的对话，推测道：“应该是鸡血吧？”
说着，方奶奶又拿出了密封盒，准备采集新样本了。
虽然他学的采集血样肯定不是从地板上捡的，但是，依旧比较会弄这个的王飞舟立刻上去帮忙。
泼完鸡血后，病房里面有人带着哭腔问道：“那些鬼被吓走了吗？”
另一个人心里也有些没底，“再看看。”
景其臻主动回答道：“没有，那什么，我想和你们说――”
“啊啊啊啊啊啊！”
又是一片进二连三的惨叫，直接打断了景其臻的话语。
想和病房里面的人交流一下，却三番两次都这样被强行打断，景其臻也着实有点无奈了。
即使他很能理解里面那几个人的心情，任是谁遇到鬼，第一反应肯定是把对方往死里打或者自己往死里跑，停下来好好说话的绝对是少数。
轻轻舒了口气，景其臻干脆上前，用比里面几个惊恐尖叫的人更大的声音，“咚咚咚”的把门锤得震天响。
果然，在噪音的巅峰对决之下，里面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景其臻这才冷静的说道：“我们是刚刚从医院里逃出来的普通人类，有实体、有体温的那种，不是医院里的那些鬼怪。”
其他人：“……”又到了景其臻信口开河糊弄鬼的环节了。
里面的人暂停了尖叫后，却并没有其它反应。
景其臻主动摘掉了护目镜、口罩，也解开了身上的手术服，露出了自己属于人类的面孔和双手。
奈何病房门上并没有猫眼一类的东西，隔着门板，景其臻就算愿意让他们看，对方也看不到。
想了想，景其臻又转向了鹿凌熙，“拍立得？”
鹿凌熙顿时了然，“给你拍个照？”
景其臻点点头，“嗯，我把照片给它们塞进去，总能证明自己了吧！”
病房里面的人直到这时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外面的……好像能听到我们说话。”
赶在他们再一次惊恐尖叫之前，景其臻先一步威胁道：“你们要是再喊叫把别的鬼怪引过来，我就直接踹门，大家一起同归于尽好了！”
里面的人连忙摇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