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其臻:“真烫伤了,那画面多恐怖,普通人都有同理心,受不了这个。”
地球觉得自己整颗球都是懵的,“所以?”
景其臻:“所以,”他朝着自己手里冒热气的开水示意了一下,“用来吓人刚好啊!”
地球:“…………”
景其臻都有些好奇了,“不然你以为呢?”
地球小小声的嘀咕道:“你们不都说柏桐是暖男嘛,我以为他是觉得,泼人水,都要用热的……”
景其臻:“……”完了,地球这么一说,他都不确定柏桐到底是什么想法了。
等景其臻带着疑惑和沉思回来的时候,刚好,过了这么一会儿的时间,萧翰墨旁边的何筠心也开始渐渐转醒了。
景其臻手里端着开水一直没动,只是让萧翰墨和何筠心都看到了杯中蒸腾的热气。
何筠心醒来之后,还没弄清楚周围的情况,刚要尖叫,景其臻杯子一撒,开水倒在了她面前的地面上,蒸腾的热气视觉效果还是非常明显的,何筠心瞬间被吓得消音。
景其臻:“安静一点,你突然尖叫一声,情急之下,我可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对于萧翰墨和何筠心来说,景其臻的声音明显陌生。
不过,他们的记忆很快回笼,就在他们被打晕之前,最后听到那个陌生的男声,就是现在这个人。
萧翰墨清楚的记得,之前的时候,这个声音似笑非笑的说的那句话是,“今天的情况,人多了不太好。”
地球依旧忍不住好奇,在景其臻的脑海中直接问道:“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景其臻淡定道:“反正门口监控已经拆了,还有校长帮忙打掩护,不行就拿着那张内存卡被带去警卫室那边调解呗?”
反正萧翰墨和何筠心,应该更怕事情被公之于众才对。
陈小璃已经将目光从萧翰墨那里,转移到了旁边刚刚醒来的何筠心身上。
陈小璃:“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吧,不,也不对,这应该是我第一次见你,但是你似乎早就认识我。”
何筠心脸上原本的愕然,在看到陈小璃一片惨白、眼角仿佛在滴血的面孔后,也瞬间转为惊惧。
何筠心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艰难的挤出来,惊惧交加之下,她的声音也有些发尖,“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陈小璃:“……”
短暂的缄默后,陈小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昨天中午才被景其臻搞了一手的强力胶,差点没脱掉一层皮,不过,就算用卸甲油仔细清理过了,十指指腹的位置,还没完全恢复长好,摩擦起来依旧粗粝不堪。
一直没说话的柏桐和仇萌对视了一眼,柏桐摸索着下巴,无声的在手机上给仇萌打了几个字,“仇大小姐,你觉得,何筠心是更怕死了的陈小璃,还是活着的?”
仇萌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打字回复道:“如果我是陈小璃,有机会的话,活人和鬼怪我都会都给她安排上。”
柏桐:“……”
陈小璃突然怪异的笑了一声,微微低下头,稍近一点距离盯着何筠心的脸,“你似乎很想让我死?”
萧翰墨完全不敢开口,他这会儿后背上全是冷汗。
上周的时候,陈小璃明明已经死了。
从楼顶上跳下来,虽然没有当场死亡,但是,当时正好是中午,人被救护车拉去医院的事情,陈小璃学校里很多人都看到了。
就连他们学校,都听说了隔壁中午有个女生跳楼自杀的事情。
后来,就算学校试图把这种新闻压下去,但是在有心人眼里,学校和跳楼女生的父母取得联系,处理后续事宜的事情,也都有迹可循。
那么,现在站在他面前的,看似栩栩如生的人,究竟是个什么可怕的东西……
想到这里,萧翰墨更是几度变色。
反而是何筠心这边,她得到的消息都来自于萧翰墨。
陈小璃跳楼自杀的事情,学校论坛里、贴吧里,就算已经被学校删掉一部分了,也多有痕迹。
更别说范围传递更广,基本不太可能管控到的各种学生群了。
但是,这种不幸的消息,顶多涉及到学院专业或者所在年级,一般不太会带着死者的名字到处传。
所以,何筠心从萧翰墨处得知,陈小璃跳楼的事情后,又看到了很多在学生间传来传去的消息,基本就已经确定了陈小璃的死讯,然后彻底放松下来。
她这次赶在期末前突然回国,也是为了确定这件事已经彻底了结,自己终于可以放下心了。
但是现在,莫名其妙的突然落到这种地步,何筠心在最初的惊惧交加过去之后,脑子也很快转了起来,不敢置信道:“你没死!?你之前是故意做戏,骗我回国?”
仇萌直接皱起了眉。
这得是什么等级的以自我为中心,才能得出这种结论来?
说白了,昨天之前,人家陈小璃认识你是哪根葱吗?
景其臻直接把水壶递到了陈小璃的手里,朝着萧翰墨和何筠心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正好,柏桐那一壶没什么杀伤力、只是手感略烫的水,就可以直接拿来当工具了。
不过这么一会儿工夫,水已经放凉了一些了,景其臻果断的把自己手里那杯开水缓慢的加了进去。
萧翰墨和何筠心几乎是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景其臻手上的动作,因为恐惧,脸上的肌肉都在微微的颤抖。
何筠心突然心惊,惊恐道:“你们、你们要做什么?”
就连陈小璃,都被景其臻的动作给惊呆了,“这――”
景其臻淡定道:“帮他们醒醒脑子。”
陈小璃深吸了一口气,念及此前那些恩怨,提起哪壶热水,朝着萧翰墨和何筠心走了过去。
景其臻突然道:“等一下。”
陈小璃不解的望过去。
就连被捆绑着拼命挣扎往后缩的萧翰墨和何筠心,都不由得向景其臻投向了恳求的目光。
下一秒,景其臻直接找东西把这两人的嘴给堵上了,然后和陈小璃解释道:“毕竟是大白天的,叫声太大,会引来人。”
仇萌听了,若有所思,果断的找了个扩音器和电脑连上,然后把喇叭放在了门口朝外的方向,确保万一有人经过的话,首先听到的是鬼片惊悚的配音。
柏桐:“……”
水的温度其实不是特别高,真要计较起来,其实也就浴室里突然开热水的那种感觉
只不过,人体皮肤还没能适应这种温度的时候,本能的就会产生一种自己仿佛被烫伤的恐惧,进而产生躲闪的情绪。更何况,人在极度的恐慌惊惧之下,所有的感官都会被扩大,任何一点刺激,都会比平时来得更为突出。
陈小璃本身,也并不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就算柏桐和景其臻之前就告诉了她,水的温度只略微有些烫,当陈小璃真的提起水壶,在萧翰墨和何筠心惊恐的眼神中对着他们浇下去的时候,陈小璃自己的手都是微微发抖的。
她在努力克制本能的时候,导致了水壶一直在微微晃动。
景其臻、柏桐、仇萌甚至是地球都看得分明,对于陈小璃来说,毕竟她还活着,也就是因为侵蚀区域的“陈小璃”已经死了,她知道死前的那种绝望和挣扎,否则的话,其实这姑娘连这种假装残忍的事情,她都不太能下得了手。
不过,陈小璃的挣扎和坚持,落在萧翰墨和何筠心的眼中,就又是另一幅景象了。
对陈小璃究竟是人是鬼的怀疑,对自己落在这种境地无力反抗的恐惧,再加上嘴被堵住了、连尖叫都无法做到,这两个人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却完全无法挣脱。
随着热水落在皮肤上,那点轻微的灼热,早就在想象中被扩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地球比较耿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被下油锅了呢!”
景其臻:“……”
其实他也想起当初在神农架偏僻山村的“火锅地狱”了。
第 244 章(月老的垃圾分类,做得非常。。。)
陈小璃忍着心里些微的不适; 把那壶水浇在了萧翰墨和何筠心的头上。
看到他们两个人无比惊恐扭曲的表情,陈小璃的心情反而渐渐平复了下来。
就在昨天之前,她还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
父母不合常理到莫名其妙的做法,给她带来的巨大精神压力,有时候,她甚至恨不得没有这对儿父母; 但是内心里; 却又根本割舍不下从小到大和父母之间的感情。
然后又是和前男友分手的感情挫折; 再加上学业上的巨大压力和挫败。
几相堆积之下,恨不得寻死觅活,只想找个解脱,一了百了。
到了现在,随着那份DNA亲子鉴定被拼凑出来,种种谜团渐渐浮出水面; 陈小璃的脑海被各种匪夷所思的猜测反复冲击,让她心神恍惚、觉得极其不真实之余,却又多了几分找到答案的解脱。
对于自己如今的情况; 陈小璃的心中其实已经差不多有了些许成算。
现在面对萧翰墨和何筠心,她也只是想把自己心中的诸多猜测证实下来。
陈小璃直接把手里空了的水壶扔到了一边,金属和地面相撞的声音有些刺耳。
萧翰墨和何筠心同时惊惧的一颤,就算景其臻、柏桐和仇萌三人,都被陈小璃这个有些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不由得互相对视一眼; 交换了个眼神。
陈小璃直接走过去; 伸手攥着何筠心的下颌,强行把她的脸抬了起来。
因为刚刚被热水浇过; 就算不至于烫伤,何筠心的脸上也有些微微的发红,温度对比之下,陈小璃的手指,显得更冷了几分。
何筠心的眼神都在恐惧的发颤。
陈小璃冰凉的指尖,带着种说不出的粗粝,完全不似活人,那粗糙而可怖的触感,仿佛下一秒就会将她脸上细嫩的皮肤割开。
何筠心满心恐慌和不安,连呼吸都要停止了。
如果说之前刚落到陈小璃的手中时,她还有心思叫嚣,刚才一壶热水淋下来之后,她已经什么心气都没了,现在完全害怕得要死。
陈小璃眼神幽深,她无比仔细的盯着何筠心的面孔,时不时还往侧面掰一掰,和记忆中的父母做对比。
何筠心的眼睛和陈父有些像;鼻子和嘴唇,因为她平日里过于精致,其实正面不太能看得出来,不过如果看的是侧脸,却和陈母年轻时的照片几乎一模一样。
血缘的确是个很神奇的东西。
因为衣着打扮、仪态、生活习惯,乍一看并不相似的两个人,换个角度,单看某个部位的时候,却又如出一辙。
到了这时候,陈小璃终于明白,陈父陈母之前那些匪夷所思的做法,其实目的非常明确,只是她当时身陷其中,根本看不透罢了。
没有歇斯底里的崩溃和疯狂,意识到自己存疑的身世问题之后,陈小璃心里反而有种松了口气般的感觉。
曾经让她无比挣扎难过的父母,其实根本不是她的父母。
从小到大,如同囹圄一般困扰着她的亲情,在此刻尽数瓦解,陈小璃在难过、难堪的同时,心底深处,没有了这层基于血缘、爱与责任的困扰,她反而是轻松的。
当初高考后,明明陈小璃的成绩虽然不是顶尖,却也十分漂亮了,足以上一个很好的名校,但是,陈父陈母却无论如何都不想让她离开当地。
陈小璃现在回想思索,陈父陈母排斥的,并非是她现在就读的这所大学本身,而是,她会去外地,脱离他们的掌控这件事。
从那时候起,陈小璃就觉得,陈父陈母做得不对,可是,那终究是她的父母。
人与人之间的矛盾,从来就没有两全,无非不过是,哪一方最先退让,粉饰太平而已。
至于陈父陈母当时是否知道何筠心的情况,生怕她们两个撞上,陈小璃也不能确定。
不过,当她自己后来偷偷的把高考志愿改回来,又如愿上了自己现在的这所大学之后,陈父陈母倒是并没有太过激的举动。
和两个月前,陈母突然连装病这种招式都用出来了,硬逼着她退学回家的情况来看,陈小璃自己琢磨着,高考那会儿他们应该还是不了解何筠心这边的情况的。
应该是在大概两三个月之前,突然发生了什么,导致远在国外的何筠心都觉察出了不对,才有了后来萧翰墨的故意接近,以及陈父陈母昏招尽出的苦苦相逼。
盯着何筠心的面孔,陈小璃终于松开了手。
被陈小璃钳制着的时候,何筠心整个人都是僵硬的。
现在,何筠心稍稍松了口气,不过,之前露在外面被热水浇过的脸颊、脖颈都部分,那种烫伤的疼痛感,却越发明显了起来。
景其臻从刚才到现在,就一直没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