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才颤抖着手,摸住沈浪的颈动脉,很怕摸不到动静,很怕……
“咳。”
沈浪却咳了一声。
司浅浅顿时愣住。
“……”
沈浪却睁开了双眼,剔透、明亮,如盛繁星。
“……”
司浅浅的眼泪,当时就“吧嗒吧嗒”的往下掉了,掉在了沈浪的眼上。
“……”
沈浪眨了眨眼,似有些呆滞。
司浅浅却已经控制不住的抱住他的头,“沈浪!哇——”
三年了,终于醒了!
为了救醒他……
司浅浅都忘了,她尝试过多少种办法,又失望了多少次。
这一次,她终于看到了曙光!他却在曙光降临的同时,醒过来了。
“哇——”
司浅浅难过又开心!三年来压抑着的情绪,终于得以释放。
她可以哭了……
尽情的哭了!
沈浪醒了!
她可以回去找狗子了。
巨大的惊喜让司浅浅一时无法自处。
被她的哭喊惊醒的刘三花等人,这才回过神来,“杀人啦——”
“杀人了!”郭二牛等人更是慌得连连后退。
好些个人,当时就撒丫子跑了。
说到底都是村民而已,恶是恶,却是欺善怕恶的恶。
司浅浅这么凶残,上来就杀了郭皮,真把不少人吓飞了。
刘三花见自己的人都跑了很多,张猎户还有弓箭,也赶紧拉着儿子跑了。
郭二牛却不甘心,“娘,我媳妇……”
“闭嘴!”刘三花连拖带拽,赶紧走人。
张大婶那边也已经救下了自家大儿。
张猎户还揽着两个小的,傻眼看着地上的夫妻俩。
沈浪这时候已经抬手抱住了司浅浅,但没说话。
“还魂了?”张大婶不可思议的问。
张猎户摇了摇头,“不知道啊。”
“傻!肯定是回魂了!你看人都醒了,沈小娘子总算守出头了。”张大婶挺高兴的。
司浅浅也很高兴,她也终于克制住了汹涌的情绪,跪起身来了,“沈浪,你有觉得哪里还不舒服吗?”
沈浪:“……”眨了眨眼的他,没吱声。
司浅浅就提了提心,“你不认得我了?”
沈浪果然点了点头,还缓慢的问:“姐姐,是谁?”
姐姐……
司浅浅心“咯噔”一跳,忙问:“你今年几岁?”
沈浪果然稚气的皱了皱眉,嘟囔着想了一会,“三岁。”
司浅浅:“……”
缓了一会的她,还是很开心,至少人醒过来了。
再者,她的天书也复苏了!总会有办法的。
可张大婶不知情,她就特别同情的看向司浅浅,“完了,小娘子,你家这口子的魂,只回来一丁点!醒是醒了,但也傻了。”
“你才傻!”不服气的沈浪坐直了起来,“浪儿不傻!”
“是,小浪浪不傻。”司浅浅摸着沈浪的头,已经很感恩了。
张大婶看着,更觉得可怜,只觉得沈家小娘子的命也太苦了点。
张猎户倒是说了更要紧的事,“沈娘子,你快带你家汉子跑吧。”
“跑?”张大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的说:“对对对!快跑!你杀了人,刘三花肯定会报官的。”
“是。”张猎户忙叫婆娘回去拿些干粮和水,又给司浅浅指了路,“先去山里,以后也别回郭家村了。”
司浅浅点点头,“谢谢张伯。”
“客气什么?没有你,老汉我的腿早就瘸了!可惜你家汉子还没完全好,你还得受苦,张伯也没什么能帮你的。”张猎户摇摇头,“刘三花这婆娘也太歹毒了!”
“来了来了!”麻利的张大婶这时已经拿好了干粮和水,听到这话,也接了一句,“我本来还以为刘三花也就泼辣一些!没想到这么恶毒!”
“那你们……”司浅浅有些担心刘三花会为难张大婶一家。
张大婶却说,“不怕!你伯虽然是外乡来的,我娘家却在隔壁村,我们这就收拾一下,过去住几天,不要紧的!”
司浅浅这才放心下来,“那就多谢大婶了。”
“去吧。”张大婶说着,还掏了今儿在集市上买的糖,全塞给了司浅浅,“要是知道你要走,就多买一些了!”
“这就不要了。”司浅浅知道糖稀罕,自然拒绝。
张大婶却不允许,“拿去!”
盛情难却,司浅浅只能收下,“好,多谢大婶。”
“不要再说了,趁着天还没黑,快进山吧。”张猎户催促道。
司浅浅点头,“你们也收拾一下,赶紧先去大婶娘家避一避。”
“好!”张大婶说着,先送了司浅浅和沈浪进山。
沈浪虽然很迷茫,但是司浅浅一直牵着他的手,他就乖乖跟着了。
张大婶远远瞧着这一男一女,很是唏嘘:“沈娘子家的长得倒是俊俏,个头也高,若是能好全了,该多好。”
“会好的。”张猎户也很感慨,“难怪沈娘子看不上村里那些后生,她家这口子就算是个傻的,也比那些人有精神劲。”
“那可不!可惜这就走了。”张大婶一家子目送到司浅浅俩人不见影了,才回屋收拾东西去隔壁村。
等刘三花缓过神来,带人回来找茬时,两家人都没影了!
“跑得倒是快!”刘三花很是不甘的啐了一口。
郭二牛更是急了,“娘!我那媳妇也跑了!”
“放心!跑不了!”刘三花心有成算的说:“你马上赶家里的牛车去县里报官,等官兵来了,就带他们进山!一准能找到那杀人犯!”
“不行!她要是杀人犯,那还能嫁给我吗?”郭二牛觉得这不行。
刘三花立即骂道,“你傻啊!她家那口子不是醒了吗?就说是她家那口杀的!”
郭二牛这才明白过来,“杀人偿命!沈娘子就真成寡妇了!就可以嫁给我了!”
刘三花点点头,心里却有别的成算,“等你娶了她,得拴好!不能让她拿刀什么的,不然她能把你也杀了。”
郭二牛闻言,也觉得脖颈凉飕飕的……
地上的郭皮还在流血,是挺渗人。
要不是想到沈娘子那双勾魂的大眼睛,还有那看着就柔软的身段,郭二牛都不敢娶了。
……
是夜。
洪州县。
萧律刚抵达。
先锋而来的金策,就上前禀道:“王爷,我们的人已经在挨家暗查,相信很快会有消息。”
“好。”萧律微微颔首,眉心却一直蹙着。
金策以为他是担心找不到人,还多说了一句:“王爷放心,只要独孤云在此,一定跑不了!”
“嗯。”萧律应得明显心不在焉。
金刚就担心起来,“王爷,您可是身体不适?”
萧律没应,但揉了揉心口,因为心悸得更厉害了。
金币见此,立即说道:“属下这就去请大夫!”
“不必。”萧律自觉不是身体问题,“无妨。”
“这怎么行?”金币急了,“您三年前就犯了心疾,华御医一直叮嘱,您若心房不适,必须立即就医!”
“对啊!要不您先吃颗药。”金刚说着,已经从身上翻出一只瓷瓶,里头是华老御医配给萧律的药丸。
萧律只得吃了一颗,但不吃似乎还好,吃完反而心悸得更厉害了!
这种心悸感……
“浅浅。”
第200章 心有灵犀浅和律撞见(两大更合一
让萧律莫名想起了小王妃,而后他就发现,这种感觉和小王妃每次招他时的感觉,莫名相似!?
这……
“浅浅!”
萧律忽然前所未有的相信——
他的小王妃恐怕还在,没有死,没有弃他而去。
可他这样,就吓坏了金币三人,“王爷,您这是怎么了?”
萧律没给他们任何回应,他只是摸着自己的心房,更仔细的体会这种悸动感。
金刚见他失态成这样,忍不住急怒交加的低骂道:“妖妃真是够了!死了也不让王爷安生!她……”
赶紧捂住金刚嘴的金策,简直无语,“胡说八道什么!?”幸好王爷没听见。
金刚眼红得厉害,“难道不是么?”
她活着时,勾得王爷非她不可,死了也让王爷无法忘怀。
三年了……
都三年了!
王爷硬是不肯受册为太子,不就是怕进了东宫后,那妖妃回来找不到人么?
简直荒谬!
若是真想找,东宫会不好找!?
而且,她有回来吗?
她没有!
如果她不是死了!
这意味着什么?
还不够清楚吗!?
可怜王爷还为了个死人,不肯搬进东宫,更为了个死人,守身玉如!府中至今一个女人都没有。
卢家娘子为了等王爷,硬是悔婚!一心一意等着王爷,王爷却看都不看!卢节度使表面上瞧着没说什么,心里恐怕已经有想法。
妖妃真真是害王爷不浅!
金刚越想越怒,差点再次脱口而出的骂司浅浅了。
萧律却抬起头来了,一双昳眸璀璨生辉!
“王爷!?”
金币错愕,因为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瞧见王爷的眼神这么有光彩。
金刚和金策亦然,所以他们也都愣住了。
萧律却说:“找独孤云的同时,秘密留意你们王妃,给所有人都发一份浅浅的画像,不、她会易容,不好找,这样……
密切留意医术好的人,特别是这两、三年才出现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要密切留意!有可能就是浅浅。”
“王爷?!”金策不得不说,“您还是让大夫看看吧。”怕不是失心疯了。
萧律却前所未有的清明着,“你们想过没有,若是浅浅被卷入大河,再被哪条船救走,带到了南边,会是怎样的后续?”
“不可能!”金刚坚定的说,“除非王妃死了,否则她不应该在醒来后,就及时回京么?”
“可是王妃出事后不久,长江以南就落入独孤云手里!”金币激动了,“王爷的意思是,王妃可能回不了京城!被滞留在南边了。”
“有这种可能。”金策细想了一下,不得不说:“我们这次南下,若非有六扇门此前的暗中经营,肯定过不来。
同理,王妃若是真在南边,恐怕真的回不去!除非偷渡,可偷渡十有九死,王妃惜命,不会这么冒险。”
“对!”金币连连点头,“为了再见到王爷,王妃肯定会惜命。”
金刚:“……”都疯了。
萧律却越发坚信,他的小王妃就在南边!而且,可能就在洪州一带,否则他怎么一踏入洪州境内,心就莫名的悸动起来。
小王妃又是那样神奇、不凡的人……
这份心悸,必是因为她,没有第二种可能了!
“查!”萧律坚定下令,“洪州一带,所有这两、三年才出现的人口,都查一遍!”
“只怕很难。”金刚不得不泼冷水,“这里是独孤云的地盘,不是我们的地盘。”
“那就攻下来!”萧律精神奕奕道,“传讯李修,做好攻打洪州的准备。”
“王爷?”金刚懵了,“您来真的?”
“自然。”萧律脑中,自有清晰的长江两岸图,“洪州是独孤云的粮仓,拿下洪州!他的兵坚持不了多久。
且眼下正值隆冬,独孤云必然觉得,本王就算要收复洪州,也得开春再说!能打他个措手不及。”
“属下这就去安排!”金策觉得,他们攻无不克的王爷回来了!
这三年间,王爷虽然也是百战百胜,可都是守城守土的胜!
王爷的绝大部分精力,还是放在了搜寻王妃身上,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主动出击过。
如今……
王爷要正面出击了!
金策想想就激动,“若是王妃就在洪州,就算咱们找不到,等王爷战胜渡江后!王妃也必定会来寻王爷的。”
萧律也是这么想的!可恨他之前没想到这一茬,让小王妃久等了。
此念一起,萧律立即拿出堪舆图,指点江山道:“李修现在就在洪州对岸,这三年我军也没怎么出征,有足够的粮草,此战只要在一月内结束,对军备、百姓影响不大。”
金策连连点头,又仔细记下萧律随后的部署。
这种大动作,传信并不安全!
金策打算亲自回一趟对岸的淮南道。
金刚听到这里,已经:“……”罢了,只要王爷有精神劲就好。
金币则在萧律完成部署后,自告奋勇的说:“王爷,属下请命加入六扇门,和他们一起暗中寻找王妃!”
“可。”萧律颔首,他很清楚,金币对小王妃十分熟悉,有他亲自找人,定比寻常六扇门的暗探更懂得辨别小王妃。
如此安排完之后,萧律终于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