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律颔首,“从前,皇嫂虽重礼仪,却是个温和的人;今儿呢,她在寺庙那等清修之地回来,穿戴竟那般奢华鲜艳,待你也不问缘由,就申斥于你,可见五年时间,皇嫂已变了样。”
司浅浅眨了眨眼,不对呀!她见到太子妃时,后者穿得挺素的啊。
但是这种事……
她可不会提醒狗子。
不过——
“您怎么知道她申斥我了?”
司浅浅寻思着,自己还没来得及在他这儿告状呢。
萧律睨了她一眼,“受这么大委屈,怎不回来跟本王说?”
司浅浅就表示,“妾身倒是想,但是您不是忙吗?用膳都没时间,这种小事,我就跟姑姑说就好了,你不是说林姑姑很厉害的吗?”
萧律:“……”这个小东西……
总是这么乖,还将他的话,都当得真真的。
但他必须强调,“本王是忙,但你若真受了大委屈,于本王这儿,亦是天大的事,懂么?”
司浅浅不太懂,试探问了问,“就是,您再忙,也会帮妾身做主?”
“自然。”萧律予以肯定,最见不得小王妃这畏畏缩缩的样儿。
她是他的王妃,他为她做主,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么?她还这般怯缩。
果然,今儿这事,把小王妃吓得不轻,又给缩回去了。
定是太子妃骂了许多难听的话,让小王妃联想到自身名声,金德那老东西,恐怕没说全。
殊不知——
金德冤枉啊!
他明明是添油加醋的说了!
真的!
……
而得到了肯定的司浅浅呢,她倒是没太当回事,只问:“那王爷是回来陪妾身睡的吗?”
萧律:“……”怎么扯到这上头来了?
司浅浅还想着刚才的梦呢!越发把人抱紧了,“王爷既然知道妾身受委屈了,是不是今晚不走了?”
萧律差点就点头了,但是——
金德来了,“启禀王爷。”
“何事?”萧律赶紧问。
金德其实挺为难的,他知道小王妃今儿受委屈了,可确实有事啊,他只能进了外间禀道,“金明来禀,说是金刚自请打了一百军棍,还不许放水,这才打了八十,已经快没气了,他还坚持……”
萧律顿时冷了脸,“就这也来烦本王?一百军棍是轻了!”
按萧律的想法,金刚这欺上瞒下,哄骗小王妃的罪,该当处死!他是还没来得及料理,一直连轴转的忙着。
不过,司浅浅倒是觉得,“王爷,人还是留着吧。”
“你倒是好心。”萧律并不打算留了,因为金刚已经是第二次犯他忌讳了!
可是司浅浅表示:“您让他给我当看门的啊!”这个金刚这么讨厌她,下回她要是想跑,金刚肯定还会睁只眼闭只眼!多好!
“你想要?”萧律怀疑,小王妃是在给金刚求情,并且有理有据。
但是司浅浅铁了心,“对!金策你就带回去吧,把金币和金刚给妾身留着就是了。”
这话说完,她还趴到萧律耳边嘀咕,“妾身听说了,这可都是不良司训练出来的人才,少一个就是少一个,可没得补了!您得珍惜啊。”
“本王不缺。”萧律宁愿不要这样自以为是的下属。
“妾身缺!”司浅浅干脆耍赖,“妾身就要!您快把人留下来!不管!”
萧律本来还是不乐意的,但这小东西一直在他怀里耍赖,没了方才那畏缩的样了,他不得纵着,只好应了,“那本王去瞧瞧。”
“不许!”司浅浅抱住人,“您让德公公去就是了,妾身要您陪睡。”
这话说的……
金德都不好意思听了!
他是很想退出去来着,但是他不得不提醒,“金刚那脾气,除非王爷亲自、当面赦免,否则他怕是要把自己打死,才会罢休。”
这会是被金明打晕了,才没作死。
但金明得跟着王爷啊,可不能时常盯着,谁知道金刚这混小子,什么时候就把自个儿给打死了呢?
当然了,这也是给小王妃做个人情嘛!金刚这小子在不良司还是挺有牌面的,若是死了,少不得有些混小子,要把这账算到小王妃头上。
只不过,听到他这么说的某小王妃,她就有点后悔了,“王……”
“行了,本王去瞧瞧就是。”萧律起了身。
其实是想叫他不要去的司浅浅,就又想哭了!还抱着他不撒手。
萧律瞧着挂在自己身上的小王妃,乐了,“舍不得本王?”
“嗯。”
“那人还救不救?”
司浅浅权衡了利弊,终于用理智打败了色欲,认了,“王爷去吧。”
勉强撒手的她,无奈的把自己盖回被子里。
萧律真被她逗笑了,“好好睡,本王忙完了回来。”
打了滚的司浅浅才不信,这绝对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当夜的萧律根本没能回来。
因为司景睿带了军情,连夜回上京城了。
……
司浅浅继续孤枕醒来,听说了消息,还有些不可置信,“大哥回来啦》”
“嗯。”翠柳颔首,“尚书令府来了消息。”
“受伤了?!”司浅浅有些担心。
“没有吧,只是递了个平安信。”翠柳寻思着,若是有伤,定会说的。
司浅浅却有点担心,“还是去看看。”这个大哥还挺好的。
“那您稍等,婢子去让人给您备马车。”翠柳说完,就去请金德安排马车了。
金德寻思着现在上京城还不安生,就让金策、金币一同随行。
熟料,还真赶上事了!
刚出了北城区,往东城区而去的司浅浅一行,在过宣仁门时,就被堵住了。
“怎么了?”林姑姑打开帘子来问。
金策已命人去看,具体情况还不明白,只说:“似是一个妇人被宣德侯府的马车撞了,侯府的人不想理会,却被另一架马车的妇人拦住,在理论。”
“宣德侯府?”林姑姑晓得这家人,“那不是独孤家的姻亲?怎么,独孤珪都落魄了,他们还豪横呢?”
“妇人似乎还要生产了。”金策眼力好,瞧得见那头出了血,就想转道,别让血光冲撞了小王妃。
可司浅浅一听有人要生产了,已经自己下马车了,林姑姑都拦不住!
金策只好上前开路,“让让,让让!”
司浅浅挤进去后,就瞧见有个身穿素衣的中年妇人,在给个年轻妇人接生?
第135章 接生圣手张太后沦陷 2更肥
那素衣妇人还在喊:“快!用力!能见到头了,你不想让你儿见一见这人间么?你若不努力,他就要随你去了。”
“啊——”妇人闻言,显然拼了命!这是想要给腹中胎儿,争取到这世上来一着的机会。
而她自己……
司浅浅看了!出血太多了!
这样下去,肯定要没命的!孩子都不一定能生的下来。
职业本能促使她立即上前,“我来!”
“你……”帮助生产的妇人看她这年纪,本是要训斥。
司浅浅却已经取出针包,迅速打开,并立即以独门针灸术,给产妇止血。
与此同时,她还吩咐翠柳,去马车上拿她的药箱来。
不过金币已经帮她拎来了,“夫人,这儿呢。”
“打开,第二层,左数第三,一只浅绿瓷瓶里,取一枚药丸,给她服下。”司浅浅一边说,一边下针,动作利索极了。
但她没留意到的是,人家林姑姑已经认出了,素衣妇人乃是当朝太后!正要跪下,却被素衣妇人拦住了。
“太……”林姑姑还是想提醒小王妃来着,因为她瞧见小王妃把人家太后赶一边去了!这可不行啊。
然而,身穿素衣的太后,严厉示意她不许发声了。
林姑姑:“……”
她就很愁的看着小王妃。
而这会的司浅浅,她已经顾不上别的了,她正在教产妇,“如果你不仅想生下你的孩儿,还想看他一眼!就听我号令!我让你吸气,你就吸,我让你吐气,你再吐!听到么?”
产妇疼得几乎听不清了!
但是司浅浅声音很大,而且具有特殊的冷静号召力,“来!吸气!”
产妇本能跟着吸气。
“吐!”司浅浅又喊。
如此几番,她先稳住了产妇的呼吸,同时药丸也起了作用,产妇的出血量已大大减少。
张太后却有些担心,觉得眼前小妇人还是没经验,“孩子得快点出来,否则会憋死的。”
“我知道!”司浅浅不许外人干扰,“但母亲和孩子一样重要!来,金币,再给她喂一颗药。”
金币就继续让翠柳喂,他又不会!
那产妇这时候已稍冷静下来了,但剧痛还是让她害怕,“大夫,我……”
“别说话!”司浅浅喝令,“听我指令,你就不会死!你不死,才能照看好孩子,否则你的孩子,你觉得后娘能待他好?别天真了,人家只会睡你男人,打你孩儿!”
这话说的,已经引起附近围观者的议论,“这话糙理不糙啊,哪个后娘会真心待前妻室之子。”
“可不是嘛,有些腌臜人家,孩子都能给糟蹋死。”
“对!毕竟不是亲生的,还可能跟自己亲生的抢家产……”
那产妇大约也觉得是这个理,已经咬紧牙关,眼神也亮了些。
司浅浅见此,才说:“来!现在,用力!”
产妇立即用力!
“吸气!二、三、四、呼气!二、三、四,再吸……”
“对!……”
“好,接下来变了,吸气一口吸到顶,呼气要快、短!分四五次呼完……”
“来!吸——呼,一二三四五,吸——”
司浅浅仔细引导了一通!同时配合针灸、手势,帮产妇生产。
许久之后……
围观路人都觉得,这小妇人不行!要整死人家产妇了。
太后也急了!然而——
“好!很好!快出来了!现在,我们再变一下!深吸一口气、憋气,并手,对!提脚蹬,稍收下巴,看你肚子!对,就这样……”
“用出大恭的力!使劲!拼命使劲!”司浅浅说着,时刻关注着产妇的出血量,就怕她继续大出血!
幸好,并没有。
与此次同时——
太后已经看到,“好像见到头了!”
“什么?还真能行?”
“不是吧?这小妇人好年轻啊!”
“……”
路人不可置信,都想看,然而看不到,毕竟产妇的下身一直被太后的女仆护得很好。
但产妇自己能感受到,她惊喜了!觉得自己能行了。
然而——
司浅浅骂她了,“别分心!别再强用力!张嘴!慢慢哈气,顺着哈气的力度,逐渐放松减缓用力,好!”
“出来了!”太后已经瞧见,孩子出来了!不过没声音?
林姑姑呢,她正要出手呢!
奈何司浅浅手更快,她一边指导产妇继续保持新的呼吸频率,还一把“抓起”了小婴儿,将之倒拎起来,并打了人家的小屁屁。
“哇——”
小婴儿被打哭了。
现场发出一片喧哗声,“真生下来了!声音还挺响亮!”
“要紧的是,出那么多血!人家娘也没事?”
“可能快没了吧,不是说了,只给她看孩子一眼吗?”
吃瓜群众正是议论纷纷,司浅浅就把孩子裹好,放孩子娘身边了,“看,这不好好的吗?”
产妇瞧着跟前的小儿,眼泪又流下来了,“谢谢大夫,谢谢,谢谢……”
“行了,省点力吧,歇会,你孩子还要靠你养呢。”司浅浅拍了拍产妇的脸,“我看了,是个小男孩,挺健康,你好好养着吧。”
产妇没想到自己还能捡回一条命,要紧的是孩子也没事!就强撑着疲倦、痛楚,相看清楚恩人的模样,这一看,要紧了……
是个稚嫩小少女!?
产妇吓了一跳!不敢相信,自己是在这样的小女娃指导下,生了个儿,她是有多大的胆,居然全听这女娃娃指挥?
这一吓之下!疼得她又抽了口气。
司浅浅就骂人了,“孩子都生下来了,怎么还一惊一乍的?你方才出了很多血,可经不起你这样咋咋呼呼,难道真想让别人给你养娃?”
“不是,不是。”产妇气若游丝,“就是没想到,您这么小、年轻……”
“怎么?你不是在我指导下生娃的啊?嫌我了!?”司浅浅一边擦手,一边问。
产妇忙解释,“没有。”
“好了。”太后出来说话了,“你的仆从呢,还不快来带你们夫人回家静养,是要作何?”
“哦!哦哦……”产妇家的仆从这才赶紧上前。
然后司浅浅才知道,这产妇也有马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