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你时间真准,哈哈。”
“你的事情我当然上心。”
陆辞洲手指在桌上文件轻点,“需要我来接你吗?”
简水水一怔,忙道:“不用了不用了!我刚回,应该是要先去一趟俱乐部的……”
陆辞洲轻笑一声,打断她,“我知道,你才比完赛,成绩也不错,是应该跟队友庆祝,我要是真想来接你,我会直接过去。”
简水水:“……哈哈,这样啊。”
她已经尴尬到不知所措。
但陆辞洲似乎没有半点不适,“玩完就回来,刚好我爸妈也快到家,叔叔阿姨说给你庆祝比赛成功。”
简水水:“……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沉沉叹了口气。
……
星海俱乐部。
昨晚大家已经聚在一起玩过,下了飞机之后便各回各家,有的还要上课,就直接去了学校。
最后走的是虞什。
他似乎有什么话要跟简水水说,见简水水心绪不宁的样子,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收拾了背包,直接走了。
俱乐部一下就只剩下吴星辰跟简水水两个人。
“水水,你不是说落地要先回去看看吗?”
吴星辰见她没有要走的意思,走到沙发前坐下。
简水水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再说吧,现在还不想回去。”
“跟爸妈吵架了?”
“不是。”
吴星辰见她没有要说的意思,也就不再勉强,“接下来想干什么?”
“不知道。”
“要不要一起去看苏含玉?”
简水水一顿,“他又怎么了?”
“现在还被关在家里,不许他出门。”
吴星辰叹了口气,“他姐姐突然结婚的事,对他打击挺大的。”
……
苏家。
苏远固在外头养了不少人,到处落脚,除非正事很少回老宅。
吴星辰小时候经常来苏家玩,轻车熟路就找到苏含玉的房间:
“苏含玉!你在吗?”
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他跟简水水对视一眼,简水水了然,敲了敲门,“苏含玉,你还好吗?”
话落。
房间里传来一阵悉索的声音。
没过多久,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随即房门打开,苏含玉那张胡子拉碴的脸出现在两人面前——
“找我干什么?”
原本清细的中性嗓音变得沙哑无比,还带着浓浓的颓废。
简水水看到他这幅模样怔了片刻。
她每次见苏含玉,他都收拾得光鲜亮丽,无论是女装还是男装,一出场就夺人眼球。
这么邋遢的样子,还是头一次见到。
“……我们比赛完了。”
“我知道,吴星辰跟我说了。”苏含玉萎靡不振。
简水水摸了摸鼻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吴星辰上下打量着苏含玉,忍不住道:“不就是苏如珍结婚了,你有必要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关你什么事?”
苏含玉被戳到痛处,眼睛红红地叫嚣:“我乐意!我不高兴还不能要死要活?谁规定的!”
他紧抓着门框,身上一套家居服不知道多久没换了,看着皱巴巴的,十分狼狈。
——“既然这样,那你就一辈子待在房里,永远也别出门!”
楼梯处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带着隐忍的怒气。
简水水闻言看过去,就看到苏如珍缓缓上楼,视线冷冷扫过房门口站着的苏含玉,脸色冷凝。
她的妆容一如往常精致,装扮优雅干练,高跟鞋在地上敲出有节奏的声音。
吴星辰像是没想到苏如珍会来,“如珍姐……”
苏如珍收敛了一些,对他点点头,“星辰来了。”
说完,她又看向简水水,眼神闪了闪,“简小姐怎么会在这里?”
简水水退到一边,“我过来看苏含玉。”
“你什么时候跟含玉是朋友了?”
苏如珍好奇地打量着她,“我以为你因为傅野的事情,应该对含玉没什么好感……”
“呵,你还在意我跟哪些人做朋友?”
苏含玉怨怼地瞪着她,眼里的怒火烧得旺盛,“你不是连我们死去的妈都不在意!跟谁结婚也不在意!苏远固随便指个男人你都能睡得下去,他一句话你就迫不及待往傅野床上爬!要不是傅野看不上你,我至于想尽办法勾搭温知贺吗?我破坏两家的关系,不还是为了打消苏远固联姻的心思?”
“结果你呢?苏如珍你到底有没有半点自我?你是不是只知道讨好苏远固,是不是为了点钱,在哪个男人面前脱裤子都可以……”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苏含玉被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眼神空洞。
走廊上安静得让人窒息。
苏如珍喉头哽了哽,垂在身侧的手掌微微颤抖。
她眼尾红了红,又瞬间褪去,眼神坚毅又冰冷,“我做什么事情,不用你管。”
苏含玉狠狠地瞪着她,什么都没说,直接甩上门回了房间。
房门“砰”地被关上,因为力道太大又被弹了回来。
苏如珍深吸一口气,面色平静地看着简水水,“我有话要跟你说,简小姐,介意聊聊吗?”
吴星辰很有眼色地避开,“我去看看苏含玉。”
说完,就跟着进了房间。
房门关上。
迎上苏如珍的视线,简水水只能点点头,“好。”
……
客厅。
苏如珍将泡好的茶推到简水水面前,“简小姐,有件事需要跟你坦白,含玉说我爬傅野的床……是个误会……”
简水水摇摇头,打断她,“我知道,是傅劲想让你们两个在一起。”
顿了下,她又说:“而且你不用跟我坦白这些,我跟他都离婚了,你跟他怎么样,都不用告诉我。”
苏如珍怔愣片刻,随即了然:“原来你都知道了……”
“那你知不知道,傅野为什么死都不肯接受别人?”
简水水垂眸看着茶杯里缓缓下沉的叶子,逐渐变深的茶水,没有说话。
苏如珍紧紧盯着她,“简小姐,有些话不该我来说,但我希望你知道,傅野现在的处境并不好。”
“过去他在工作上有多拼命,你这个枕边人比我更清楚,原本以他的能力,掌握傅氏不过是迟早的事情,但这么大的利益,总有人觊觎,温丹好像没戏了,傅诚那边又会闹起来,现在还多了个吴家……”
“傅劲一直都看好傅野,傅野腹背受敌,他想给他铺路,提出我跟他联姻,争取苏家的支持。”
“但傅野说什么都不肯,惹怒了傅劲……他不肯就算了,还把傅淮声推给我,这对傅劲来说,无疑是挑衅。”
简水水缓缓开口:“傅淮声是傅诚在外面生的孩子吗?”
“嗯。”
苏如珍握着茶杯,喝了一口,“傅淮声比温知贺可高明多了,傅野一直在针对吴家,傅淮声就跟吴家的人合作,现在傅野内忧外患,他好几个项目都被傅劲停掉,这个节骨眼上又突然住院。”
“在他住院那段时间,傅劲也带了几个女人过去,只要傅野愿意听他安排,他肯定更愿意保住傅野,但傅野连见都不见一面,把人挡在外面不让进来。”
“不止这样,董事会那边的人知道他住院,原本不打算发难,毕竟傅野之前的表现没人不服,结果他不说一声就出院,也不说自己去哪,董事会对他的态度已经很不满……”
简水水:“……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
苏如珍笑了笑,“我还担心你听不懂我的言外之意……简小姐,我不想傅野输。”
“换句话说,我不想看到苏远固赢,所以傅野不能输。”
“我不怀疑傅野的能力,但是,他每一次反常的行为都跟你有关。”
简水水一直没有去碰那杯茶。
闻言,也只是笑笑,“你想说我是傅野的弱点,让我不要干扰他?”
苏如珍:“虽然俗气,但我看到的事实如此。”
“我之前一直想不通,傅野为什么突然针对吴家?后来我发现他反常的行为都只会跟你有关,所以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你跟吴家是有什么仇怨吗?”
简水水眼眸狠狠颤了一下,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
她看着茶杯里的叶子缓缓舒展,然后落了底,沙哑着声音问:“……吴家是不是有个人叫吴过?”
苏如珍听她这么问,心里大概有了数。
她吹了吹叶子,“他爸就是现在吴家的掌权人,吴检德,吴家在圈里风头正劲,但……不太干净,傅家财力更雄厚,但跟吴家树敌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简水水听懂了她的暗示。
但还是问:“傅家跟吴家,原本是没什么矛盾的,对吗?”
“没有任何矛盾,甚至在傅野莫名针对吴家前,吴检德还很欣赏他,是打算跟他合作的。”
简水水眼神闪了闪,“我知道了……”
所以傅野不是莫名针对吴家,他是针对吴过。
第64章 坦白
磨磨蹭蹭到门口; 简水水又犹豫了。
再不想面对,被陆辞洲催了几次之后,她也没办法继续推脱下去。
深吸一口气。
简水水刚要按门铃; 房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
面前出现一张熟悉的脸。
挂着她所熟悉的温润笑脸; 永远都阳光润朗; 没有阴霾。
陆辞洲看上去很开心; 眼睛眯成好看的弧线,视线落在简水水身上,笑道:“回都回来了; 在门口傻站着干什么?”
简水水莫名尴尬; 摸了摸鼻子,“……你都看到了。”
“你到小区楼下我就知道了。”陆辞洲无奈地看着她; “家里有洪水猛兽?要你这么躲着。”
简水水最怕他说这种话; 忙道:“没有的事……怎么这么香?我爸做饭了?”
她很拙劣地转移了话题。
陆辞洲目光微闪,嘴角始终勾着一抹弧度,操纵着轮椅让开一条路,“嗯,做了很多你爱吃的菜。”
客厅。
沙发上已经坐着三个大人,正聊得热火朝天。
简水水一进门,那边就安静下来。
她感觉到气氛变得诡异起来,为了不露怯,一时没有主动开口。
陆母看她自然而然推着陆辞洲进门,眼睛都笑得弯弯的,“你每次回来; 都是辞洲给你过去开门; 谁也没有这么大的面子; 我跟他爸都没有这个待遇!”
陆父也看着两个孩子; 脸上挂着和蔼的微笑。
简水水勉强扯出一个笑,“叔叔阿姨,你们来了。”
那边还在热热闹闹地说些什么。
只有简母看出简水水情绪不对,等她在自己身边坐下,抓了下她的手,“怎么了?”
“嗯?”
简水水扭过头看她,“没什么啊。”
简母抿了下嘴角,盯着简水水那张显然是有什么的脸,心里转了几个想法。
她倒是想说什么,但是看着对面陆家兴高采烈的模样,到底是什么都没问。
简水水心里忐忑得厉害。
但越是忐忑,就越是只能装作平静,时不时应付陆父陆母的寒暄,“现在只是国内赛,再过段时间就要去国外参加决赛……”
“辞洲跟我们说你以前还是悠悠球世界冠军,我跟他爸都以为悠悠球是小孩子玩的,没想到国外还挺风靡。”
陆母像往常一样跟简水水聊天,但语气里总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欢喜,“这次有没有信心取得好的名字?”
就连陆父看着她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慈爱。
像是在看自己的女儿一样。
简水水腼腆一笑,“名次无所谓,尽力就好了。”
她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但是没人戳穿这层窗户纸,她也就只顺着遮掩下去。
简父做好饭,两家人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红光,只有简水水如坐针毡。
她总觉得自己入了鸿门宴。
果然——
吃完之后,终于进入了正题。
简水水原本打算回房间。
简母却出声叫住了她,说有事要跟她商量。
她一颗心完全吊了起来,一句话不说,沉默地在她身边坐下。
简父坐在简母身边,看了眼简水水紧绷的神情,若有所思。
陆母跟陆父对视一眼,缓缓开口道:“水水,辞洲跟我们说,你俩打算结婚了?”
“所以我跟辞洲他爸想问问,你看,有什么需要我们家准备的,都只管开口!”
她说完,简水水脸色就苍白下来。
她虽然已经有了预感,但是真的听到的时候,还是没法反应过来。
她忍不住看了陆辞洲一眼。
陆辞洲却错开她的视线,而是细细地剥了一颗葡萄,递到她的嘴边,“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