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将这口气轻轻吐出。
既然你要玩挡路包夹……那自己就再次将计就计,陪你玩个够好了。
瞄了眼后视镜中的跟屁虫后,他一手开车,一手从身边的座位里,摸出一颗手雷。
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
拉开拉环,看都不看,白川悠将手雷朝车窗外随手一丢。
丢出去的手雷在地面弹跳两下,好巧不巧的,滚进身后车子的车底。
接着,他头也不回,脸上露出个无畏的笑容,脚下死死踩着油门,仿佛不要命似的,对面前拦路的面包车,发起了自杀式撞击。
以将近一百迈的速度,全力撞向面包车,所发出的致命一击。
可怕的速度甚至让四名黑衣人愣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以这样的速度与其他车辆相撞……无论是撞人的还是被撞的,都会没命。
所以,莫非这家伙被逼进绝路,情急之下,狗急跳墙,想要同归于尽了?
带头的黑衣人惊恐的张开嘴,想要下达什么命令。
其他几名黑衣人同样面色大变,急急忙忙跳车。
可最终还是晚了一步。
砰!!!
破破烂烂的出租车,瞬间来到黑衣人面前,与面包车相撞。
车中,黑衣人看得目瞪口呆。
出租车的车头,不断在他们眼中放大。
车灯的灯光像是光针一样刺眼,灼烧他们的眼睛。
在被撞飞的最后一刻,借着刺眼的光线,他们能看到——出租车的座位上,根本空无一人。
——仿佛是变戏法一样,驾驶者不知何时,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载具。
“这怎么可……”
一句完整的惊叹还没说完。
带头的黑衣人,只感觉身体倒飞了出去。
他在最后一秒看到的光景,是面前炸开的两片火云。
轰隆的巨响,车子与面包车发生爆炸,身后跟踪的车子也被手雷掀翻,同样被爆炸波及。
车体的铁皮在一瞬间扭曲,各种零件,配管,火花等等,在热暴风的作用下四散开来。
金属与爆炸的交融,构成一幅凄惨但又惊艳的美丽画卷。
剧烈的爆炸让街道变得一片狼藉。
前后两辆车中,连续发出含糊不清的悲鸣声。
虽说这群人躲在车里,但他们在极近距离受到高温风块与手雷弹片的袭击……
有些人运气好些,被溅射的弹片穿胸,瞬间死亡,有些人则全身上下覆盖火焰,被压在车底,一时半会死不了,只能痛苦的挣扎。
“……”
贝尔摩德在暗处看到这一幕,微微皱眉,有些意外的注视着不远处的火海。
一颗手雷,再加上汽车相撞的爆炸……自己两辆车中的手下,大约七八人,估计是一个都活不成了。
就算有能勉强救活的幸运儿,多半也是落得终身残疾的烧伤伤员而已,成为废人,无法继续为她或是组织效力。
“呵呵……”
贝尔摩德敬佩似的冷笑两声。
克什瓦瑟……有够厉害的,这种紧急情况,都能拉这么多人垫背吗?
不过最终,还是敌不过自己这边的人数优势,被活埋在车下,死于熊熊燃烧的烈火中。
想到这,贝尔摩德扯起嘴角,得意一笑,随即拿起无线电:
“十一号和十六号,下去看看,确认那家伙的尸体。”
她如是对手下下令。
——像这种载具发生的爆炸,因为不知道油箱中的油是怎样的状况,近距离接触很危险,可能会触发二次爆炸,就像是地震过后的余震似的……
以贝尔摩德的谨慎性格,有手下可以支配,绝对不可能自己亲自去检查尸体。
“是!”
被点到行动代号的倒霉蛋,在无线电中应答一声。
废弃工业区虽然荒无人烟,并且处于城市边缘,但如此大规模的爆炸,被警方知道只是时间问题。
不久后,肯定会有大量警察被吸引过来,所以确认尸体什么的,都需要尽快去做才行。
两名黑衣人也深知这个道理。
可是,在贝尔摩德的视野里,静静过了几秒后,依然没有人下来检查尸体。
她在原地点了点脚,再次拿起无线电:
“怎么回事?十一号,十六号?你们应该听得见我的命令吧?”
贝尔摩德语气平平的问完,无线电中传来刺耳的杂音。
微微皱眉,她下意识将无线电拿远,更换线路:
“十二号,十三号,你们……”
话还没说完,无线电另一头传来枪声,惨叫声,与一种喷射器发动的嗤嗤喷气声。
贝尔摩德听得微微一愣。
很快,所有声音又戛然而止,啪嚓一声,一切重归寂静。
——另一边的无线电,被什么人给踩爆了。
接下来,又过了死寂的五分钟。
贝尔摩德的无线电,就只能听到滋滋的刺耳杂音。
不管按什么按钮,不管怎么样对转盘进行微调,也听不见任何联络。
因为,如今已经没有活人,会跟贝尔摩德联络了。
放下已经毫无作用的无线电,贝尔摩德陷入沉思。
她脑子不蠢——刚才的那一下,应该会确确实实杀死克什瓦瑟没错。
自己亲眼所见,对方根本没有任何一个角度离开车子,不可能躲过那场声势骇人的爆炸……除非对方能瞬间移动躲避。
但现在,自己剩余的部下却离奇的死亡……
难不成,是克什瓦瑟的同伙也一起摸过来了?
思及此处,贝尔摩德沉着冷静的在心中推理着,同时转身拔出手枪,打算先离开这里再说。
总之,现在的情况有些古怪。
如果克什瓦瑟还有实力强劲的队友,自己最好先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事后有机会,再通过其他渠道,慢慢确定对方的尸体。
拿出手机,不知道向什么人发送一条简讯,贝尔摩德做完这个小动作后,静静的迈步而行。
但是,一阵奇特的声音,让她不得不停下脚步。
呲——啪!
贝尔摩德听见了钩索固定住墙壁,再剧烈收缩的响亮声音。
她身后有什么人,使用这种复古的方式,从窗外迅速接近着她。
紧接着,贝尔摩德刚想回头——
“找,到,你,啦~!”
——就像是在玩捉迷藏的孩童那样,一道轻快的声音在窗外响起。
这声音既清澈又阴霾,既显得舒畅又显得沉郁……
既令人感到心旷神怡,又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如此矛盾与诡异相叠加的轻声轻语,仿佛一道纯白的黑暗吐息。
只是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
被巨大恶意笼罩的贝尔摩德,不禁屏住了呼吸。
下一刻,她有些头皮发麻的转过身。
……
…194… 最毒妇人心
昏黄的夕阳下,一个男人静静的站在窗外。
准确的说,是吊在窗外。
这样形容可能有些奇怪,但,对方腰间伸出两条钩索,固定在贝尔摩德看不见的视觉死角。
借助着钩索的作用,男人以一个违背物理规则的姿势,没有丝毫摇晃的,稳稳立在窗外。
“不用紧张……”
白川悠笑嘻嘻的使力,荡进大楼里,像只豹猫一样轻盈的落地。
两条钩索啪的一声脱落,收回至绞盘内,发出滋滋的声响,整个动作熟练无比。
他爱不释手的抚摸了下绞盘,接着手掌一晃,手中多出三把折刀。
“……我虽然不是职业杀手,但我的刺杀技术还算可以,割开你的喉咙只需一瞬,不会太疼的。”
说完,白川悠手腕一抖,像是变魔术一样,三把折刀变成了一把。
不过,刀刃虽是少了两把,但杀意却不减。
那锋利的危机感,让人感觉自己的脸都要被空气割伤了。
贝尔摩德没急着说话,反倒是饶有兴致盯着白川悠的绞盘看了会,才若无其事道:
“原来如此……”
“你就是靠这个小玩具,从那么多人的眼皮底下消失……然后再偷偷从空中快速移动,将我的手下一个个击杀掉的吧?”
“……还真是神通广大。”
听到贝尔摩德的话,白川悠戏谑的笑了笑,没肯定也没否定:
“一个有能力的人,会把一件极其不合理的事,通过脑补的方式,推测构思,使其变得合理化。”
“……如果有人能从上帝视角,观看事情的整个经过,他肯定会忍不住觉得好笑。”
闻言,贝尔摩德扬了扬眉毛。
克什瓦瑟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他还有其他方式和手段,玩大变活人不成?
不等她多想——
“总之,警察大概会在三十分钟后赶来……我争取在喝杯茶的工夫内解决你。”
白川悠两根手指夹着折刀摇晃,毫无怜悯之心的说道。
倘若是平常状态的他,如果不是工作,他很少会亲自下杀手。
他喜欢推动故事的发展,以玩弄人心取乐,从任何事件中获得参与进去的愉悦感……可不是满脑子杀杀杀的莽夫。
不过这一次,白川悠并不介意杀了贝尔摩德。
这个女人就像是掺在酒里的慢性毒药一般,如果不及时做处理,迟早有一天,会真的要人性命。
这是客观的角度。
主观上,自己若是没有最大底牌【消失】的话,这会估计早就成一具尸体了。
对一个想要杀自己的人,还怎么能心慈手软?
虽然本来的计划,是想利用这女人保护柯南,自己能尽量清闲清闲……
但这种事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说的玄乎一点,柯南那小子有强运护体,就算没人管他,也不会突然死掉的。
“别痴心妄想了。”
贝尔摩德这时出声,打断白川悠的思绪。
白川悠用上挑的语气哦了声。
贝尔摩德却突然发出一阵不明所以的大笑,笑声不算太刺耳,只能说是从容淡定,毫不慌乱的笑。
这种高傲的笑容甚至让人有些反感。
“笑什么,自己要死了很好笑吗?”
白川悠歪歪头,见贝尔摩德还是笑声不停,只能有些烦躁的继续泼冷水:“我猜……不同的笑点,代表着不同的智力水平。”
“你的智商,估计就跟珠穆朗玛峰上的空气一样稀薄。”
“……”
这一句直截了当的挑衅,让贝尔摩德脸色沉了下去,总算停下大笑。
只是,下一瞬间,她再次淡淡的微笑道:
“呵呵,克什瓦瑟,如果你还认为我只是在虚张声势,劝你赶快打消这个天真的念头。”
在白川悠的注视里,贝尔摩德将紧身衣外套的拉链,轻轻往下一拉,露出胸前绑着的一个扁扁的方块。
那是一枚炸弹。
白川悠有【解析】能力,破窗之前,早就把贝尔摩德里外看透,知道她衣服里除去很多危险武器外,胸口前还佩戴着一枚炸弹。
只是,他不明白,只是藏一颗炸弹,有什么好炫耀的。
自己还有一次可以用来规避爆炸。
如果贝尔摩德想同归于尽的话,只会很可笑的炸死自身,根本伤不到他半根毫毛。
和贝尔摩德对视一会,保险起见,白川悠再次使用来回扫视那颗炸弹。
其实,这颗炸弹的设计,他早就看懂了。
无非就是连接着一个心跳检测装置,绑在身上的带子里,装有电极和金属链条。
一旦贝尔摩德的心脏停止跳动,或是有人不经过细心的拆除,把炸弹直接拿掉……那么炸弹就会爆炸,产生足以杀死他的爆破杀伤力。
——也就是说,自己没办法近距离击杀贝尔摩德。
强杀的话,需要消耗一次【消失】的次数,用来在一瞬间规避爆炸,自己才能活命。
换句话说,依靠超自然能力,白川悠想杀她,其实并不算太困难。
然后回去时,让黑羽快斗那小子出来接应自己一下,避免两个“白川悠”同时出现,完善好不在场证明,一切就完美了。
在心中把这个情况捋顺后,白川悠呵呵一声,带着讽刺似的,说出自己的判断:
“呵呵,真是有够二百五的。”
“……不就是心脏停止,炸弹也会跟着爆炸的小把戏吗?”
“这种沙口的设计,就像是一道繁杂但却没有什么难度的数学题,我有无数种方法可以破解。”
然而贝尔摩德听他说完,却咯咯笑了。
这次,她眯起眼睛,笑得更加从容愉快,笑得更加泰然自若:
“太好了,克什瓦瑟。”
“你能这么想,恐怕我要吃定你了。”
“……虽然你能看出一点门道,属实算是有些本事,但这颗炸弹可不止这样简单。”
“?”
在白川悠沉默的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