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壮观呐……”
老实说，他也没想到这一招的效果会这么好。
FBI和警方一起，竟然都没能控制住暴动的人群。
他姑且不想吐槽，这两方势力到底有多废物……
不过看这样子，事情闹的很大，搞不好FBI这次事件后，会被强制遣送回国。
说起来，今天的警察也真是大写的惨。
先是怪盗基德大闹展览馆，出动近乎全部的警力。
接着是三起针对抢匪的杀人案，让警视厅几乎是倾巢出动，来回跑了三趟，吐血查案。
最后又是群众聚集暴乱，让展览馆那边的警察，不得不调到商务楼这边，硬着头皮应对突发情况。
维持秩序之余，苦苦等待高层的解决方案。
而高层又在警政内乱，一时半会憋不出来个结果，急死个人，让底层的这些警察累得要死——无论是肉体上，还是精神上。
捋顺一番进行得差不多的计划。
心情愉快的关掉视频后，白川悠哼着家乡的小曲，踩着油门，朝目的地开去。
车窗外，太阳的颜色渐渐黯淡。
借着还算刺眼的夕照日，白川悠眯起眼睛朝前方看了看。
不远处，已经能看到那处熟悉的仓库了。
——宫野明美的处刑地点，白川悠之前早就来踩过点，稍微熟悉熟悉地形，圣地巡礼。
……
而在白川悠还在路上时，宫野明美已经来到了交易地点——黑暗的废弃厂房中。
她才刚刚走进里面没多久，就听到黑暗中，令人心悸的低吟：
“真是辛苦你了，宫野明美。”
沉重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
宫野明美慢慢转过身，注视着出现在门口的琴酒和伏特加。
“我可以先问一个问题么？为什么要杀那些抢匪？”
——她从白川悠那里接到指示，只要拖延时间，等他赶到现场，就有办法支开琴酒和伏特加。
所以此时的宫野明美并没急着步入正题，反而是试图分散琴酒的注意力。
闻言，不等琴酒想说话，伏特加就冷笑着抢答：
“这就是我们的一贯作风，知道组织秘密的人，都要死。”
琴酒淡淡点点头，默认伏特加的说法，接着又对宫野明美道：“好了，你可以把钱交出来了。”
“钱不在我这，我把钱藏到了别的地方。”宫野明美冷冰冰道。
她有些焦躁的扫视琴酒身后的保时捷，见车里面不像是有其他人的样子，心里不禁又凉了一分。
但还是怀抱希望的沉声问道：“我妹妹人在哪里？”
“……按照事先说好的条件，完成这次任务，就让我和我的妹妹脱离组织。”
“呵呵。”
琴酒仿佛看穿她眼中的焦躁，有些嘲弄的笑了一声，“这点恐怕有些困难……”
“你的妹妹对组织有着特殊的价值，放在组织的科研团队中，更是少数头脑顶尖的人才。”
“……对她来说，还是继续留在组织效力比较好。”
宫野明美微微一愣。
随后语速加快，愕然反问：“那你们从一开始，压根就不是想放人……”
琴酒没说话，戏谑的哼了声。
伏特加更是发出一连串的嘲笑。
见状，宫野明美心中一沉。
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琴酒就拿出手枪，指向她的心脏。
“行了，快说钱藏在哪，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宫野明美呼吸一滞。
可还是咬咬牙，对琴酒拔出枪，露出坚决的表情。
“琴酒，你太天真了。”
“杀了我，你就永远别想得到那笔钱。”
局势似乎是得到了反转。
可琴酒被枪指着，眼神连动都没动，仿佛对手枪视而不见般，咧嘴一笑：
“天真的人是你才对……你藏钱的地方，估计克什瓦瑟早就查清楚了。”
“克什瓦瑟……？”
听见陌生的代号，宫野明美微微一愣。
可在下一秒，不等她思考。
宫野明美突然瞥见，从琴酒的背后，蹑手蹑脚走出来一个人。
背着布袋子的白川悠，不知何时赶到了现场，出现在宫野明美视野中。
此时他正从琴酒的身后缓缓靠近，带着微笑。
而琴酒和伏特加看起来毫无防备。
于是，在宫野明美震惊的注视中，就这样，白川悠悄悄走到琴酒身后，突然把手拍在琴酒肩膀上：
“哟！”
他用可以吓人一跳的语气，冷不丁的笑着开口打招呼。
然而琴酒动都没动一下，只是轻轻点点头，什么反应都没有，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样，丝毫没被吓到。
倒是伏特加，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惊得一抖，条件反射的拔枪，转身，对准偷袭者的眉心。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毫无任何卡顿，拔枪动作堪比西部牛仔。
可在看清楚身后的人时，他整个人再次一愣。
偷袭者，也就是克什瓦瑟，正顶着一张熟悉的笑脸，用让人牙痒痒的语气，笑眯眯的看向伏特加：
“怎么，被吓到了？我这潜伏还行吧？”
“……？”
伏特加瞪大眼睛，好几秒钟才回过神，动作僵硬的放下枪。
他下意识道：“克什瓦瑟，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看着伏特加傻乎乎的样子，白川悠咯咯笑了起来。
随后他从袋子里拿出油桶，一屁股坐在上面，翘起二郎腿：
“早就来了，其实本来想换个更加帅气的出场方式，可看你俩堵在门口站着，我就直接悄悄的走了过来。”
伏特加：“……”
一段时间不见，这家伙的脑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少根筋。
这可是杀人灭口的现场啊！
你轻松得像是公司团建约在车站集合见面一样，就有点过于抽风了吧？
伏特加有些汗颜。
——只要这家伙一来，他就感觉整个厂房的气氛都变得不对劲了。
琴酒这时看着白川悠带来的油桶和袋子，先是皱眉思考一会，随即露出了然的表情。
——原来如此，每次任务几乎必定用到的炸弹，是被他留到了这个环节。
而与此同时，站在对面举着枪的宫野明美，注意到这和谐的一幕后，也是傻眼了。
白川悠的做法，一时半会令她无法理解。
此时此刻，看着这一场景，她是最搞不清楚状况的那个。
“白川先生，你这是……？”
宫野明美心中产生一种强烈的不妙预感。
比得知琴酒是在骗她时，还要更加强烈……
“哦，看就懂了吧？”
白川悠保持着笑容可掬的态度，转头对她道，“我是组织的人，代号克什瓦瑟，负责监视你近期的行踪，再定期汇报给组织。”
“……虽然还没混到组织干部的位置，不过马马虎虎完成这次任务后，应该也就差不多了吧。”
他以天真无害的目光扫过宫野明美，仿佛在说一件举足轻重的小事。
既不是冷漠，也不是戏谑……
只是乐呵呵的阐述着事实，像个吃人的怪物那样，用语言的力量，一点点吞噬对方，一点点崩溃掉对方的心理。
见到他的表情，宫野明美不禁发出近似惨叫的惊呼。
脸上的表情，更是犹如亲眼目睹世界末日那样。
“您说……什么？”
宫野明美的嘴唇都在颤抖，有些不敢相信的嗫嚅道。
说完这句话时，她发现自己全身上下频冒冷汗。
白川悠对上她惊恐无力的目光，露出饶有兴致的神色。
……
…245… 锐挫望绝
宫野明美愕然无语。
静静的看着白川悠那张笑脸，她感觉眼前的一切，都浮现出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事实实在是让她不能接受。
或者说，是不想去相信。
她宁愿相信，眼前的人是和白川悠长相一模一样的青年，或是组织故意找人做出的伪装。
也不愿去相信——
那个开朗，温柔，在住院期间探望关照自己，像是邻家大男孩一样和自己聊天的白川悠……
真实身份竟然是组织中和琴酒一丘之貉的恶党。
“之前的一切……都是在骗我吗？”宫野明美紧紧咬着嘴唇，声音打颤的问道。
白川悠没说话，只是轻轻扬起眉毛。
反倒是伏特加哈哈大笑起来：“蠢女人，还没看出来么？”
“救你的人，是克什瓦瑟。帮助你策划抢劫案，给你希望的，也是克什瓦瑟……”
“而现在要杀你的人，还是克什瓦瑟。”
像个三流狗腿子那样，伏特加露出恶毒的嘴脸。
可惜，宫野明美压根没搭理伏特加，只是紧紧盯着白川悠的双眼，观察他的反应。
——跟平常的白川悠截然不同。
虽然举止和言行都差不多，但围绕在身边的气氛却天差地别。
看着对方写满笑意与清爽的双眼，宫野明美感到一阵难以形容的心痛。
同时，心中的希望正在消失，跟随着脑海中的回忆一起，如同熔化于太阳下的海市蜃楼般。
她想起遭到狙击，被救下一命的那个时候。
她想起住院度过的每个清晨，每个有人来探望的清晨。
她想起策划抢劫计划的开始，找到情报商人商谈交易……
一幕幕，像是万花筒中的交叠的影像，也像是临死之前最后的走马灯。
然而最终，所有画面尽数消失，剩下的只有白川悠毒药般的笑脸，和琴酒伏特加冷漠的表情。
宫野明美的肩膀轻轻颤抖。
如果组织是想让她怀抱着深刻的绝望死去……那么很显然，组织成功了。
“为什么……这样做？”
“啊？”
听到这个问题，白川悠懒洋洋的抬抬眼皮。
“回答我！”宫野明美不禁失声大喊。
白川悠只好耸耸肩：“为了完成监视的任务，与其派人盯着你，不如和你建立起来往，这样就能光明正大的监视了。”
“那么刚刚说好的帮助呢？”
“当然是骗你的。”白川悠咧嘴一笑，“这算是我个人的一点兴趣，或者算是恶趣味吧……”
“话说，宫野明美小姐，这种滋味如何呢？”
“就好比只能在水中憋气一分钟的女人，在沉入水底一分钟后，探出水面准备呼吸的时候，被人猛的拉回水底那样绝望……我说的对吧？”
就像个舞台剧的老练演员，白川悠凝视着宫野明美的脸，微笑着说出一大段冗长的台词。
“……”
宫野明美放弃似的摇了摇头，她的双眼已经被水气朦胧。
一阵呼之欲出的冲动，从眼底油然而生。
她再怎么努力，都克制不住。
一切都是对方一手造成。
她原本把对方当作可以说出真心话的朋友，可在对方眼中，自己只是辅助他完成任务的工具。
从一开始，就掉进了对方肮脏的陷阱中。
卑鄙无耻，阴险狡诈，口蜜腹剑……
一瞬间她在心里把白川悠骂了个遍。
可最终，所有绝望的愤怒，都包含在简单的一句话里——
“你不是人。”
宫野明美以颤抖的声音静静说道。
原来，所谓的奇迹一开始就不存在。
哪怕是一点微小的希望，到头来都是白中带黑，扭曲作直的。
另一边。
听到宫野明美的话，白川悠的表情变都没变，依然保持着嘴角的弧度，眯眼笑着。
“谢谢夸奖。”
他笑嘻嘻的回应着。
那笑容依旧爽朗如初。
可在宫野明美眼里，却蕴含着巨大的恶意。
天知道对方用这种笑容骗过了多少人？
深吸一口气，强行抑制住想要继续流泪的冲动。
绝望之中，宫野明美猛然抬起手枪，瞄准白川悠底下坐着的油桶，扣下扳机。
她想要打爆油桶，引发汽油爆炸和大火。
反正她的这条命算是到头了。
临死之前，不如拼个鱼死网破，大家同归于尽，一起葬身在这废弃厂房中。
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情。
子弹在膛，扳机扣下。
可是，不知为何，预期之中的大爆炸并没有发生。
白川悠三人依旧好端端的站在她面前，像是看马戏团小丑的表演那样，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别说爆炸了……扳机扣下后，就连一丁点的枪声都没响。
宫野明美愣了愣。
倒不如说，手枪根本没有射出子弹，就好像失灵了一样。
可自己的保险明明打开了才对……
她有些不信邪的咬着牙，朝着油桶继续扣动扳机。
可惜，全都是无用功。
回应她的，只有扳机被扣动，咔擦咔擦的干巴巴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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