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说到底,这些对组织来说,都是无关痛痒的小瑕疵,能容忍就容忍,能无视就无视。
并不是组织仁慈,而是组织家大业大,压根不在乎。
就好像是一家公司。
总不能因为员工迟到几次就劝退吧?
而白川悠现在的情况,恐怕比这些小瑕疵还要严重。
赤井秀一很清楚。
能遭到组织严重怀疑,被推到风口浪尖的问题人物……要么是不服管教,有反叛心理。
要么是自己人内斗,伤了组织的元气。
他不知道白川悠属于哪个。
但对方以组织成员的身份,救下组织要杀的女人……光是这一条暴露,就够他喝一壶了。
思来想去,赤井秀一凝视着白川悠,还是忍不住问:
“如果我答应你,你可以放了明美么?”
白川悠嗤笑一声:“你这问题就很伞兵……放了宫野明美,怎么保证你不会背刺我?”
“那你到底想要怎样的结果?”
在赤井秀一的注视中,白川悠耸肩道:
“你得帮我保密,不要让FBI其他人注意到我这条线,然后要想办法圈拢一些信得过的人手,定期被我使唤……”
“作为交换,我可以留住宫野明美的性命,并且当你的线人,时不时的送你一些关于组织的情报。”
赤井秀一听着,再次锁起眉头。
白川悠这话说得非常直白。
条件置换罗列的极其清楚,目的阐述明确,投出的筹码也十分诱人。
自从赤井秀一从组织中叛逃后,FBI对组织的情报就是两眼一摸黑。
这个节骨眼上,如果能有一名组织成员作为线人,那么接下来调查行动的难度和风险,都会大大下降。
不得不说,赤井秀一有点动心了。
但,正邪不两立。
白川悠这个人曾经坑害过他,现在想让他笑脸相迎的贴上去合作,实在有点难度。
可以这样毫不夸张的说。
赤井秀一对白川悠这个人,潜意识里还是有一种厌恶感与对立感。
所以,他犹豫了一下,说道:“假如我拒绝你,你打算怎么做?”
仿佛是宴席上令人尴尬的自爆性发言……
赤井秀一的一句话,让白川悠脸上的笑容消失几分。
不过,本着和气生财的原则,他还是平淡的说道:
“第二天,估计我家会变成密室杀人案的现场。”
“……你的遗体照片会被发送给组织,成为我戴罪立功的第一颗垫脚石。”
“……”
赤井秀一深吸一口气。
他不觉得白川悠在夸大其词。
前些日子白川悠和交过手,他对白川悠的能力很清楚。
别看这家伙平时一副人畜无害的温和样子,可真要发起狠来,说不定比琴酒都难对付。
尤其是在近距离的搏杀上……
单单是那一手快得出奇的刀,就让赤井秀一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我可以答应你,但我们以后怎么联系?”
赤井秀一问道。
他还是答应了。
眼下这情况,虽然心中抵触,但他无法拒绝。
不答应自己会死。
答应之后耍小聪明,宫野明美会死。
赤井秀一好歹是隶属国家部门的。
不到关键时刻,不会拼个鱼死网破,两败俱伤。
所以,横竖都会扯上性命,那他除了顺应对方的意思妥协以外,别无选择。
听到赤井秀一这句,白川悠顿时轻松起来:
“早答应不就完了么,啰啰嗦嗦的。”
“……另外,你把袖子里藏着的录音笔拿出来吧,若是想诚信合作的话,可不能让你把这玩意带回去。”
闻言,赤井秀一露出无奈的表情,老老实实的掏出录音笔,递给白川悠。
“果然,你早就发现了。”
白川悠哼哼一笑,也不急着销毁,反倒是拿在手中把玩起来。
想了想,他开口道:“联系方式很简单,用手机传简讯就行了。”
“我用来贩卖情报的号码有很多,组织不可能查得过来……给你发简讯时,我会把你名字的罗马音缩写打在简讯的乱码结尾,作为暗号。”
不紧不慢的说着,白川悠朝赤井秀一伸出一只手,努努嘴示意他拿来手机。
后者还以为白川悠是想现场示范,交流暗号。
于是便把手机递给他。
谁成想,白川悠接过手机后,只是打开稍微看了两眼,之后便扔在脚下,用力踩碎。
赤井秀一:“???”
莫名其妙踩碎自己手机是个什么操作?
刚想询问,白川悠一边掰断手机中的手机卡,一边淡淡的瞥向他,直截了当道:
“你这个号码和宫野明美联系过,她有可能通过电话向你求救……”
“所以,手机和号码都去换个新的吧,回头再用暗号的方式,留言在情报屋的网页上。”
“……从今往后,尽量不要和我见面,组织这次浪花不小,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我也不奇怪。”
他这话倒没和赤井秀一说谎。
那种情况下救宫野明美,等同于壮着胆子触摸组织的逆鳞。
今后就算琴酒行动小组不能拿他怎么样,组织也该派其他干部介入进来调查了。
说完,白川悠把茶具拿到厨房清洗,已经有送客的意思——
“最后送你个情报吧,算是我的一点诚意。”
“……组织中很快会有个代号卡尔瓦多斯的成员,从纽约那边飞来东京,具体航班我还在调查中,你们若是感兴趣,也可以掺合掺合。”
赤井秀一沉默着点点头。
本来他还打算问问宫野明美的情况……
但见白川悠没有说的意思,他也就放弃了追问。
接下来的深夜里,赤井秀一悄悄离开情报屋。
两人都非常清楚,如果待的时间过长,对两人都很危险。
总之,赤井秀一并没有完全信任白川悠。
不过有关于宫野明美的事件,以及秘密的合作关系,算是赤井秀一的秘密,他不会再告诉第三个人。
现在他只能将计就计,顺其自然的与之合作。
太过深入的情报,如果从白川悠那里套不出来,他也不打算强行去弄明白。
……
翌日。
白川悠在家中呼呼大睡。
由于凌晨跟赤井秀一那老小子谈话,导致他比吉良吉影还标准的生物钟,遭到了严重破坏。
另一边。
与上面的懒狗不同。
琴酒在这天一大早,就来到研究所。
接下来,按照朗姆的吩咐,散播假情报后,对雪莉的监视力度要求增加。
他命令琴酒在研究所新安装一些摄像头,这些摄像头直连着朗姆的线路,让他能够注意到研究所发生的一举一动,亲自判断雪莉的情况。
推开保时捷的车门,琴酒身上穿着一如既往的长摆黑风衣,静静看向研究所。
等车子被伏特加熄火后,琴酒一言不发,直接往研究所走去。
伏特加锁好车子后,跟在琴酒身后。
研究所的安保人员见到两人,先是微微一愣,随后所有人赶紧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笔直的站好。
琴酒和伏特加看都不看这些人,径直进入研究所中,联系相关人员,安装摄像头。
接着,伏特加主动跑去查看研究所的出入记录。
琴酒一人轻车熟路的走进实验室外。
隔着一层玻璃往里面看。
里面竟是一个人都没有。
平时多多少少会有几个人进行药物实验的实验室,此时灯都没开,仿佛彻底荒废了一般。
琴酒皱起眉头,迈步来到研究人员的办公室,推开门。
办公室中,所有人都在对着电脑噼里啪啦的操作,表情慌张。
见琴酒突然推开门,他们脸上慌张的表情不由加重了几分。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琴酒面无表情的沉声问道。
一时间,所有人一言不发,低头闪躲着他的视线。
琴酒见状皱起眉头,找上办公室中的负责人,直接掏出手枪,顶在他头上。
“我再问一遍,出什么事了?”
被真枪指着,那名负责人的冷汗都快流了下来。
但还是咽咽口水,结结巴巴的说道:
“雪,雪莉小姐把关于药物研究的资料,全部删了……”
“而,而且还一个人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继续进行开发工作。”
“什么?”
听到负责人的话,琴酒的表情冰冷到了极点。
雪莉的这种抵抗情绪,可以说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但再怎么说,组织可不是什么讲人情味的地方。
停止开发药物,还胆大包天的删除资料……往小了说是罢工,往大了说那叫反叛组织。
果不其然,雪莉被朗姆一个试探,还真就试探出问题来了。
这样想着,琴酒拿出雪莉办公室的钥匙,直接打开门,走进雪莉的办公室中。
屋子里没有开灯。
一片沉闷的黑暗中,雪莉瘫坐在电脑前的座位上,神色苍白憔悴。
看到琴酒,雪莉微微一愣,有些焦躁的站起身。
她静静的盯着琴酒,眼神如一潭死水:
“琴酒……组织为什么要杀我的姐姐?”
“她想带你脱离组织,还和FBI有着不清不楚的暧昧关系。”
琴酒面无表情的说道,语气比冰山还冷。
接着,冰冷的哼笑一声,他走近几步,继续试探道:
“本来她是有机会留下全尸的,但奈何克什瓦瑟使用大当量的炸药,最后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听到琴酒的话,雪莉只感觉脑袋嗡一声。
姐姐不光被克什瓦瑟杀了,还是被炸弹炸死的。
雪莉的呼吸都仿佛停滞。
目之所及,整个世界开始模糊。
一阵刺激性的眩晕感,贯穿雪莉的天灵盖。
她捂着脑袋,无力的跪坐在地上,险些晕过去。
显然,是接受不了这个残忍的事实。
看着这一幕,琴酒的表情变都没变:
“雪莉,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回到工作岗位上,继续开发APTX4869……”
“乖乖配合组织的研究,你还能享受从前的待遇……否则,可别怪组织不讲昔日情分。”
……
…254… 朗姆的试探(二合一章节)
雪莉没抬头。
只是咬紧牙关,自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克什瓦瑟现在在哪?”
琴酒皱皱眉:“我没有义务回答你。”
“让克什瓦瑟来研究所,我有问题想问他。”雪莉的声音如同在呢喃一般。
雪莉作为组织从小培养的棋子。
在组织庞大的羽翼之下,此时的她,甚至连一丝复仇的希望都升不起来。
她唯一想要知道的,就是姐姐死亡的具体说法。
听琴酒的意思,一切都是这个男人一手造成。
事已至此,雪莉要找克什瓦瑟,要找杀了自己亲姐姐的仇人问个明白。
对此,琴酒沉吟片刻,刚想拒绝,又听雪莉说道:
“怎么样都好,只要你让克什瓦瑟来见我一面,我就愿意继续开发APTX4869。”
听到这句,琴酒默不作声。
虽然他不明白,雪莉找仇人有什么好说的。
但如果这样简单就能继续药物的开发工作,那琴酒也乐得轻松。
于是他点点头,之后离开办公室。
例行检查一圈研究所的设施没问题后,琴酒来到一个隐蔽的小房间,从胸前摘下一颗小巧的间谍摄像机,轻轻放在桌子上。
间谍相机上有一根细长的天线,向远处传递着摄像的影像。
刚刚在研究所的过程中,琴酒一直佩戴着间谍摄像机。
关掉摄像机的开关,他先是不慌不忙的点了根烟,随后叼着烟卷,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随着电话被接通,他吐出口烟雾,淡淡道:“你应该看到雪莉的情况了吧?”
“……在假情报面前,她展现出了无异常的反应,那种悲痛欲绝的状态不可能是演技……光从这一点看,她和FBI应该没有关系。”
琴酒沉声说完,听筒里响起朗姆的苍老声音:
“雪莉的状态是没问题。”
“如果她知道宫野明美没死,不应该表现出这种态度,不过……”
朗姆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似乎是在犹豫,该不该在琴酒面前说出自己的推论。
琴酒沉默着等待他的下文。
见状,朗姆叹了口气,还是不留情面的说道:
“雪莉在得知姐姐被杀后,却提出要和克什瓦瑟见面……”
“你不觉得这种做法很反常吗?”
琴酒皱了皱眉:“她只是想跟亲手杀掉她姐姐的仇人,讨要一个说法吧?”
“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