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概是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方法。
于是当天晚饭后喝茶的时间,这项计划正式开始实施。
薮内广美依照剧本,端茶进去找义房老爷子。
一群人则是面色紧张的站在走廊里,隔着纸门倾听里面的动静。
没多久,摔杯为号。
从义房老爷子的房间里,传来一声薮内广美的惊呼:“没有!他的腿上没有伤!”
“什么!”
听到这话,门外的人皆是面色阴沉。
二话不说,直接拉开纸门冲入房间中。
然而,刚进屋只看到老爷子微微一愣:“伤疤……?”
“你们想看的,不会是这一条伤疤吧?”
说着,他卷起没有被茶水沾湿的另一条裤腿。
在那里,有一道狰狞狭长的伤疤,跃显在脚腕处——
“三十年前,我在棒球跑垒时,不幸被跑者钉鞋踩伤的伤口,现在成了这副样子……你说的是这个吧?”
“……”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面面相觑,说不出话。
有伤疤,并且还能清楚说出曾经受伤的前因后果……
说明老爷子真的是薮内义房本尊?
白川悠这时跟在人群后面,向前一步,看着伤疤,开启【解析】能力。
然后露出个了然的浅浅笑容。
三十年前的踩伤?
这个老爷子还挺会编的……
他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义房老爷子肯定有问题。
但具体的情报还没到手,他不太想点破。
此时,老爷子见这么多人对他怀疑,有些生气:
“果然你们是在怀疑我啊……”
“哥哥说的一点没错,你们中没一个好东西,我把卡尔洛斯带来真是明智之举。”
“啊?您这话什么意思?”众人微微一愣。
老爷子哼笑一声:“我来说明一下吧。”
“其实卡尔洛斯是我在巴西雇佣的贴身保镖……”
听到这,白川悠忍不住悄悄乐了。
好家伙。
一个巴西柔术大师,单挑几乎不虚任何人的存在,还需要雇佣贴身保镖?
属实笑嘻了。
更何况,这卡尔洛斯的身体素质,也就和一般黑人差不多,充其量长得个子高点。
适合击剑或者打篮球。
你要说他能有保镖那样的实力,很明显是不可能的。
一旁,柯南显然也想到了这些,面色古怪的盯了老爷子一眼,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
接着,他又和白川悠交换一番眼神。
如果对方的猜测正确,那么义房老爷子根本犯不上雇佣保镖。
自己就有足以媲美保镖的实力,就算是性格小心谨慎,也显得有些多此一举了。
要么是老爷子在说谎,要么是另有隐情。
柯南默默思考着。
但老爷子的这番话,还是把场上其他人给唬住了。
确实啊,人高马大的黑人,光是外表就给人十足的压迫感。
此时众人看向卡尔洛斯的目光中,不禁多了一丝忌惮。
薮内广美有些惊讶的问:“义房叔叔,为什么这样做?”
“当然不是没道理……”
老爷子冷哼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展示给众人看。
信件的内容,是报纸剪贴出的恐吓信。
上面只写着一段话——
【我们没有遗产可以给你,想活命最好不要回来。】
这一下,所有人瞪大眼睛,彻底哑口无言。
他们各自心里都很清楚,能寄出信的,必然是家族内部的人,为了争夺遗产寄出,说明内鬼就在大家身边。
所以,一时间大家谁也没说话,开始用防备的眼神互相观察。
凝重的氛围持续了几秒,最终,所有人默默的各自离开房间。
随着夜色渐深。
家主的妻子真知子和众人告辞,开车前往镇上参加舞会。
其他人各自在房间中平静一番,之后为了招待客人,聚在一起,在一个房间中吃了顿夜宵。
吃好喝好以后,睡前自然就是日本人的传统泡澡时间。
这座宅院地理位置偏僻,洗澡之前,需要烧柴准备洗澡水,然后大家按顺序一个一个的去,挺麻烦的。
按照辈分原则,第一个去洗的人自然是义房老爷子。
只不过,老爷子在洗澡时,其他人需要全部待在吃饭的房间,不得脱离卡尔洛斯这位“保镖”的视线。
白川悠也跟其他人待在一起。
只是,这会他饶有兴致的盯着手机查看。
小半天时间过去,波本帮他搜集的情报已经发送了过来。
提起点精神,白川悠自己浏览着这些情报。
过去能有十多分钟。
才刚刚看完,波本的电话就急不可耐的打了过来。
突兀的电话铃让众人吓了一跳。
白川悠站起身,对众人歉然的笑了笑。
随后顺势走出房间,找个无人的僻静地方接起电话。
“波本?”
……
…287… 波本的小心思(二合一章节)
电话里,波本压低声音:
“克什瓦瑟,你现在在群马是么?”
“对啊,刚看完你发来的情报,正准备给你个五星好评呢怎么了?”
白川悠声音悠然的点点头。
他来群马县又不是什么秘密任务,被别人知道也正常。
波本语气严肃:“之前贝尔摩德手下残留的余党,好像有一部分被组织在一夜间重组了,不过表面上弄成了群马县黑帮的样子。”
“啧啧黑帮?”
听到这里,白川悠微微一愣,饶有兴致的咂咂嘴。
朗姆也真是有意思。
不过是贝尔摩德手下一群普通的小黑,却在对方的安排下,轻而易举涉足了自己熟悉的行业。
“嗯,是的。”
波本继续道,“恐怕表面上会利用这一层皮,把行动伪造成黑帮火拼之类的事件”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测,以我目前的权限,还没法得知任务全貌。”
波本刚说完,白川悠就毫无紧张感的说道:
“哦?你不是一起参加任务搞我么,怎么还不知道?不会是在装无辜玩无间道吧?”
波本沉声道:“我不是说了吗这次行动我只是个边缘人物,所以权限并不高。”
闻言,白川悠无波动的笑了笑,好像早就知道电话那头的波本会这样说一般。
他凑近电话几分,有点兴奋似的讲了起来:
“呵呵,这样啊那让我自己来猜猜”
“这次行动的幕后主使,很有可能是你顶头上司一样的存在吧?”
“你的上司想对我出手,你却不想跟我把关系搞僵,所以才找上我透露情报,彰显你的存在感和立场,赚取琐碎的好感。”
“同时,你又不敢反抗你的上司,表面上对他装出一副同仇敌忾,要对我动真格的雷厉样子,这样你的心里也会好受一些。”
他对着电话不间断的继续说,语气虽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却连让波本反驳或是插嘴的余地都没有。
“但实际上,你的想法类似于墙头草。”
“这次行动,你看似参加,实则不打算帮助任何一方,等事情结束,直接根据结果进行站队。”
“如果我出事了,你说不定会落井下石,狠狠的搞垮我反之,你会继续像这样,跟我保持联络来往,促进友好的同事关系。”
“哈哈我说的对吧,波本君?”
波本:“”
这家伙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吗?!
从电话那头,传来白川悠带有强烈嘲讽意味的笑声。
连珠炮一样的平铺直叙,让波本脸色变了变,已经说不出话。
除了“朗姆”这个名字没说出来外,其他的内容,基本就像是把他心里的想法打印出来,再对着电话爽快的朗诵一样流畅。
完完全全猜中自己的心思,连一点细节都没放过。
简直就像是读心术,或是预言术
没错。
虽然对方表达的不怎么完善。
但波本心里确实有想过
这次朗姆顺利成章试探成功,打算捉住克什瓦瑟时。
以克什瓦瑟的性格,必定会逃离组织。
到时自己趁虚而入,赶在组织之前逮捕逃亡的克什瓦瑟,以此获取一些关于琴酒行动小组的情报秘密,为公安铲除组织的计划打下根基。
他是这样想的。
但没想到对方坦然自若,游刃有余,甚至带着一丝无所谓的直接语气愣是直接把他的这些想法猜了出来。
属实通透到有些可怕。
而且,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对方明知道他是卧底。
明知道他不怀好意蠢蠢欲动,明知道他想隔岸观火,借刀杀人
却依然还敢和他来往,敢和他像是没事人一样打电话,敢和他合作,敢若无其事的揭穿他
这种诡异的可怕之处
就好比是一个杀人犯,明知道警察要逮捕他,却还敢淡定自若的和警察一起喝茶。
但只是喝茶还不够,这个杀人犯甚至心里还要大胆的想着该怎么反过来利用警察,帮他一起杀人一样。
克什瓦瑟的做法,就是这样程度的无法理解。
差不多把“狂”字都写脸上了。
对方到底是有什么底牌,才敢这样大胆?
波本冥思苦想着这个问题,感觉完全跟不上对方的脑回路。
总而言之。
虽然波本心里想得,确实跟白川悠说得一样,两面不是人,既对朗姆言听计从,又得给白川悠送情报讨好
但不管怎样,这种心理,波本肯定是不敢真正说出来的。
被猜到归被猜到。
若是自己主动说出来,那不就变相算是承认自己的本性了么?
他可不是克什瓦瑟那样,明明树敌无数,却又敢悠然的我行我素的家伙。
他是卧底这点姑且不谈,而且,除非波本嫌命太长了,不然也没那个胆子敢这么玩。
在他不停思考之际,电话还在接通。
于是,波本从牙缝中强行挤出一丝友善的笑意,对电话道:
“克什瓦瑟,你这种说法就很有意思”
“不过你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我这次送来的情报,是我知道的全部。”
“是么?那我倒是要谢谢你的情报。”
白川悠轻描淡写的道了声谢。
虽然波本只是告诉他,组织会在今天有针对他的动作。
可即便如此,也是相当大胆的一个做法了。
而且,依靠这种做法,他甚至可以反过来卖波本一手。
比如说,如果朗姆此时监视着琴酒,注意着他的联系记录。
那么自己在不联系琴酒的情况下,对朗姆的出手试探,做出早有准备的反应
之后朗姆肯定就会怀疑,手下有其他内鬼泄露了情报给克什瓦瑟。
从而把注意力转移到波本身上
不过老实说,这种办法也有点风险。
毕竟波本知道着贝尔摩德死去的秘密,如果被朗姆试探出什么关键内容,自己也就跟着寄了。
所以,最佳的解决方案,就是以表面不知情的方式,化解朗姆的这次试探。
好让对方像是上次在研究所那样,布下天罗地网,却依然洞察不到自己的任何试探。
正这样想着。
白川悠忽然注意到,身后走廊的尽头,传来细微无比,仿佛刻意隐藏般的脚步声。
于是,他对电话清清嗓,故意提高了些音量,使声音听起来显得爽朗自然:
“可以,你要是喜欢看那个类型的书,我下次可以推荐出版社最新一期的新书给你。”
“毕竟我跟他们都是同事,哪个作者擅长写什么题材,我都很清楚。”
“行,那就先拜啦,晚上早点休息,以后我们有时间再聊。”
“”
波本一言不发,默默听着白川悠突然改变语气,一个人在电话那头抽风。
他是个聪明人,大概能猜到对方现在所处的环境,变得不方便通话了,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挂电话。
另一边。
白川悠挂断电话,熄灭屏幕,把手机重新收回兜里。
顺带着还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装模作样道:“呼大晚上的,这家伙还真是能侃呢。”
做完这一切,他刚要往回走,却在走廊中微微停住,看向拐角出现的人影:
“薮内老爷子?”
穿着宽松家居服,刚刚洗完澡老人出现在白川悠视野中。
薮内义房对他微微一笑:“白川先生在和朋友打电话?”
白川悠点点头,露出不失礼貌的笑容:“是啊,出版业界认识的朋友。”
接着,他突然想起什么,歉然的说道:“抱歉抱歉,刚刚离开大家在的那个房间了。”
薮内义房摆摆手:“没事,这有什么”
“出来接个电话,很正常嘛。”
说着,老爷子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