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该急躁的人应该是克什瓦瑟才对。
想到这,库拉索嘴角微翘,胜券在握的一笑,看向白川悠。
对上这种迷之微笑,白川悠还以为对方是打架打累了,想要聊聊天,于是以闲聊的语气开口:
“都说朗姆手下有个很厉害的心腹,看来是真的啊。”
赞叹似的说着,白川悠从围栏跳下,朝楼梯间门口的位置,小心翼翼的慢慢挪去。
“……话说回来,库拉索同学,我们似乎真的不认识吧?你为什么一找到我,就要往死里打呢?”
听到白川悠不止知道朗姆,还一口喊出自己的代号,库拉索再次锁起眉头。
表情严肃的跳下围栏,为了防止白川悠分散她的注意力逃跑,她保持着和对方一致的速度,同样缓慢靠向楼梯间的门。
过程中,她冷淡的开口:“因为是命令,这个回答你满意了吗?”
“不不不……”
白川悠摇摇头,“我的意思是,上面为什么要派个人来打我呢?明明我什么都没做吧?只是在大楼欣赏风景而已。”
打是不敢打,跑还不让跑。
无奈之下,他试图用语言试探试探对方的态度,也算是拖延点休息时间。
不然,这妹子生龙活虎的不断踢他,他没有赛亚人体质的小身板可吃不消。
面对他有意拖延的话题,库拉索没有顺着他的意思去回答,只是干净利落道:
“没有别的理由,我接到的命令只是打倒幕后黑手,仅此而已。”
说完,库拉索没给他再多的喘息时间,直接以锐利的动作直冲过去,由下至上朝他的下巴精确打击。
然而白川悠就像是看穿了这种招式。
轻便的闪躲开,拉开距离后。
他皱了皱眉,继续闲不住嘴的对库拉索说道:
“不是吧阿sir,我什么都没干诶,你就一口咬定我是幕后黑手……照常理来说,你这个算是殴打同事吧?”
“而且,张口闭口都是命令命令的,还真是个无趣的女人啊……”
“你是没有自己的思考方式么?朗姆是你爹?还是你的男妈妈啊?他的决策就一定是正确的?”
话说到最后,冷嘲热讽已经不需要掩饰。
库拉索脸色一黑,眼神已经凶猛到像是发怒的狮子。
显然,刚才的话语中,彻底踩到了她的死线。
“闭嘴!”
库拉索冷若冰霜的怒道。
“朗姆大人的本质,是你这种杂鱼一辈子都理解不了的……!”
话音都还未落,她的身体便再次动作起来。
看着库拉索愤怒的表情,白川悠内心反而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完全的木头。
只要是人,就有七情六欲。
在触及主子时,库拉索还是会出现情绪波动的。
这样就好办了。
白川悠嘴角浮现一抹愉快的笑容,目光逐渐从容。
他最擅长的事情之一,就是把这样的负面情绪帮别人放大。
于是,目的已经明确。
轻笑着躲过对方的攻击,白川悠眯起眼睛,继续跟对方在打斗中周旋:
“不,我说得不是这个问题。”
“……朗姆怎么样都无所谓,我刚才为止到现在,说的一直是你。”
“嗯?”库拉索愣了愣,但却不含糊的再次朝白川悠踢过去一脚。
“怎么说好呢……”
一如既往的避开攻击,脸上挂着轻佻笑容的白川悠,有些兴奋的开口:
“这样吧,我们来做个假设。比如说,朗姆有一天让你失去作为女性的尊严,或者叫你去死,你会怎么想呢?”
虽然这比喻有些莫名其妙,但所谓的组织心腹,其实和这概念差不多。
周旋之余,白川悠满怀笑意的双眼中充满别样的意味。
察觉到这一点后,库拉索有种受到鄙视的感觉。
“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停下动作,冷冷的质问道。
“呵呵,没什么。”白川悠故意轻笑一声,试图吊人胃口的蒙混过去。
实则是欲擒故纵。
果不其然,库拉索瞪着他,没有移开目光。
这下,白川悠只能轻耸了下肩:
“每天都重复着同样的行为,当中没有任何感动,只是不断听着朗姆的各种发号施令……”
“当然,这样没什么不好,站在你的那种立场没法拒绝。”
“不过,因为是命令所以言听计从,因为是命令所以当上朗姆的心腹,因为是命令所以对主人尽忠职守……”
“如果你表现出哪怕一点点的厌烦或不情愿,我反倒觉得正常……但是你根本没有那种表现。”
“……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不知为何,白川悠的话语仿佛富有魔力。
每一句都是说到了要点上,每一句都说进库拉索的心坎里。
没错。
心腹这东西,与组织成员最大的不同,就是心理这方面的忠诚态度了。
详细的,就拿琴酒行动小组几个人举例。
基安蒂随到不喜欢的任务,肯定会在任务中开小差,琢磨着打打鸟,打打路人甲什么的。
伏特加遇到不合理的上级安排,也会喝杯烈酒,跟科恩还是谁倒倒苦水,骂两句难听的。
包括琴酒也是。
琴酒虽然情绪不表露于脸上,但不代表他没有情绪。
说到底,如果是对组织死士一样的无脑服从,琴酒也不可能,对白川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
与上面这些人一比,库拉索就非常恐怖了。
白川悠擅长与人打交道,几乎一眼就能看出,库拉索跟琴酒等人的不同。
如果对朗姆来说,琴酒等人是下属,碍于上下级关系,才对朗姆服从的话……
那么库拉索就是信徒。
——这女人是无脑的效忠朗姆,被组织洗脑工作影响的典型,没有自己的情绪,凡事不认对与错,只认一个主。
白川悠不知道朗姆是施了什么魔法,能牢牢拴住库拉索这员猛将。
但,作为敌人,他不介意用语言的魔法,来令对方的这层关系稍微松动一些。
对库拉索,他掌握的情报约等于零。
过去还是现在的情报资料,他一窍不通。
所以,白川悠也不求能让对方大彻大悟,直接一脚踹掉朗姆什么的……那样不太现实。
他只要能麻痹对方的心灵,让对方打从心里,产生一种近乎怀疑人生的感觉……就算成功。
这样想着,说完话的白川悠,将问题抛给库拉索。
在蛊惑人一样。
库拉索见此,猛的摇摇头清醒,几乎下意识就想开口反驳:
“我可是……!”
话还没说出来——
“可是什么?”
白川悠就像是有读心术那样,连她即将要说出来的话,都能八九不离十的猜到。
“因为你是个一板一眼的人?因为你有个好的主人?因为必须要服从命令?”
“……这样想你可就大错特错了,库拉索同学。”
确认库拉索暂时没有进攻的意图,白川悠双手摊开。
就这样不带有一丝恶意,闲庭信步的绕到她身后,再顺势从另一边走到她身前。
“会这样想,就能证明……”
“作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你在某些方面,还有着不少欠缺……”
白川悠低声道。
在库拉索的注视里,他将手掌在心脏的位置拍了拍。
同时深深叹了口气,神色中满是遗憾和失望。
……
…329… 绝杀陷阱(二合一章节)
看着白川悠从容淡定的样子,库拉索感觉气不打一处来。
她执行任务,确实是为了朗姆没错。
但对方把自己贬低的像是一条狗一样,是什么意思?
而且对此,她偏偏还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不如对方伶牙俐齿,不知道怎么开口解释。
因为克什瓦瑟说出来的话,细细思考还有点道理……
可是,不反驳吧,又觉得特别憋屈。
库拉索觉得,自己或许与欺诈师交谈本身,就是个错误。
这种话术技能点满,心理暗示能力高超,装出大义凛然样子的混球……简直一个比一个恶心。
于是,咬着牙纠结几秒,最终库拉索还是没有说话,火冒三丈的直接一脚踢了过去。
见状,白川悠早有准备的拉开距离,迅速避开女武神的愤怒一击。
将【解析】的演算全部集中在一个对手身上时,对方的每个动作都没法掩藏。
不过,让他有些意外的是——
自己都说到这个份上,灌输着毒鸡汤,差点连自己都感动了,库拉索居然还是不为所动?
这妹子,警惕心真的好重啊。
话匣子不是一般的难开。
躲闪着库拉索的攻击,白川悠稍显无奈的苦笑出来,并且用略带嘲讽的眼神直视着她:
“说到底,你为什么要为朗姆卖命呢?”
“……他能给你的东西,组织里其他干部一样可以给吧?”
对于不断跟她说话的白川悠,库拉索静静的凝了凝神,将注意力完全放在进攻上。
只要打倒了克什瓦瑟,那么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库拉索是这样坚信着。
在她的进攻下,白川悠不断的东躲西闪,对一招比一招狠的库拉索,继续投以火种:
“哎呀,我看你也不像是那种野心勃勃的人,为什么甘愿给别人当狗?”
“是对现在的立足点感到满足,懒得去插手其他事?还是说身不由己,组织安排你追随朗姆,你迫不得已之下,只能当作被人强扭的瓜?”
“亦或是,呃……总不能是朗姆对你有恩,你愿意为他效劳报恩卖命吧?这种古早漫画一样的剧情,应该不会发生在组织里吧?”
“不过再怎么说,人类本质上都会追求平稳又幸福的日子,而不是跟着别人打打杀杀……”
“你如果对朗姆感到厌烦,就用你自己的力量踹掉他不就好了?你来成为女王,这么一来,即便是你所追求的真物,也能轻易到手。”
白川悠图穷匕见,直接开始了劝善大业。
面对库拉索,他实在不觉得自己有搏斗的胜算。
但现在这个火候,他连库拉索的半点把柄都没拿捏到,劝善明显是不合适的。
“省省吧,别妄图用花言巧语蒙骗我。”
库拉索冷笑一声。
这算是意料之中。
这时,白川悠突然停下动作,表情错愕的望向楼梯间门口:“琴酱?你怎么来了?”
这句话一出,库拉索内心一惊。
纵使不知道克什瓦瑟的口癖,但她微妙的感觉到,这个琴酱,指的似乎是琴酒。
难道琴酒来了么?
如果真的这样,事情恐怕会有些难以收场。
库拉索内心下意识浮现出琴酒的冷脸。
可她身体的动作却没停。
趁白川悠愕然看向门口时,她瞄准这一丝破绽,跳到对方侧面,毫不犹豫的抬腿,朝白川悠的脑袋踹了过去。
动作之快,甚至踢出了阵阵破空声。
白川悠目光闪烁。
他没想到库拉索居然什么反应都没有,直接继续飞过来踢他。
于是,赶紧回过神,在最后关头拼命调整身体躲闪,咬紧牙关。
可即便如此,库拉索的速度实在太快,快到模煳。
头是躲过去了没错。
但在下一个瞬间——
白川悠的腰部附近,内脏突然遭受到了某种爆发性极强的攻击。
剧烈的疼痛迅速扩散开来。
连一声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
库拉索飞起气势汹汹的一脚,直接把他整个人踢飞,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摔在楼梯间的墙壁遍。
靠在晕厥的羽岛旁边一起躺尸,白川悠用手捂着被踢到的部位,面容因疼痛而稍微扭曲,随后忍不住狼狈的咳了咳,强忍住吐血的冲动。
换个正常武斗家啥的还好……但女武神的这一脚,是真的很要命。
他感觉自己如果努把力,好像连内脏碎片都能吐出来。
真心有够疼的,疼到无可言喻。
比琴酒的踢击不知道疼了多少倍。
不幸中的万幸,就是这一脚没踢到自己的脑袋。
不然,白川悠觉得他现在要么是去找阎王报道,要么是已经脑震荡了。
一脚把白川悠踢飞,对这个结果,库拉索并没多大意外。
猛的转过身子,看向楼梯间门口,她就立刻理解到——自己刚才没有因为对方的破绽而上当,是个无比正确的做法。
因为琴酒根本没来。
除了并排倒在一起的羽岛和克什瓦瑟外,楼梯间再没有其他人。
显然,对方刚刚只不过是在虚张声势而已。
有够滑头的。
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