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间,本来是打算帮柯南熬点粥,养养胃的,对恢复身体也有好处。
可奈何时间太晚,熬完粥拿过来,估计都得等到后半夜了。
——刚刚手术完的伤患,还是准时休息为妙。
更何况,明天小兰还要上学,不可能一直守在柯南身边。
最终,今天照顾柯南的工作,交接给阿笠博士。
恰好阿笠博士也有满肚子的悄悄话,想和柯南说。
等到柯南恋恋不舍和他的小兰姐姐告别过后,阿笠博士终于按捺不住。
“新一,你的伤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是上次那个爆炸犯……”
柯南叹了口气:“是啊,似乎是我的调查被发现了,对方在小巷里直接捅了我一刀。”
“嘶!直接捅了一刀?”
阿笠博士有些难以置信。
现在警备森严的东京,居然还真有这种胆大包天的人?
见阿笠博士一脸惊愕,柯南有些无奈的解释:
“那家伙,是属于愉悦犯的类型……动机与行动根本让人无法预测。”
“愉悦犯?”阿笠博士微微一愣。
柯南继续头疼道:“就是指拥有反社会人格的罪犯,制造事件引发人们恐慌,自己暗中观察这些人的反应,以此取乐。”
“……你能想象得到吗?博士,那家伙行凶之前,还用临时的号码,给我打来个电话,发表一番‘犯罪声明’,似乎是调查过我的个人资料……”
“接着,刺伤我之后,更是蹲下身和我继续对话……”
“遗憾的是他戴着面具,我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柯南抓抓头发。
他其实在夏威夷,听父亲讲过这种类型的犯人。
愉悦犯可以说是侦探的死敌。
因为这种人往往是激情作案,想到什么干什么,没有太多逻辑。
——没有逻辑就没有推理,没有推理就无法侦查,无法侦查就无法进入柯南擅长的节奏。
他擅长的是内部作案三选一。
这种捅人一刀就跑的面具人,连nd选项都没有,动机更是简单粗暴的看他不顺眼……自己上哪去调查?
还得要慢慢找线索,没法一口气吃个胖子。
柯南心中思考不断。
听到这里,阿笠博士更加担忧:
“那他究竟是不是那个组织的人?如果是的话,你岂不是已经……”
“十有八九是那群家伙的一员。”
柯南脸色凝重的说,随即又对阿笠博士报以苦笑。
“……不过放心吧,我是工藤新一这件事,应该还没有暴露。”
“不然,以对方的作风,估计早就冲进医院里,一枪把我崩了。”
“呃……”
这么恐怖的吗?
阿笠博士欲言又止,感觉自己的小心脏不断受到惊吓。
他眼神复杂的瞥了眼柯南。
新一这小子,遇到如此恶劣棘手的罪犯,真的没问题么?
在阿笠博士的注视中——
柯南用没打点滴的手掌攥紧拳头,伸向半空:
“等着吧……”
“总有一天,我会把那条狐狸,以及他背后的组织同伙,统统捉到,送进监狱的……”
他浩然正气的低声宣誓决心。
……
而此时此刻,那条狐狸先生,也就是白川悠,正在整合橘真夜发来的录像。
他在高清的录像中,截拍到几张绚烂的爆炸图,以及清晰拍到车牌照的图,存入手机,准备带给冈谷典子。
至于新闻的话,应该明天就会荣登报纸,或是电视联播。
这次他是以半个“白川悠”的身份,与对方交涉。
既不是情报贩子,也不是黑虎阿福。
为了谨慎起见,这些图片他不会直接发送给冈谷典子,而是面对面的转交。
很快,大半夜的,可能是住院的死神开始发力的缘故,街道上警力还挺强。
特别是事故发生现场的那条小巷,白川悠用【解析】稍微一查看,发现已经被重重警戒线封锁。
目暮和白鸟带队,似乎在调查取证的样子。
白川悠眉头挑了挑,状似轻松的漫步。
查吧查吧。
自己本来就是超自然能力犯案,再加上柯南不在搜查队列中,这帮刑警能查出来犯人就有鬼了。
摇摇头,他前往和冈谷典子的碰头地点。
大半夜也没啥好的地点,两人选在附近一处静谧的公园凉亭。
一个人在凉亭吹了会晚风,没多久,冈谷典子拎着手提包赶来。
只不过,明明是大半夜的秘密交易,这位冈谷典子,却化出一种非常正式的妆容,从衣着搭配到头型发饰,打扮的一丝不苟。
仿佛是要去出席什么超级正式的聚会一样。
当然,这其实也是一种习俗。
白川悠开启查看对方手提包里的那份遗书。
他其实早就观察到对方的决意。
说起来。
自尽,赴死前的庄严……
也算是日本人的传统艺能了。
作为自杀人数逐年攀升的一个国家,日本的媒体,几乎每一天都会报道和自杀有关的新闻。
白川悠其实挺无语的。
他想不明白,这样做究竟能得到什么。
解脱吗?
可生命的份量,根本不是简单“解脱”两个字就能比拟的。
珍惜生命这种道理,相信就算是小孩子都懂吧?
死掉之后,生命就会消逝,从活着变为死亡……
至于死亡之后的事情,没有人会清楚。
大概,在活人眼里,死后代表着虚无。
所以说……
如果不趁活着的时候,多做些喜欢的事情,那岂不是很不划算?
至少白川悠是这样想的。
他是个非常非常怕死的人,从来没怎么考虑过这种问题。
“冈谷小姐这是准备去相亲吗?”
“……我可没听说,凌晨时分的东京,还有媒人会来搭线。”
白川悠出口调笑道。
冈谷典子保持笑容:“侦探先生说笑了,自己的一点兴趣而已,没有什么特别的场合出席。”
白川悠:“……”
这演技……不错啊。
要不是你手提包里放着的那份遗书还在,我可差点就信了!
“总之,这是你要的东西,看一看吧。”
他没多问,递给冈谷典子一部平板,上面是几张照片。
从橘真夜录像中,截出来的照片。
低头看完照片,冈谷典子皱起眉。
白川悠哪能不知道对方想说什么,当即心领神会,把发信器录到的车内声音,也就是北川强史死前最后的那几句台词的音频,播放了一遍。
听完,果不其然。
冈谷典子表情舒展开,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平静。
仿佛是经历了漫长噩梦的厉鬼,终于被超度成佛那般。
大仇得报!执念达成圆满!
她满意的点点头,朝白川悠诚意满满的鞠躬尽瘁,表示今后愿意接受他的任何条件。
谈完以后,冈谷典子便急匆匆的离开公园。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
白川悠眼神一眯,开启敏锐的注意到,对方去的方向,根本不是紫罗兰住宅……
而是米花大楼。
白川悠摇摇头,掏出电话拨号。
几秒后接通:
“喂?小橘啊,我刚刚让你临时采购的那批蟹爪兰,货物送到哪里了?”
……
…127… 音容宛在
米花大楼天台。
冈谷典子提着手提包,在天台边缘的栏杆处,面无表情的往下望。
——这里足足有二十层楼高,冷不丁往下一看,车子和树木都跟爬虫一样渺小。
虽然不是什么跳楼名点,但任谁都知道,从这么高的天台跳下去,指定没命。
静静的在栏杆边欣赏一阵风景,冈谷典子回忆着曾经与未婚夫相处的种种,最终深吸一口气,缓缓脱下鞋子。
这也算是个约定俗成的细节了。
表示跳下去的人是自愿的自我了结,不是出于被迫或是谋害。
展开遗书,最后看了眼,冈谷典子把它小心翼翼压在鞋子下,随即翻过栏杆,扶着栏杆把手,身体前倾。
“等着吧,达男……我这就来陪你……”
对冈谷典子来说,没有未婚夫的世界,除了仇恨以外,没有任何色彩。
现在仇恨得报,这个世界对冈谷典子来说,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她唯一,也是最好的结局,便是一个人静静的死去。
内心想着,扶着栏杆的手一点点松开。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
“二十层的大楼,啧啧,怎么说也有70米高了吧。”
“……这么高的楼跳下去,你觉得,还能活着么?”
冷不防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冈谷典子差点没扶稳。
有些惊讶的回过头,他看见刚刚才和她见过一面的白川悠,静静站在她身后几米外。
“侦探先生,你想阻止我?”
她呵呵一声,保持着随时都要跳下去的姿势问道。
不得不说,人站在楼檐边,说话就是硬气。
在冈谷典子的回望中,白川悠不置可否的耸耸肩,摊开手:
“如果你铁了心求死的话,我不觉得我能阻止你。”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为什么要死呢?”他语气稀疏平淡的问道。
听到突如其来的问题,冈谷典子先是一愣,然后不假思索道:
“当然是陪达男去天堂了,大仇得报,可死去的人不会复生,我活着有什么意思。”
“天堂……?”
白川悠愣了下,接着噗嗤一声爆笑。
“你笑什么?很好笑吗?”冈谷典子蹙起眉。
“抱歉……只是我不相信什么天堂而已……”
白川悠停下笑,摇摇头,又继续感叹:“看来,小姐你是去意已决啊,既然这样,我也能放心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冈谷典子,转身自顾自走进天台的门后。
“?”
在冈谷典子疑惑的注视中。
可能是早有准备,白川悠从那里推出一辆车柜,上面摆放的东西,让冈谷典子的心脏猛然抽动。
红色的,黄色的,绿色的……
一盆一盆,开满娇艳的小花。
那是蟹爪兰,一种会开花的仙人掌,是她未婚夫生前,最热爱的植物。
……可对方怎么会知道?
冈谷典子呆愣在原地。
随着白川悠推着小车,载着大量的蟹爪兰接近她,冈谷典子更加惊讶的看清——
不光是普通的蟹爪兰。
这车蟹爪兰,和她的未婚夫之前养殖的品种,颜色完全相同。
赫然是达男的遗物!
这家伙,怎么会拥有达男的遗物?
没记错的话,这些蟹爪兰,应该被曾经负责她的医生,佐伯医生所带走了才对吧?
白川悠没理会她震惊的表情,而是眯起眼睛,笑着问她:
“小姐你应该知道,这一车仙人掌,都代表什么吧?”
“……”
冈谷典子点点头,没说话。
看到这些蟹爪兰,她就仿佛看到达男那温柔的笑容般。
音容宛在,笑茂犹存。
这些开得娇艳的花朵,正是对方活过的证明。
冈谷典子的内心,不由开始动摇。
自己紧随其后的这样死去,难道真的是正确的吗?
自我了结的行为,究竟能带来什么呢?
她半低下头,瞥向栏杆后的遗书。
深吸一大口气,抬起头。
正打算和白川悠说点什么,冈谷典子还未开口,就看到让她心碎的一幕——
白川悠随手举起个花朵色泽鲜艳的蟹爪兰,托着花盆底部,朝着后方用力一扔。
下一秒,随着“咔擦”一声,短促的碎裂声音。
花盆撞击在天台的水泥墙壁上,摔了个稀巴烂。
里面所有红的绿的,全都混杂着泥土,支离破碎的洒在地上。
——刚才还给人温暖美感的鲜花,这会像是一摊垃圾一样,四分五裂。
冈谷典子惊呆了。
难以置信的呆愣几秒,她回过神来,用几乎可以喷火的目光,死死盯住罪魁祸首,白川悠。
这家伙,居然敢摔碎达男重要的遗物!
这和直接对着达男的坟头吐痰有什么区别?
惊愕转为怒火,怒火很快又转为更为高涨的愤怒。
冈谷典子刚想大声的责问,只听白川悠脸色带着些许嘲弄,开口道:
“小姐,你露出这种表情可不行哦。”
“……等一下就要跳楼自尽的人,怎么可以在意这种植物呢?”
说着,他又从车柜里拿出一盆蟹爪兰,放在手中掂量着,满脸跃跃欲试。
“……?”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冈谷典子再次陷入错愕。
她这次看向白川悠的目光中,多了些无法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