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手机敲出一串数字,笑着给对方看。
后者毫不掩饰欣喜的接过并查看,如获至宝。
之后的交谈中,白川悠并未透露情报贩子的职业。
但他却潜移默化的,把冈谷典子加入到情报网的线人行列中。
毕竟,情报贩子以贩卖情报为生,手中握着众多情报与把柄。
这种数不胜数的情报,就来源于情报网。
而他的情报网,正是由众多的线人组成。
一般来说,这种线人,会是警方啊,黑道组织中高层啊,酒吧的酒保,皮条客,或是大人物的保镖之类的。
这种人,会稳定的向白川悠提供各种情报。
而像其他的一些,和白川悠有些交情的毒岛桐子,谷先生,医院副院长……
或是更加普通一点的人群——面馆的老板,列车服务生,普通的公司职员,游手好闲的小混混……
这些人虽然不算线人,但白川悠只要有事没事打个电话,和对方保持密切的联系,就同样能从他们那获得信息。
可能是有用的,比如某个政客议员,因站错了队,被什么人搞下台了。
也可能是没用的,比如面馆老板,昨天深夜下班前,招待个离家出走的女孩云云。
从这些人群构建的联系,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般,把整座城市覆盖,才有了情报屋。
至于蜘蛛网正中央,那只任何蛛丝有动静,都会第一时间察觉的敏锐蜘蛛,就是情报贩子了。
白川悠从一开始的贩卖情报,卖给那些希望买到对手弱点的人群,以此盈利。
再到后来的为了满足自己欲望,设立专属的网站,从网上接一些千奇百怪的委托工作等等。
——他什么都干过,可也基本不亲手去做任何违法的事……除非能够完美犯罪。
总之,言归正传。
他一开始就打算事情结束后,让冈谷典子变为一可有可无的底层线人,当作止损。
可现在,似乎这位普普通通,除了脸蛋和意志,一无是处的女人,可以为自己赴汤蹈火,做任何事的样子啊……
不再是个普通人,而是彻头彻尾的工具人。
这就很值得推敲了。
现在他暂时没什么需要下棋的地方,这号棋子就先留着,留到之后能用到的棋局。
默默的想着,白川悠把冈谷典子带下楼,帮对方叫了辆出租车回家。
接着,他一边往家走,一边和橘真夜通电话,指使对方,去把天台的烂摊子收拾掉。
做完这一切,确定完橘真夜大半夜拍来的工作照片……
白川悠才满意的点点头,在手机扣字:
【做得好小橘,明天给你半天假,允许你中午来上班。】
想了想,又补充一条:
【……来了请你吃御好烧,算是来自老板的特殊福利。】
他寻思橘真夜最近确实挺辛苦的,也该给点甜头了。
白川悠是个不喜欢请客的铁公鸡,能请她吃一顿小食,是他最大的让步。
然而——
过了几秒,橘真夜光速回复:【不用了,成实明天请我吃火锅。】
“啊这……”
白川悠握着手机,一时间不知道该回复啥。
他陷入沉思。
这俩人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明明自己才是对你们最重要的老板啊!
气抖冷,为什么吃火锅不带自己?是不是搞职场暴力?
他表情有些遭重的放下手机。
天空是蔚蓝色,窗外有千纸鹤……
虽然没刮风也没下雨,但白川悠却感觉好冷。
正当他默默寒心之际。
一条新的简讯发来,发信人显示是成实医生——
【白川君,明天中午要来一起吃火锅么?橘前辈也在。】
【好啊好啊w】
白川悠以最快速度回复简讯,心情瞬间就明媚了。
果然,自己的老板帝位没变。
……
第二天一早,白川悠骑黑摩托,来到无人的公园凉亭,和线人交接一份情报。
那是一名狱警提供给他的情报。
密封的文件袋递过来。
拆开文件袋,里面是几张尸体的照片。
可白川悠看到后,却是深深皱着眉,一脸严肃的拿着照片,看了好一会。
一张一张全看完,他朝着那位线人开口:
“你确定,尸体司法解剖后,真的查不出任何死因?”
“是的。”线人点点头。
“这可就奇了怪了啊,居然有凶手能在监狱里行凶杀人。”
白川悠觉得事情有蹊跷。
他把其中一照片放在石桌上,轻轻转动。
如果是单纯的悬案,还没什么。
但这些照片,拍的是前几天那个案子,绷带怪人杀人案,凶手高桥良一的尸体。
——有什么人,在狱中杀掉高桥,并且全身而退,让警方毫无头绪。
而且,光是这样还没什么。
最令他在意的是……
从照片来看,高桥的这具尸体,很像是自己那次在列车上见到的,被aptx4869所杀的尸体。
再加上从线人这里打探到的尸体特征,更是和a药的药杀效果完全一致。
所以,白川悠才有点迷了。
难道是组织内的人做的?
琴酒他们大费周折的潜伏进监狱,杀一个普通的杀人犯做什么?
没事闲的吗?
……
…130… 暗流涌动
“有办法带我去现场吗?”
白川悠思索着问道。
照片终归只是照片。
如果能亲自去现场,开启【解析】扫一圈,自己多多少少能看出点线索,甚至说不定能直接查出凶手。
但很可惜。
线人对他歉然的摇摇头。
他只是个普通狱警,而白川悠明面上的身份是个小说家……
小说家想去参观监狱的凶杀现场,于情于理,狱警都没办法把他带去。
“果然么……”
对这个情理之中的结果,没觉得有多意外。
白川悠表情没多少变化,随手丢给线人一个装满报酬的信封后,便带着文件袋,离开公园凉亭。
一路上,他捏着下巴。
琴酒这家伙,搞什么鬼呢?
先是暗示他,最近没事别来联系他。
接着也没跟他共享消息,自己带人去监狱里,下药杀死一个杀人犯?
难不成那高桥良一,还是什么组织重点关注的对象不成?
可经过自己的调查,高桥确实只是个没什么背景的普通人啊……
山中别墅扮演绷带怪人行凶,已经是对方人生最高光的时刻了。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被组织盯上?
而且,还有就是……
不管琴酒是出于什么理由,也不能瞒着自己办事吧,这是很让白川悠不平衡的。
明明咱也是行动小组有头有脸的一员不是?
撇撇嘴,拿出兜里联系组织的那部行动电话,白川悠一边往小巷里拐,一边拨打琴酒的号码,打算问个清楚。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动作一顿,转头看向身后不远处。
在那里的路边,临时停着一辆小轿车。
外观普通,很有日本车的特色。
一旦混入车群中,很难分辨谁是谁的那种。
他开启【解析】回望。
车里面有一男一女两个人,用望远镜观察他。
白川悠微微眯起眼。
同时,那辆小轿车见他做出如此反常的动作后,最快速度发动,朝着反方向扬长而去。
望着那辆车远去,白川悠感觉很好笑。
这是有什么人,盯上自己了?
他在心里呵呵一声,没在意,确定没有其他小尾巴后,自顾自走进小巷,久违的拨通琴酒的电话。
“那个,老琴啊……”
电话接通,还不等白川悠这边想说啥。
可能是判断他接电话的环境很安全,琴酒直接沉声说道:
“克什瓦瑟,我真该庆幸你没留下什么烂摊子。”
“……打电话来,是你刚杀完监狱中的倒霉蛋,想来向我炫耀吗?”
听着电话中琴酒没好气的声音,白川悠微微愣住。
“???”
什么鬼?
这案子不仅不是对方做的,而且对方还反过来,怀疑是自己偷偷做的?
白川悠有些迷茫了。
这可邪门了啊。
不是琴酒做的,也不是自己做的,那到底是组织里谁做的?
总不能是死去的龙舌兰,亡灵在作祟吧?
“没啊,我也是刚知道高桥死了,我没动手。”
白川悠实话实说,有点想要和琴酒讨论,交换一番情报的意思。
然而——
琴酒只是哼的一笑:
“因为目标已经入狱,所以很明智的选择借刀杀人么?”
“……呵呵,很富有你作风的手法。”
“……但我还是要说,最近你最好老实点,不必要的人命,尽量不要去沾上关系。”
“……”
听着琴酒在电话中的嘱咐,白川悠下意识在电话前歪歪头。
这老琴,是没睡醒吗?
为什么自己这样正经的否认,还会认为是自己做的?
听着琴酒叨叨了一会后,白川悠挂断电话。
他内心有些蛋疼。
或许这就是“狼来了”的道理?
一个整天口花花,跑火车的吊儿郎当存在,突然有一天正经说话,正经问问题了,人们还是会认为他在跑火车。
大概就是留给琴酒的固有印象太深了吧。
再加上高桥也是个不太重要的角色,估计琴酒也没深查,潜意识就把幕后主使当成他了。
总之,这一个电话打完,倒是让白川悠更加想不通了。
回家路上,他不禁再次陷入沉思。
高桥死于a药,琴酒他们没出手,也不是自己做的……
剩下的可选答案还有谁?
雪莉吗?
那小丫头是黑跳红的守序阵营,对人体实验恨之入骨,不可能会去杀人的。
而且对方只是个科研侧的知识分子,主攻科学不出任务,更别说完成这种匪夷所思的杀人案了。
排除。
再然后还有谁?
贝尔摩德?
这位倒是附和条件,不过按照时间线梳理,这位应该还在国外才对,也排除。
最后就剩基尔和波本。
这两位常年活跃在东京,但都是二五仔,不可能去主动杀人,再次排除。
嘶——
那么问题来了。
排除满满一圈,这样一来还剩下谁?
朗姆,皮斯科之类的组织老人?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琴酒应该不会不知情才对吧。
“事情有点蹊跷啊……”
白川悠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理所然。
回到家门口,他插入钥匙,推开门。
随后开启扫了眼自己房子内,微微一愣。
——屋里屋外的所有东西,都被人翻找过,但几乎所有东西,又很微妙的恢复原状,摆成原来的位置。
如果不是白川悠有还真就看不出这样细微的变化。
他露出个奇妙的笑容。
“有点意思……”
“这是有哪位技术不错的惯犯,闯了自己的空门啊。”
不慌不忙的打开电脑,白川悠倒也没着急。
反正重要的资料全在电脑里存着,防护重重。
就算是技术高超的黑客来了,都够呛能偷走。
至于桌子里上和抽屉里的文件,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债务资料,有的甚至连白川悠自己都懒得看。
如果那位闯空门的朋友,真的有耐心看完所有资料的话,白川悠反而会伸出大拇指,说个“牛”字。
坐上电脑前的椅子,他伸了个懒腰。
先是大早晨的被跟踪,然后是出门一趟被闯空门……
最近东京这座城市,还真是暗流涌动呢。
……
与此同时。
东京的某间单人公寓中,一个相貌没什么特点的女人打开门。
她的胸前别着个很漂亮的胸针——那是间谍摄像机。
没有去开灯,在住宅乌漆麻黑一片的环境中,女人伸手到脖子根部,做出一个用力拉扯的动作。
下一秒,易容头套被摘下。
华丽的淡金色长发,以及美艳无双的容貌,暴露在空气中。
取下间谍摄像机,十分熟练的导入进电脑,贝尔摩德随手撩了把长发,开始用电脑查看,在白川悠家中拍到的资料。
没错,刚刚闯空门调查情报的人,就是她。
……白川悠,混迹在东京的情报贩子,也就是琴酒所说的那个克什瓦瑟。
本来,对这号新人,贝尔摩德是没什么兴趣的。
但是,碍于琴酒对克什瓦瑟的态度那般反常,好像是在有意无意护着对方一样……
贝尔摩德实在很难不在意。
再加上,自己在东京的这段时间,生出不少大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