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丢丢的注意力好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了,转过头去看。但是我通过他的视角,并没有看见什么古怪之处。丢丢却一直还在看,没有转移视线。他看的那个位置就在刚才洗衣服的那个地方,地面的石板上留下一摊水迹,在月色下反射着蓝光。
丢丢终于把视线移动了,他看向了。仍在看电视,没有任何反应。突然丢丢又猛然转过头去看那块石板,可我还是没有看见跟刚才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我似乎有些明白了,丢丢也没有看见什么东西,而应该是听见了什么东西!
丢丢又去看,似乎被电视节目里的表演逗笑了,一边扇着扇子一边笑。然后丢丢再次转移视角,继续看那块石板。不!他不是在看石板,而是在看石板旁边的那个大水缸!
水缸上面原本是盖着一个盖子的,这时候的盖子似乎比刚才要歪了一些,露出了半个缸口。丢丢也不再去看了,就直直地盯着那水缸看。果不其然,水缸里突然溅起一波水花,把那个盖子又推动了一下!看这样子,倒像是水缸里养了一条大鱼,一直在里面扑腾呢!
丢丢此时又转头去看的反应。皱了皱眉头,但还是没有理会,继续看他的电视。丢丢就这样,一会儿看看,一会儿看看水缸,不停地在观察两者的变化。最后,那个盖子被水花推到了边上,从水缸上面滑落了下来。这时如果再没有反应,那可就真的是奇怪了!
终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水缸那边去,准备把盖子捡起来盖好。我赶紧暗中催促丢丢也跑过去看一看那水缸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丢丢的动作很快,赶在盖上盖子之前往里面瞄了一眼。水缸里的水此时就像是煮开了一样,不停地翻滚、冒泡,还在继续溅起水花来。但丢丢就瞄了这么一眼,我也根本看不清楚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
盖好了盖子,面无表情地盯着盖子看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丢丢就站在他的身边,观察着他的下一步反应。突然伸手要去拿什么东西,把我的视线挡住了,然后我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愣了一下,想叫丢丢后退一步,看看他在做什么。但此时我竟然已经感觉不到我跟丢丢之间的联系了!我赶紧解除掉附鬼术,这才恢复了视觉,看到的却是小胡子的那张马脸。
小胡子心急火燎地问我:“到底里面怎么样了?看见鬼了没有?”
我终于明白过来了,冲他大叫道:“丢丢被他抓了!”
“被谁抓了?恨嫁鬼吗?”小胡子被我吓了一跳。
“是!”我推开他,跑到大门口就直接一脚将门踢开,冲了进去。
缓缓地转过身来看着我们,一只手正抓着丢丢的脑袋。丢丢不停地挣扎,却根本挣脱不开。
“放开他!”我愤怒地朝他大喊道。
没有理会我的话,手里依然抓着丢丢。小胡子憋了一晚上已经被憋坏了,他见仍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撸起袖子就要上去揍他。我虽然很担心丢丢,但还是赶紧将小胡子拉住。此时丢丢在手上,也不知道他的底细,投鼠忌器,可不敢冲动乱来!
我愤愤地对道:“原来你也是阴修,却一直装作普通人来戏弄我们!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沉默了半会儿,这时才终于开口了。他冷冷道:“你们为什么一定要来多管闲事?我和我女儿躲到这里来,又妨碍到你们什么事了?”
“女儿?”
我和小胡子一听都愣了,感情那只恨嫁鬼是的女儿呀!
143 可怜天下父母心!
目前的形势有些微妙。虽然我们拆穿了的身份,但丢丢还在他手上,而且那只恨嫁鬼居然是他女儿,这着实让我们想不到!我和小胡子这边没有任何的筹码和理由去逼迫他把丢丢还给我,更不要提抓恨嫁鬼的事儿了。
小胡子在一旁跃跃欲试,总想要直接来硬的。“不就是一个糟老头子嘛!我们直接把他按倒,他还能打得过我们两个?”他不屑地低声对我道。
我连忙按住他的拳头。他不在乎丢丢,可我不能不救啊!
我决定还是先来软的,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对道:“你女儿是什么情况?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见我提到他的女儿,果然态度就软化了,低声道:“她是自杀的。”
“她为什么要自杀?”
“唉,说来话长了!”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神情显得十分落寞。
此时,我已隐约地触动到了隐藏在心中已久的秘密,接下来我与他之间的对话就变得容易了许多。随后,在我的引导下,终于打开了话匣,向我们慢慢讲述了他和他女儿的故事。
原本是有一个幸福的家庭的。他在常兴镇上的卫生院里做护工,妻子也是里面的护士。平时除了照料住院的病人外,还负责管理太平间,偶尔也客串一下入殓师。的妻子倒是不嫌弃他的职业,毕竟从医的人对于生生死死,迎来送往这种事情还是看得比较开的。后来,他们又有了一个女儿,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可幸福的日子只过了不到几年就戛然而止。的妻子得了癌症,煎熬了两年便去世了,丢下一个六岁的女儿与相依为命。以前有妻子在的时候还好,女儿比较听妈妈话,而则太过于溺爱,从来都不舍得打一下,骂一句。妻子死后,更加疼爱女儿,把对妻子的思念都转移到了女儿身上。
但是,缺少了妈妈的管教和劝导,的女儿开始变得越来越任性,越来越孤僻。此时她已经上了小学,同学们因为她父亲所从事的工作而集体排斥她,孤立她,说天天跟死人打交道,是牛头马面,专门勾人的魂的!
的女儿一开始还回来对他哭诉,可也无法向女儿解释清楚呀!本来他就是一个阴修,确实也是天天跟死人跟鬼打交道的,女儿在身边耳濡目染,总也骗不过她。于是,到了后来,的女儿自己也渐渐默认了这种受人歧视的身份,不再去理会同学们的议论,但也变得更加地不合群。
就这样,的女儿长到了成年。二十几岁的年纪了,也不上学,也不愿意出去工作,整天就宅在家里看电视,吃零食。她的身材也因为吃了太多的垃圾食品和缺乏运动而变得非常肥胖,脸上也长满了雀斑,这又增加了她的自卑感,极度抗拒与外人接触。
这时候才开始着急了,不停地劝说女儿出去交朋友,还一个劲地找媒人给她介绍对象。他女儿却是物极必反,已经习惯了父亲的溺爱的她,根本就不想离开家里半步,更不想认识什么男朋友!
到了最后,实在是没办法了,只好采取强硬手段,硬拉着女儿去参加了一个相亲活动。可不去还好,这一去就成了一出悲剧。活动上不论是男孩女孩,都在看他女儿的笑话,对她指指点点,似乎他们看见的是一个怪物!
的女儿受不了这样的羞辱,回来后当晚就吞了大量的安眠药自杀了。由于她的怨念太深,死后也不肯离开自己的房间,便滞留在阳间变成了恨嫁鬼。自己就是阴修,与一只鬼同住自然是妨害不到他。而且他心中始终对女儿有愧疚,也不忍心送她去投胎,就一直留在身边,还是按照之前那样,父女相依着过日子,一人一鬼,同住一屋。
但住的久了,的女儿怨念不减反增,时不时就去骚扰临近的一家酒店,破坏人家的喜宴。知晓后,不是想着怎么去管教女儿,而是决定搬家。他通过熟人介绍,特意选了桃连村这么一个偏远的山村来居住,就是为了避免麻烦。
由于这里地处偏僻,他对女儿又开始放任自由,就连她偶尔跑出去做什么也没有追问,反而觉得是好事,比她整天窝在家里强。一直到了昨天,听老郑说了他家新娶进门的儿媳妇被鬼上身的事情,才明白又是自己的女儿出去捣的乱。所以,今晚他便干脆将他女儿装在瓶子里,又藏在了水缸内,不让她出去。但她女儿已经任性惯了,父亲关着她,她就要拼命折腾,肆意发泄她的怨气,才弄得水缸里像煮了开水一样。
听完了的叙述,同情之余,我还是忍不住要批评他几句。我质问他道:“既然你也是阴修,关心鬼但也要关心活人呀!你女儿这样子闹,单单在桃连村就已经妨害了两家的婚姻,其中一家还因为她退了婚。俗话说的好,宁拆十座庙,不毁一家亲!你还要纵容她到什么时候?”
低头沉默了。过了许久,他才又叹息道:“确实是我管教不严。以前我太宠溺她,现在也不忍心整天把她关在水缸里,否则也不会出这种事情。”
小胡子这时候也插嘴道:“既然你自己也明白这个道理,还不如放她早点去投胎!你一直这样护着她也不是个办法!”
摇了摇头,固执道:“不,我还是舍不得让她走。”
小胡子的脸色又变黑了,我在一旁也是无可奈何。这也真是的,太执迷不悟了吧?
不过,顿了顿,自己又开口道:“你们再给我一晚上时间,让我再好好地想一想。明天一早,不论如何我都会做出一个决定。我承诺到时候将给你们一个解决方案,不会让你们难做的!”
说罢,他把手一松。丢丢脱离了他的控制,急忙跑到我这边来。我安慰了一下丢丢,把他先收进瓷瓶里。丢丢没事了,我也终于松了一口气。我对小胡子道:“既然这么说了,我们也退让一步吧。明天再来一趟,听听他的决定再说。”
小胡子还是有些于心不甘,说我们已经来了三天了,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再浪费一天?
我劝道:“这句话应该反过来说,都已经浪费三天了,也不在乎多一天了!”
小胡子见我坚持,也只好妥协,悻悻地跟我一起离开了家。当晚,我们还是连夜赶回镇上住的旅馆。休息一夜过后,我们又连续第四天去到了桃连村。
我们到了家的时候,他已经把屋里的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大包小包的行李堆满了客厅。我诧异地问他道:“,你这是要准备做什么?”
手里不停,回答道:“我今天就搬走,不会再妨碍到你们了?”
“你要搬到哪里去?”
这才直起腰来,笑着对我道:“昨晚,我给另外一个朋友打了电话。黎公山上的林场正缺一个护林员,我已经接受了那份工作。我也问过了,我要去驻守的山头上面方圆五十里内都没有人烟。这样一来,我女儿就不会妨害到任何人了!”
黎公山距离此处不远,但是地势险峻,上面除了一个林场外,再没有什么村庄。而且也说了,他驻守的地方还不在林场内,而是分布在各个山头上的林业岗哨的其中一个。那种地方,绝对是人迹罕至之处了。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容。那是一种坚定的笑容,也是幸福的笑容。他宁可自己去那深山老林里捱苦,也要留住女儿在身边。甚至,或许他还在想着,自己死了以后,也还能变成鬼继续守护着自己的女儿。我和小胡子呆呆地看着他,无言以对。
唉,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这个任务做到这样,基本上就可以算是结束了。当天就租来了一辆车,把家搬到了黎公山上。我和小胡子又回去跟委托人老郑打了招呼,告诉他终于可以放心地过日子了,张小妹也不会再犯疯病了。
老郑很高兴,当即便把酬金给了小胡子。小胡子转手又给了我五百块钱,说是这次任务的劳务费。我皱起眉头,有点嫌少。小胡子干脆把老郑给的红包里的钱都抽了出来给我看,道:“呐!这个任务的酬金一共也就一千!你都拿了一半了,还不满意?”
我见如此,也无可奈何。小胡子又安慰我道:“行了!我答应你,下次一定尽量抢一个酬金高的任务来做!特么的,我下次也不想再接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儿了!”
可回到省城后,还没来得及等小胡子再接下一个任务,韩婕就从南亭县给我打来了电话,让我回去。因为,她参与组织的那项什么鬼志愿者计划就要启动了!
144 摊上了一个二货队友
我坐在从南亭县前往八仙岭的车上,满肚子的牢骚。我对这种志愿者活动一向深恶痛绝,又辛苦又不得钱。但我实在无法拒绝韩婕的强烈要求,无奈只好抛下我的暑假赚钱大计,跟她去了。而我的牢骚不单单只是不满韩婕硬把我拉来参加这个活动,更是不满同行的另外一个戏精加自大狂。
“志愿者活动我参加的多了!捡个垃圾算什么?前年我还抗过洪呢!”朱诩慷慨激昂地道,“前年湖南发大水,全省召集志愿者去抗洪。我是我们学校第一个报名的!我们这一拨志愿者被分配到了灾情最严重的地方,但一开始还只是安排我们做一些安置灾民的杂活。我一看,就立马向领导申请,要求派我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