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单薄,脚还有点跛,脖子上挂着的牌子写着:“5”。竟是一只廉价的鬼奴!
獠牙鬼指着一男一女两只鬼奴,对台下众人道:“这本是一对夫妻,生前都是舞蹈演员。但是男的后来腿摔坏了,已经跳不动了,现在就是废物一个。女的倒是本有希望成为大明星的,却因为他们度蜜月坐船的时候遇上了风暴,这一对苦命鸳鸯就一起归了西!”
“不瞒大家说,这女奴有些高傲,不太好。但是,嘿嘿!越有挑战性的事情,就越容易让人兴奋,相信大家伙都会同意我这个观点的哈!”獠牙鬼果然是湖,居然随口几句就把“缺点”变成了“卖点”。
“刚才,我卖出一只鬼,附赠一根马鞭。现在这只女鬼也同样如此,买了她,我就加赠一只男鬼。因为,这只男鬼就是她的马鞭!”
说吧,獠牙鬼冲它的手下使了个眼色。两只鬼喽啰会意,立即挥起手中的棍子狂殴那只男鬼。男鬼痛叫着倒下,捂着头在地上翻滚。
“不要打他!俊哥哥!”
女鬼见状,立即尖叫起来。
“那你脱不脱?”獠牙鬼问她。
女鬼迫不得已,百般委屈,含着泪将身上的长袍解开了。
“哇!好身材呀!”
底下一众男鬼的眼睛都直了,鼻血都有当场喷出来的。
女鬼在长袍里面只穿了一件贴身的舞衣,薄如蝉翼,除了个别重点部位外,用的都是透明的布料,将她曼妙的身材衬托得更加妩媚,极具诱惑!
“跳舞!”獠牙鬼又一甩皮鞭,朝女鬼大吼。
“不!不要跳给它们看!”此时,那只男鬼却从地上爬起来,嘶声叫道,“宁死也不要受它们侮辱!”
“多嘴!给我打!”獠牙鬼大怒。两只鬼喽啰又将那男鬼按住,猛扇他的耳光,让他叫不出声来。
“不要打了!我跳!我跳!”女鬼又急忙替男鬼求饶。
“哼哼!还宁死?”獠牙鬼冷笑,指着男鬼道:“你早就已经死了!想再死一次可就难了!你现在就是我的奴隶,不听话就要挨打!”
“求求你了!不要再打他了!你们让我干什么都行!”女鬼潸然泪下,再次哀求道。
“停!”
獠牙鬼十分得意。显然它能驱使、驯养这么多鬼奴,肯定总有办法让它们屈服。但我对此感到很恶心,心中渐渐起了怒意。
女鬼无奈,只好重新站好了身姿,并摆出了一个起舞的开场造型。但她心中犹自委屈,脸上依旧带着泪痕。
她开始起舞了,舞姿婀娜、衣袂飘飘,时而矜持,时而活泼,时而奔放,犹如一只善舞的蜜蜂在花丛之间流连翻飞,让人看了都不免陶醉!
可是,并不是每一个观众都懂得欣赏这种纯粹的美。那帮粗鲁的鬼买家就一直在吹口哨,嘴里污言秽语,怪叫连连。这种公然的调戏和羞辱很明显也影响到了台上正在跳舞的女鬼,她情绪十分波动,梨花带雨,身体颤抖,数次站立不稳。
终于,在做出一次高跳跃的动作后,女鬼落地时没有踩实,顿时就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
她捂着自己的脚踝哭泣,表情十分痛苦。但,鬼观众们却不买账了,又纷纷起哄。
“啪!”
獠牙鬼再次甩起了皮鞭,怒吼道:“起来!继续跳!”
“我的脚扭伤了!跳不了了!”女鬼哭喊道。
“你现在是鬼!别跟我装可怜,断腿了也要给我跳!”獠牙鬼丝毫没有任何的怜香惜玉之心。
女鬼实在受不了了,始终坐在地上摇头哭泣,不肯起身再跳。那帮鬼观众们也没有一丁点的同情心,仍旧在不停地起哄、咒骂!
獠牙鬼见自己居然掌控不住局面了,顿时更怒。他决定要好好教训一下那只女鬼,不管她会不会因此“受损”而掉价!
“啪!”
随着一记清脆的爆裂之声,皮鞭的末梢在女鬼的背上带走了一大块碎布,却给她白皙的肩膀上留下了一道醒目的血痕。女鬼惨叫一声,捂肩倒地,昏昏欲绝。
“你这个畜生!不准你打她!”此时,原本颓坐在一旁的男鬼就如同疯了一般,竟猛然暴起,冲着獠牙鬼扑了过去!
獠牙鬼哪里由得他近身,直接飞起一脚将男鬼踢翻。鬼喽啰们又跑了过去,将男鬼制住。但男鬼已经失去理智,嘴里还在不停咒骂,拼命地反抗。
獠牙鬼也怒极,大吼道:“你老婆值钱!你可不值钱!给我把他千刀万剐!”
几只鬼喽啰得了命令,便不再客气,纷纷掏出利刃来,对着男鬼就是一阵乱桶乱砍。那就不是教训了,而是屠戮!
阴修所用的法器叫阴器,鬼也是可以用的。阴器对鬼的魂魄能够产生直接的伤害,在这样毫不留情的砍杀下,那只男鬼很快就被剁成了碎片,在巨大的痛苦之中化成点点星光,魂飞魄散了!
“还有没有天理了?住手!”我再也按捺不住了,推开前面的几只鬼,冲上前就要跟那帮公然行凶的鬼理论。
“干你什么事?”獠牙鬼怒吼道,它也抽出了一把腰刀,恶狠狠地盯着我。
“你凭什么杀他!”我质问道。虽然我心中怒极,但我今天出来逛街,没有带任何的防身武器,贸然上去也断然讨不到好。
“凭什么?嘿嘿!”獠牙鬼冷笑道,“就凭我是他的主人!他只不过是我的一只鬼奴而已,我想杀就杀,干你屁事?”
“你”
我还想继续跟它理论,但又找不到任何的依据。在这阴城里,本就没有鬼权这一说,我也不是鬼务司的人,确实无法追究它的任何责任!
曹哲也挤了进来,但他并没有帮着我去责问那只獠牙鬼,反而一把拽着我的胳膊往外拉。
我挣扎道:“你要拉我去哪里?”
曹哲没有立即回答,一直拉着我出了那个小广场,然后才松开我的手。
他低声道:“不要在这里找麻烦!否则我们两个都出不了这右市!”
看着他严肃的表情,此时的我才终于冷静了下来。但我还是对刚才的一幕感到愤慨,对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羞愧,于是便朝一旁的石壁重重地拍了一掌,大吼了一声,宣泄自己心中的怒气。
“在左丘城里自然要遵守左丘城的规矩!”曹哲对我道,“不管这个规矩你认不认可,但存在的就是合理的!你不要不自量力地想着去对抗它!”
“难道就这样由着它们胡来吗?鬼也应该有鬼的尊严!”我还是很不甘心。
在我一向以来的观念里,人和鬼是平等的,尊重人也要尊重鬼。这也是师父一直教导我要牢记的其中一个原则。
“乱世需用重典!野蛮之地就只能适用丛林法则!”
“野蛮之地?既然有阴城在,有地府在,为什么就没有人想到要去改变它?”
“弱肉强食是一个亘古不变的自然法则,没有人能改变它!”曹哲叹道,“你说你入阴间来就是为了能闯荡一番,但如果还是像现在这样敏感、较真,估计你以后还是要吃苦头的!”
我低头不语。
也许曹哲说的很对。我入阴城之前,确实只是把这里想象成了一处神秘的探险之地,却想不到真实的情况竟是如此地野蛮和残酷。我还要继续闯荡下去吗?可又是为了要证明什么?
那种可怕的无力感又回来了,我再一次陷入到了迷茫和失落中!
曹哲走过来,拍拍我肩膀道:“走吧!我带你去上城逛逛,那里有酒吧可以借酒浇愁。咱俩认识这么久,还没跟你一起喝过酒呢!”
我默然点头。虽然我已经戒酒很长时间了,但此刻也还是想去喝两杯,借以平静一下糟糕的心情。
251 小荷
上城的秩序就比下城要井然有序多了。这里不允许鬼物进入,是阴修的大本营,也是左丘城内所有职能部门、管理机构和城主府的所在地。
既然有人住,自然就免不了会有各种各样的娱乐场所。左丘城里一半的阴修都住在上城,消费能力虽然比不上下城里的左、右二市,但还是足够热闹的。而且,因为阴间不受阳间法律约束,一些灰色产业得以在此光明正大地开办,比如赌场和黑拳馆。
黑拳馆有两个功能,一是作为一项娱乐产业来经营,每日组织几场拳击赛来招揽顾客,顺便贩卖酒水,接受赌注。只不过这种拳击赛是表演性质居多,远没有下城角斗场里的人鬼对决那么刺激。
二则是解决私人纷争的地方。这么多大活人被“囚禁”在这阴间地底,总有些心理压抑,加之平日里有些小摩擦、小口角,就很容易产生矛盾。与其让这种矛盾积攒到不可收拾的程度再爆发,还不如开个口子,允许他们自行解决积怨。
同时这种个人单挑式的拳赛也接受赌注,噱头并不比正规的拳赛小。往往参赛的两边都会自行带来一拨助威团,各自加油鼓劲。不过,不论是表演性质的拳赛还是单挑式的拳赛,都不允许闹出人命来,否则照样会予以惩处。
曹哲带我去的那家酒吧就在上城唯一的一条商业街上,门口外挂着一块牌子,上面没有写字,而是画着一朵莲花。曹哲说他们就管这酒吧叫“莲花酒吧”,他每个月的工资有一半倒是花在了这里面。
我觉得奇怪,便问他:“我看你也不像是喜欢酗酒的人,怎么会整天去泡酒吧?”
“嘿嘿!不单单是我,进去了之后你就明白了!”曹哲做了个鬼脸,故作神秘。
酒吧里的装修和摆设都很普通,甚至可以说是简陋了。石桌、石凳,连吧台都是用一块巨石凑合着做成。但是,来这里的顾客们似乎完全无视了这种简陋的装饰,因为他们的注意力全部被几位年轻的女招待给吸引住了!
其实,左丘城里的阴修们最缺乏的是另外一种灰色产业。毕竟这里面男多女少,又不能随意返回阳间,有需求的大有人在。而实际上,也没有明规定不准开设青楼、妓院,问题的关键就是:缺女人!
阴间里不比阳间,没有修炼过阴功的活人是不宜在阴城里久居的,甚至连阴脉都通过不了。普通女人进不来,女阴修又极其少见,更不可能来干这一行。因此,即使“市场需求”极大,这一类的灰色产业还是一家都开办不起来。
莲花酒吧就是唯一可以让这帮精力无处宣泄的丝男们感受暧昧气氛的地方。曹哲说,这里面的女招待是老板特意培养出来的,都修炼过一些粗浅的初级阴功,刚好能抵抗地底下浓郁的阴气侵袭,但又不会对身体产生太大的影响。
“别小看她们,虽然只是女招待,但收入可比我们都高!”曹哲苦笑道,“其实人家也不用做什么,就是抹抹桌子,倒倒酒,看心情好就顺便跟你打情骂俏一下。”
“她们不是做那个的吧?”我迟疑道。
“你在想什么呢?”曹哲敲了一下我的脑袋,笑骂道:“即使她们给你抛了个媚眼,也只是职业习惯而已,别想歪了!”
“我没有啊!”我连忙叫屈,“反倒是你,一半的工资都花在这里面了,我就不信你每次来只是喝酒!”
“嘿嘿!这个我不否认”曹哲尴尬道,“我经常来自然是有目的的,只不过不像你想的那么龌龊罢了!”
“那你说说,到底目的是什么?”
“喏,我的目的就是她!”
曹哲轻车熟路地在一个角落里抢到了一张小桌子,然后就高高举起手来朝吧台那边招手。我顺着他的视线方向看过去,果然有一位女招待看见了曹哲的招手示意,面带笑容地走过来。
“咦,今天还带新朋友过来了?”女招待显然跟曹哲很熟了,一过来就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她长相不算特别漂亮,但很有邻家大姐姐的味道,身材也比较匀称,穿着打扮和表情神态都带有一种成熟感,妩媚而不风尘,怪不得曹哲会天天来找她!
“翟自胜!”曹哲帮我们俩分别做介绍,“小荷!”
“美女,你好!”我很敷衍地打了个招呼。
“两位帅哥想喝点什么?”小荷见我似乎对她没什么太大的兴趣,就把笑容依旧给了曹哲。
“我还是老样子,你懂得!”曹哲冲她眨了眨眼睛,颇有挑逗的意味。
“懂!”小荷笑道,“都来两个月了,哪还能不懂你呢?”
这句话让曹哲听了很受用,男人的虚荣心在他的脸上展露无遗。
“你呢?”小荷又问我。
“我”我犹豫了一下。
自从那次痛定思痛过后,我已经戒酒好长时间了。我刚才答应曹哲跟他来这里喝酒,其实主要还是因为心情不佳。现在来了之后,发现自己并不是真的很想喝,也不想轻易破了自己的戒。
于是,我对小荷道:“算了,我还在戒酒期,给我随便来杯饮料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