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业已冲入城内的冥港联军也是悍不畏死,怒吼着冲向阴军阵地与敌军展开正面厮杀。破城还不到一刻钟,阴军阵前就已经堆起了尸堆,阵亡士兵的鲜血铺满了整个广场的地面。同时,冥港联军这边阵亡的鬼修士兵魂魄也在不断地化为青烟飘起,在鬼门关的后面聚成了一片“愁云惨雾”!
但最让人感到心惊肉跳的还是伴随着每一名士兵倒下时响起的惨叫声和哀嚎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不管是人还是鬼,死之前遭受的致命一击总是十分痛苦的,这种“死亡之音”听多了便不觉耳膜跳动,头皮发麻。唉,战争就是这般残酷!正如七郎所说:打仗总是要死人的,不然死的就是鬼!
而此刻的七郎正与一个红衣大汉激战正酣,斗得难解难分。不消说,那红衣大汉便是昨日在城楼上斩断了三大鬼王兵器的罚恶司判官钟馗。他的阴功修为虽然在七郎这个鬼煞面前稍稍落在下风,但凭借着各种霸道的术法和锋利的宝剑弥补,竟也能勉强打个平手。
另一边,三大鬼王也和两大阴帅战成一团。两位阴帅也都是第六重修为,人数虽少一个,实力却正好与三大鬼王相当,自然也是打得难解难分。
我的到来立即改变了鬼门关后的整个战场局势。阴军的符阵和术法对付冥港联军的鬼修士兵有优势,但对我却是一点儿用处都没有。加之我身后还带来了三千长枪兵生力军,一番猛冲之下,阴军的阵地便出现了一个缺口。
“咔嚓!咔嚓!”
我挥起手中的如常刀,连续砍断了几排拒马,冲入阴军阵中大杀四方。有些阴军士兵居然还认得我,大叫着:“他就是翟自胜!冥港的港主!”
我的名头在阴军据说也是跟“鬼帅”一般的可怕,他们这么一喊,顿时使得自己本方的士气更加低落。守阵的士兵信心开始动摇,脚下不由得往后退。
我意气风发,指着阵后的祭坛喊道:“占领接引司,进攻黄泉路!”
“杀呀!”
跟在我背后的长枪营士兵个个士气大盛,一鼓作气就果真冲破了阴军的阵地,攻占接引司和祭坛。从接引司的祭坛往前走就是黄泉路了,那里还有数百万只投胎鬼在排队。一旦被我突破并当场释放这些投胎鬼,阴军必然回天无力,地府也就肯定保不住了!
不过,除了阴军配备的常规军外,地府其实还有其他的战斗力。这不,挡在我前面封住黄泉路的正是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带领的阴差部队。
黑白无常还是原来的那两位,牛头马面却已经换了人了,看着面孔生得很。不过从长相上来看,牛头还是个体型肥胖,头上生瘤的麻子,马面还是瘦高个的大长脸,与他们的名号特别相称。
不论是是黑白无常还是牛头马面,其实并不特指某四个人,而是四个地府官职,分别负责管理接引司和黄泉路。上次陆之道设计引发黄泉路上的投胎鬼暴动,大闹地府各职司,便让前任的牛头马面背了个大黑锅,事后被阎罗王革职查办,据说还差点被砍了头。
后面接任的这二位牛头马面,上任应该还没几年,我也没见过。也不知是当了这个牛头马面的官职就得变成这副模样,还是只有长成这副模样的人才能当上这个官职?
“站住!此路不通,逆贼叛军都给老子退回去!”
听到这么一声大吼,我才把自己刚刚跑偏的思绪又给拉了回来。眼前的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手里都拿着兵器,或是锁链,或是铁叉、大刀,面色阴沉。他们四个的身后还站着大约五百名阴差,同样也是手持兵器,严阵以待。
只不过,接引司和黄泉路上的阴差在地府内毕竟只是底层的官吏,平时就负责管理投胎鬼,修为和武艺都一般,装备也不够精良,身上连皮制的甲胄都没有,只靠盾牌来防御。这样的部队战斗力肯定高不到哪里去。
即使是带头的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阴功修为也不过是第五重而已,我身后带着的冥港联军里就有好几只厉鬼级大将,对付他们几个那是绰绰有余。
于是,我冷笑一声道:“哼!不自量力!还想要命的就赶紧丢下兵器,投降不杀!”
黑无常却根本不吃我这一套,再次叫嚷起来:“翟自胜,你自己就是阴修,居然还自甘堕落带着这些鬼闯进地府来闹事,简直就是大逆不道!我倒是奉劝你一句:悬崖勒马,此时回头还不晚!”
我也懒得跟他打嘴仗了,当即一挥手,喊道:“废话少说!不投降就统统杀了!长枪营,上!”
我身后的长枪营早就按捺不住了,一听我下了命令,立即往前发起了冲锋。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居然也丝毫不肯退却,就以五百阴差来硬扛我的三千长枪兵。
虽然阴修对上鬼修时会有些优势,但杂牌军对上正规军可就占不到什么便宜了,更何况我方的兵力是对面的数倍,这一交上手,阴差部队顿时就感受到了巨大压力,从一开始就节节败退,被冥港联军按着打。
只要击退他们,黄泉路对于我们来说便可以畅通无阻!
626 阎罗王现身
冥港联军在七郎和三大鬼王的带领下终于攻入了鬼门关,我也及时带领后续部队入城,突破了阴军的防线,占据了接引司。但随即挡在我面前的,便是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带领的五百阴差部队。
我依然冲在最前面,以一敌二,同时对付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则交给手下的几名厉鬼大将去对付。几个回合过后,黑白无常手里的锁链竟越打越短,都被我的如常刀给削断了好几截。
黑白无常十分焦急,刚才的嚣张表情早就变成了恐惧之色,他们已经是镇守黄泉路的最后一道防线了,一旦被攻破,身后的几百万投胎鬼再群起作乱,那真是任谁来了也镇压不住的!
其实,不必等到阴差部队的防线告破,黄泉路上的投胎鬼队伍早已得知鬼门关被攻破,鬼军已经杀进地府来了。此时再亲眼看到接引司这边的战况激烈,它们也开始蠢蠢欲动,哇哇鬼叫,不停地推推挤挤,似乎眼看着就要自己发起暴动来!
“鬼军终于来了!鬼帅要来解放我们了!”
“大家都壮起胆子来,这会儿阴差人少,管不住我们的!”
“没错,杀了他们!冲出去做自由鬼!”
但实际上,也并不是所有的投胎鬼都愿意反抗的,有些便喊道:
“哎呀!你们闹什么闹嘛?安安稳稳地继续排队去投胎不好么?”
“就是说嘛!眼看都排了两年的队了,就快轮到咱们进轮回司重新投胎做人了。这会儿还闹啥子嘛?”
“好好的人不去当,做什么自由鬼?瞎胡闹咧!”
意见不统一,这帮等级本来就不高的投胎鬼虽然数量多,却始终形不成合力。投胎鬼队伍不肯配合,冥港联军也就只能继续靠武力击败地府残存的所有抵抗力。这不,从奈何桥头的方向又跑来了数百名阴差增援黄泉路,看他们的官服、装束,应该是赏善司和罚恶司的阴差。
更麻烦的是,带领他们前来增援的,正是魏征!
“翟自胜!枉你还曾与老夫同殿为官,受我王的恩惠、赏赐,如今竟做了个叛臣贼子!呸!”白胡子的魏征带兵冲到我面前,指着我大骂道。
我自然是知道魏征的人品,仁慈心善,公正不阿,对阎罗王忠心耿耿、但他同时也是个思想极度保守的老臣子。我高声应道:“魏判官,你这话可就冤枉我了!当初我在阴军做将军时可也是忠心为主,并无二心。但是阎罗王却容我不得,宁可听信小人谗言陷害要拿我问罪,我才不得不逃离地府。他不仁在先,就莫怪我无义在后!”
魏征却听不进我的解释,依然骂道:“竖子莫要找借口!若你真是心中无鬼,就何怕当庭对质?畏罪潜逃,便是叛逆!况且,你逃便逃了,今日又带兵来攻打鬼门关,不是乱臣贼子是什么?”
我冷笑:“乱臣贼子就乱臣贼子!阎罗王统治阴间数千年,搞得鬼不聊生,战乱四起。现在不单单是冥港联军起兵造反,就连阳间的茅山道会也非要以铲除地府为后快!地府不灭,阎罗王不死,这阴间就永远不得安宁!”
“你!强词夺理!”魏征说不过我,气得白胡子都飘了起来。他也是阴功第六重上阶的修为,不比我差,真要动起手来,我不一定有把握就能赢。
而且,跟随在魏征身后的还有大约六百名阴差,这样的兵力再加上此前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手下的阴差,人数已经上千。我身后的三千鬼修士兵对上一千阴差,就算不输,也断然讨不到好处。
我见形势不利,便没有贸然与魏征交手,而是果断地下令退后,全军从黄泉路又退回到接引司,等待增援。
此时,广场上的阴军伤亡越来越多,死伤已然过半。判官钟馗在与七郎对抗了上百回合后终于开始落在了下风,显露出败势。三大鬼王倒是还与日游、夜游两大阴帅斗得难解难分。不过冥港联军仗着源源不断从城外涌进来的后续部队,已经完全掌控住了局势。
我退到了接引司,铁头带领的数千预备队增援进城后也跑来和我合兵一处。这下一来,我就又有底气了,回身拦住了魏征带来的阴差部队。
魏征用的兵器也是一柄宝剑,形制与钟馗的相似,或许都是由阎罗王赏赐给他们俩的。《西游记》上说,魏征在睡梦中怒斩泾河龙王,不知是不是用的就是这柄剑?
好在魏征不算武艺高强之人,功法招式也不像钟馗那么霸道,我凭借如常刀的犀利和盾镬的坚硬,居然还能稍占上风。而且只要我能缠住魏征一段时间,等冥港联军的大部队全部进了城,黄泉路肯定能攻破。
“啊!”
这时,远处陡然传来一声痛呼。我还没反应过来,魏征的脸色却是立即生变,不禁叫道:“钟判官!你那边可还顶得住?”
原来刚才是钟馗在痛叫,想必是被七郎的攻势逼得紧了,终于被他击伤。我又怎么可能在这种关键时候放走魏征,故意反攻向前,缠住魏征不让他过去救援钟馗。
魏征十分恼怒,挺起宝剑就要来斩我。我回手架起盾镬,硬扛了他这一剑:“当!”
魏征毕竟是年岁大了,这一剑不但没能斩断我的盾镬,反而因为用力过度而被震得虎口吃疼,宝剑竟然脱手而出,掉到了远处。几名冥港联军的鬼修士兵见到了机会,齐齐冲上去要用长枪刺魏征。
魏征手下的阴差见状,也齐齐上前来救魏征。魏征重新捡回了宝剑,但他的虎口已伤,连剑都握不紧,战斗力更是大减。
“哈哈哈!钟馗你还想往哪里逃?”远处传来七郎的大笑。
钟馗却怒骂道:“忒!你这逆贼,要杀便杀!我钟馗就挺着脖子来给你杀!”
我抽空转头去看,七郎果然已经把钟馗逼到了忘川河边,已经逃无可逃,他手里的宝剑早就不知掉到哪里去了。但钟馗被逼到绝境也不远跳下河去逃生,只瞪圆了眼睛看着七郎,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七郎又笑:“愚忠的家伙,想死我就成全你!”
只见他挺起手中的铁枪,当胸便是一枪戳去,眼看就要刺穿钟馗的心口!
“尔敢!”
一声震天怒吼蓦然响起,震得所有人的耳膜都“嗡嗡”做痛。个别等级低下的鬼修士兵还痛苦地捂住了耳朵,倒在地上打滚。
就连正在与日游、夜游交手的三大鬼王也不得不弃战而退,站到七郎身后运功抵御这一记暗藏内劲的怒吼。两大阴帅也不去追击,而是指挥手下的官兵重新列阵,守住阵地。
我这边的鬼兵离着虽有些远,但也觉得十分难受,无法再与阴差交战。我便也弃了魏征,指挥部队退守接引司。
而七郎却是面不改色,只缓缓收回了长枪,对着远处的浓雾大笑道:“哈哈哈!阎罗王,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从忘川河左岸的浓雾中,一台体积庞大、做工奢华的轿辇蓦然出现。驮着轿辇的乃是一只大鼋,前后左右各有数名内侍跟随,手里还持着各式仪仗,显得派头十足。就连阴律司判官崔钰也只能毕恭毕敬地侍立在轿辇一旁,手捧着纸笔。
“卷帘!”
一名内侍急忙上前用杆子卷起轿辇前面的珠帘,露出里面坐着的一个人形来。那人起身走出轿辇,霸气地站立在大鼋背上,环顾四方。这样的规格,这样的气势,那不是阎罗王还能是谁?
只见阎罗王的脸色此时竟不急也不慌,只淡然地看着七郎,问道:“你可就是鬼帅?”
七郎傲然回答:“正是我!”
“你身为亡魂,竟敢祸乱地府,冲撞阎罗,可知是死罪?”
“哈哈哈!真可笑!”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