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要阻止他,否则所有人都得完蛋!”我急声喊道。
“可是他飞那么高,没人能上得去,我的道法、符箓都够不着他!”小胡子气急败坏地叫道。
不管阴修还是道修,都没有御空飞行的本事。七郎悬浮在高高的空中,我和小胡子、阎罗王都只能站在地面眼睁睁看着他持续攻击洞顶,却没有太好的办法。
我转头看了看周围的建筑物,附近最高的一座建筑物也就是三层小楼。但此时我已没有太好的选择,咬咬牙后便跑进楼里,快速登上楼顶。小胡子见我上楼,不管有没有用也跟着跑了上去。
到了楼顶一看,屋顶距离洞顶大约还有三十米的距离。小胡子着急地问我:“这样的距离还是太远了,你可有什么好办法?”
我回答:“我有一个不要命的法子能上去,但是怎么有命下来我就不知道了。而且,我需要你的掩护,否则上去了也没用,很可能被他一脚踹下来。”
小胡子道:“符箓和软剑我丢不了那么高,但我还有一个八卦盘应该可以。不过,只能出手一次,八卦盘抛出去我可就收不回来了。”
我点头道:“一次就够了,反正我也只能上去一次!”
小胡子见我说得沉重,又追问:“你到底要怎么上去?”
我拍拍腰间的如常刀鞘,苦笑道:“就靠它了!”
时间紧迫,已经容不得我再细细向他解释。我退后数步,深吸一口气后大吼一声壮了壮胆,随即全速往前奔跑。到了护栏边上,我奋力一跃,跃出楼顶,同时腰间的如常刀也随着自己的心意飞出。这便是我的冒险之策:以心御刀!
在我的重心即将往下落之时,如常刀准确地飞到我的脚底下,刀身平卧。我用力在刀身上一蹬,得以助力再次上跃。而如常刀也跟随我的心意再次提前飞到指定位置,让我能有下一个落脚点,继续借力往上跃。左右两只脚不断交替蹬跃之下,我竟如同凌空飞渡一般跃上了二十米的高度,现在距离七郎已经很近了。
底下的小胡子本还半信半疑,此时见我居然真的有办法能跳上那么高,便不再犹豫,大喝一声:“去!”他手里立即抛出一个八角卦盘,急速旋转着直冲顶上的七郎飞去。
七郎连续聚怨气为枪冲击洞顶的结界,对洞顶造成了极大的破坏,但他自己也几乎已经耗尽了所有的鬼功法力。当他第四次吸聚怨气之时,做法的时间明显大大延长,身形也不停地颤抖起来。
“嗖!”
就在此时,小胡子的八卦盘到了,目标直指七郎的背后。七郎听得脑后生风,心知是下面有人偷袭,不得已只能放弃了做法,同时降低了腾空的高度以躲避这一次攻击。这样一来,我的机会便出现了。
我最后一次在如常刀身上奋力一蹬,不顾死活地跃上数十米高空,紧紧地抱住七郎的腰身。我没了如常刀,丹田内的阴力也在以心御刀时全部用尽,心里只想着拼了老命也要将七郎扯下去,不能再让他攻击洞顶了。于是,一人一鬼顿时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从高空中跌落!
“啊!”
“啊!”
“啊!”
同一时间,上下三个声音一起大叫起来。我是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发出的最后一吼,颇有歇斯底里的意思;七郎则是发觉被我抓住了一时又挣脱不开,恼羞成怒中发出了怒吼;还有一声尖叫是个女声,似乎来自于下面的柳寒,想必她也是看见我从高空坠落,才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无风起浪!”
便在此时,我听到底下一个沉稳的声音大吼道。随即,一股阴风从下面陡然刮了上来,强劲有力,不偏不倚地卷住了我和七郎。这股阴风就好比是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我的背上托了一下,不但减缓了我的下落之势,还将我往旁边推了推。
就是这一推起了大作用。我和七郎没有直接落到地面,而是落在了另外一栋小楼的楼顶上,然后又砸破了那栋小楼的屋顶,摔落到第二层的楼板之上。我自然认得那个声音,心知这是阎罗王在关键时刻也终于出手相助了,他用自己浑厚的阴力化作阴风在我背后托举,才使我有了一丝自救的机会。
“咔嚓!哗啦!哗啦!”
屋顶同样起到了些许缓冲的作用,加之我顺势一个翻滚,落地时利用七郎的鬼体做了缓冲,才让我侥幸保住了一条性命。但即便如此,落地时的巨大冲击力还是将我震得七荤八素,晕头转向,躺在地板上无力地翻滚、闷哼,两只手也不自觉地松开了紧抓住的七郎。
七郎是鬼修,可不怕被摔死。摆脱我的控制后他当即翻身过来压在我身上,两只手如同铁钳一般掐住我的脖子,大声怒喊道:“屡次三番坏我的好事,我要拧断你的脑袋!”
此时的我已经无力抵抗,躺在地板只能任由七郎掐住咽喉,落地时还没来得及喘过来的一口气,又被七郎给掐没了。我的脸色涨得通红,双眼瞪圆,两边太阳穴青筋暴起,只感觉自己的一颗头颅随时都会被他捏爆!
670 阴阳平衡之道
被我出其不意从高空上生拽下来的杨七郎怒不可遏,虽然无法跟所有人同归于尽了,但先掐死我一个他还是能做到的。而落地后我正是头晕脑胀、气喘不顺之时,又被七郎掐住了脖子,根本无力反抗,眼睁睁地就只能等死了!
“放开他!”
正在我即将昏迷过去的时候,只听得一声怒斥传来,从楼梯口冲过来一人将七郎撞倒。掐在脖子上的那双手一松开,我终于吸上来一口气,顿时感觉又活过来了,随即便大口大口地做着深呼吸。
半晌之后,稍稍缓过劲来的我定睛一看,撞开七郎的不是别人,正是柳寒!
方才陆之道一看形势不对就跑了,虎头鬼也想跟着跑,却被柳寒从身后抛出月牙戟钉在地上戳穿了心轮,当场魂飞魄散。但接着柳寒便看见我从高空落下,不由得大惊失色,叫出声来。而后她又见我拽着七郎落到了小楼里,担心之下连月牙戟也不去捡了,立即跑上了楼,便正好碰见七郎在掐我的脖子。于是,柳寒也顾不得许多,直接冲过来将七郎撞翻,这才恰好将我救下。
七郎自从中计被困在这九曲城的大阵里,连番受挫,屡遭打击,早已失去了理智。此时他见就连柳寒也敢来跟他动手,简直恼羞成怒,狂吼道:“连一个女人也敢来惹我,那我就先拧断你的脖子,然后再送你们俩去做一对断头鸳鸯!”
柳寒哪里是七郎的对手,更何况她现在手里连月牙戟也没了,赤手空拳只能勉强抵挡了几招,便被七郎击倒在地,接着又被他用两只大手掐住脖子,举离地面。柳寒拼命挣扎,却根本挣脱不了,两只脚徒劳地在半空中蹬踢,竟落得与我刚才同样的境地。
我见状大骇,急忙大喊:“住手!”
但七郎此时已然陷入疯狂,根本就不可能听我的。我无力上前去救柳寒,只得再次冲七郎大喊道:“杨七郎!杨延嗣!你现在已经堕落到连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也要杀了吗?”
这句话终究还是起了一些效果,七郎虽也用诡计,常称“兵不厌诈”,但身为名将他还是相当在意自己的名声的。闻言他果然愣了一下,手上稍微松了些劲,但很快又面露恶容,转头对我怒吼道:“她这是自己要来找死,怪不得我!”
我急忙又喊:“她也是为了救我罢了!不管怎么说,你堂堂一代名将,满门忠烈,后世称颂忠勇无双,如今若是杀了她,难道不怕你的一世英名就毁在这里吗?坏你大事的人是我,放开她,要杀就来杀我吧!我绝不还手!”
柳寒的脖子被掐住,想转头看我也转不了,想说话也说不出,而且气憋得久了,眼睛渐渐开始翻白,手脚也软软地垂下。此时的她确实就像是一个无助的弱女子,是死是活就在七郎的一念之间,只要他手上稍微再加点劲,柳寒必然当场香消玉殒!
七郎似乎真的被我的话所触动,依然犹豫不决,既没有立即下狠手,也没有放下柳寒的意思。烦恼之下,他不禁仰天怒吼:“嗷!”
趁着我和柳寒拖住七郎的时机,另一边的阎罗王和小胡子也赶了过来。就在这栋小楼之上,我们三人一起呈三角之势将七郎团团围在中央。但此时柳寒在七郎手里,我方同样也是投鼠忌器,生怕一动起手来就会再次刺激到他,反而害了柳寒的性命。
七郎长啸已毕,却又转作冷笑,正眼看也不看我们三个。他这一笑,仿佛是在不屑,又仿佛是在苦笑,嘲讽自己如何竟落到了当前的困境?
但不管怎么说,七郎眼中的疯狂之意确是淡了,或许能听进去我的话了。于是,我便好声劝道:“杨七郎,听我一言,不要再做无谓的顽抗了。事到如今,只要你放下柳寒,我们保证还能给你留一条出路。况且,城内城外还有你的数万鬼军已经被阴军和茅山道会包围,你早些做决定,也免得多造杀孽!”
“出路?”七郎继续冷笑,“怎么,你们费尽心思在九曲城布下这结界大阵,又埋伏了阴军和道修,难道还肯让我全身而退?”
我缓缓摇头,道:“那断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如果今天还让你安然离开,那恐怕阴间将来又会是一番腥风血雨,依然不得安宁。我说的出路是指你还可以去轮回司投胎,获得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哈哈哈!”七郎听了不禁狂笑起来。
笑罢,他面色再次转怒,指着阎罗王骂道:“你让我去投胎?那岂不是意味着要我去顺从这个老匹夫定下的规矩!我反抗地府强权这么多年了,这个建议简直比杀了我还要耻辱!”
“你先莫要着急,且听我慢慢说来。”我只得耐心安抚他的情绪,继续劝道:“其实投胎这事,恐怕还真不是阎罗王一个人就能说了算的。”
七郎闻言一愣,显然不明白我此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便解释道:“生命轮回,死而复生,本乃自然之道,自从天地伊始,混沌之初就已经存在。上古时期,这个世界原本有许多轮回之地散落各处,天地间的各种生物在生命终结之后,其魂魄都会自行前去投胎转世。那时也没有诸如地府、黄泉、阎罗王和鬼差一说,投胎转世完全任由自心,如同鲑鱼回游,生生不息。”
“然而亿万年过去,天地变迁,沧海桑田,许多轮回之地早已在历史长河中湮没、消失。尤其是地表之上,阳间扩张,阴间下沉,尚存的轮回之地也随之潜入地底,由此,许多魂魄在死去之后再也找不到轮回之所,茫然不知所归,便只能流落在阳间各处。假使长此以往,生死之轮回中断,终有一天这世上便不再有生命存在!”
“数千年前,我华夏大地便只留存最后一处轮回之地,导致大量鬼魂无法投胎转世。人鬼被迫共存于阳间,死者与生者抢夺立足之地,势必又造成各种纷争。生者修习道法,死者修习鬼功,互相之间攻伐不断,顿时阳间大乱,生灵涂炭!”
“幸而,个别知晓了生命真相的前辈大能痛定思痛,借鉴道修与鬼修的功法,合二为一,取长补短,遂成阴功功法,开创阴修之道,意在维护阴阳之平衡。同时,这些阴修前辈又在地表之下创立了地府,专司接引死去的魂魄前来阴间投胎转世。而后,也才慢慢有了阎罗王、孟婆、四大判官、牛头马面和黑白无常等等官职。”
“有了阴间地府之后,滞留阳间的鬼魂大大减少,人与鬼各居其所,生者与死者之间的矛盾也就不再那么尖锐。虽然留存下来的道修和鬼修依然视对方为死敌,但已不足以再次引发大战。由此试想一下,若是没了地府从中调和阴阳平衡,这个世界的生命轮回之道就会重新陷入混乱之中。”
“到那时,恐怕谁都无法独善其身!到那时,不论阳间还是阴间,必然又会引发一场浩劫!人和鬼,又会再度被仇恨和私欲所操控,战乱不断,永无宁日!”
这一番大道理其实都是当初阎罗王在阎罗殿上告诉我的,此时我又照搬过来劝说七郎。虽然我与七郎之间还有杀父之仇未报,但为了大局着想,也为了能救下柳寒,我只能选择和平之道。而且,如果靠劝说就能将这一场殃及阴阳两界的大乱弥消,个人的一些恩怨又算得了什么?
七郎听了我的话,也不禁陷入沉思。注意力被我分散之后,他掐住柳寒的手早已不再使劲,仅仅只是举着。不过此时的柳寒已经失去知觉,仍旧软软地低着头,全无挣脱之力。
我见自己的一番说理起了效果,信心大增,又继续劝说道:“杨七郎,你死前乃忠魂一枚,死后因怨恨而性情有变,但也并非大恶大奸之鬼。我知道你之所以要创建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