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媛那边也听见小胡子的问话了,便歪着头也来问我:“改信?翟自胜,怎么你原来是信佛的吗?”
我更是苦笑,忙道:“不是!”
“那难道你信耶稣?”徐媛又问。
“哈哈哈!”
小胡子捧腹大笑,而我却只能是哭笑不得。徐媛看我们的表情都怪怪的,也不知道我们在笑什么,又要抓住我追问。我也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无奈之下只好跟她说道:“我们有点事想聊一聊。你刚才不是说想去算命吗,一会儿我再去找你好吗?”
“哦”徐媛疑惑不解,嘟了嘟嘴巴,但还是听话地走了。
我这才有空跟小胡子说些正经的话题。我问小胡子:“你现在就在这个道观里专心修行了么?”
小胡子说不是。他道:“这南华观只是我们玉簪门的一个堂口。在省城,我们另外还有几个道观和古董门面,我今天只是过来这边开会的。”
“开会?”我嗤笑道,“你们玉簪门一个道家门派就有这么多产业,还开会?怎么搞得跟商业公司一样!”
小胡子笑而不答,然后反问我:“你不是说你要来省城上学读书么?那个学校怎么样?”
“还行吧!”我道。
“那你女朋友呢?她现在怎么样?”
小胡子没有明着问,但我肯定听得出他的话外之音。于是,我也没好气地答他道:“她也挺好的!这个女孩跟我只是同班同学,今天是来踩点准备组织集体春游的。”
“哦!”小胡子不置可否,但他这个“哦”字却拉出了很长的尾音。
我又不耐烦地道:“你不用再乱猜了,这跟你也没什么关系!”
“呵呵!”小胡子终于没有再继续纠结于这个问题,又向我问起了南亭县城那边的情况。
我刚从南亭过完年回来,自然是比较清楚的,便把小胡子关心的一些事情跟他说了。我告诉他,因为乱葬岗的鬼市被毁,很多人都失业了,这其中就包括了我师父。
小胡子耸了耸肩膀,道:“这件事,算是我的过错吧!”
我翻了翻白眼,心想:“瞧你这口气说的,很显然是一点儿悔过的意思都没有!”
聊了几句后,我和他之间也确实没有什么可再聊的了。我便跟他说要走了。
“嗯。”小胡子也不留我,只是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随时可以打我电话,我的手机号码没换。”
我点了点头,虽然小胡子这人行事乖张,但关键时候还是蛮讲义气的。况且,看起来他所在的这玉簪门在省城里还算是颇有产业,将来多个渠道总是好的。
跟小胡子告别了之后,我便去找徐媛。她刚从一位解签的老道士那儿起来,手里还拽着一张签纸。我指着那张签纸,笑着问她:“你去算出来什么了?”
徐媛小脸一红,赶紧把那张签纸藏好,说什么也不肯给我看。出了道观后,她又问起小胡子的事来。“刚才那道士跟你很熟吗?”
“嗯,在一起,呃,共事过。”我只能是这么形容了。
“共事?”徐媛却还是大吃一惊,追问道:“这么说,你真的也当过道士或者和尚咯?”
我又是苦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清楚了。我道:“我真的没有徐媛你能不能不要再纠结这个问题了好吗?我真的啥教都不信!”
“哦!”徐媛扁了扁嘴吧,不说话了。
完了,这话说得有些重了。我很无奈,后面又想办法哄了哄她。徐媛说她并没有生气,但经过这么一搅和,我们俩之间的气氛还是不如一开始的时候了。下山途中便是一路尴尬,同时我内心里也是一路在天人交战。
说起来,我和韩婕还是这小胡子何立平给撮合的。当初韩婕也是跑去算命算姻缘,测字时给小胡子写了一个“胜”字。她刚走,碰巧我后脚也去了小胡子的摊子买符纸,于是才真的有了这份姻缘。今天,就在我心猿意马,隐生二意之时,又让我碰见了小胡子,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冥冥中的天意警示呢?
小胡子虽然没明说什么,但我那点儿小心思估计是瞒不过他的。其实,经过这一天与徐媛的接触,我对自己也是非常失望。韩婕不愿意跟我发生进一步的亲密关系,并不能成为我背叛她的感情的理由。如果我再继续这样下去,伤害到的很可能就是三个人了!
在回去的班车上,我又偷偷看了徐媛那张天真无邪、活泼可爱的小圆笑脸,顿时生起一阵愧疚。到了最后,我心里终究还是怯了。回到学校门口,我喊住徐媛,老老实实地告诉她,自己已经有女朋友了。
徐媛的表情顿时僵了,然后涨红了脸握紧了拳头,生气地大叫道:“你都有女朋友了还约我出来!你是个大混蛋!你不要脸!”骂完,她便扔下手中一直抓着的那张签纸,捂着脸转身跑了。
我本想再多解释几句的,但无奈她已经跑开了,也只好悻悻作罢。这叫什么事嘛?好像从一开始就是她约的我好不好?怎么到最后反倒成了我的错了?
我捡起徐媛丢下的那张签纸,已经被她揉成团了,拆开一看,上面写着:“求则得之,舍则失之。”
很显然,这个签对于徐媛来说,是不甚准的。她一个女孩子已经够主动的了,错只错在我身上。但这个签,对我来说却是准得不能再准了!简直就是一语成谶!
我落寞地回了宿舍。陆政和岳祥是知道我和徐媛出去爬山了的,一见我回来就跑来追问:“大哥,你不是跟徐媛出去约会了么?怎么样了?”
我没好气地纠正他们道:“我都说了不是约会,只是去踩点看一看。而且,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不会吧,是哪个?”陆政和岳祥又大惊小怪地叫道。
“那是在高中的时候就谈了的,她现在在广南大学读书。”
陆政顿时摆出一副明白了的表情,“怪不得你一天到晚往广南大学那边跑!大哥,你可不厚道,瞒我们瞒得真紧哇!”
岳祥也是特别羡慕的表情,道:“广南一个,新南华一个,大哥,你真厉害!”
“我说了我对徐媛没那意思!你们怎么就听不懂呢?”我恼了,冲他们大吼道,“都滚开!我烦着呢!”
陆政和岳祥这两个混小子还在装傻,在后边一起故意大声地叹息道:“唉,好!可!惜!哦!”
“我们都还打着光棍呢,有人却左拥右抱,挑三拣四的!”
“这就叫,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同人不同命呀!”
“对,真浪费!真无耻!”
“滚滚滚!你们两个说相声呢?再不闭嘴,看我不抽你们大嘴巴子!”
114 轮到我倒霉了
上次惹出烦后,鲁胖子果然态度端正了许多。他今晚不但早早就来了,干活还挺积极。甚至,他弄完了自己那一摊活儿后,居然还跑去给林老板点烟,还拍了几句马屁,对林老板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拐弯!
“待会儿天亮的时候你们一定要好好看看,太阳会不会从西边出来?”胡婶一脸的鄙夷,边干活边吐槽道。
“哼!就他那秉性,老实不了多久的!”老杨叔也不看好鲁胖子这种“转变”。
但是,说归说,林老板显然还是挺受用的。他在鲁胖子面前终于有了一点老板的架子,还拍了拍鲁胖子的肩膀,意味深长地勉励了几句,大概意思就是知错能改就好,以后就好好干。
我问马小凳:“鲁胖子已经被扣了三个月的工钱了,他为什么还这么讨好你师父?”
马小凳做了个鬼脸,道:“你以为他真的就怕我师父开除他吗?他不在这儿干,我侯师叔照样会安排他去别的摊位去干,他怕的实际上还是我侯师叔!那天晚上的事,已经不单单只是我师父被罚款这么简单的事情了,我们元宝门在鬼市上的声望也受了很大的影响,被火龙帮抓住机会在委员会里面大做章,搞得侯师叔都抬不起头来!”
“那你侯师叔还留着他做什么?”我依然有些不解。
“唉,门人毕竟不如亲人亲嘛!”马小凳道,“侯师叔是二代的大弟子,但能不能顺利掌权还得看我师公的意思。所以他就想办法多安插一些他的亲戚进来做工,先把眼前的权力用起来再说!”
我听了也不禁摇头,这样子任人唯亲,看来就是侯大盆始终得不到唐老锅真正信任的原因之一了。不过,不管他们怎么勾心斗角,都还是元宝门的内部事情,与我无关,我只管打好自己的工就可以了。
事实很快就证明,我的想法实在是太天真了!
鲁胖子对林老板的态度大为好转,但对我却是越差了。当然,在这种敏感时期,他还不敢明着来搞我,只是说话、做事的时候总有意无意地要刁难我一下,膈应我一下,想让我难堪。我有几次已经很想发火了,但终究还是忍住了。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好在我的工作主要就是送外卖,不用一整晚上都跟鲁胖子挨一块儿。他炒他的菜,我送我的餐,并没有太多直接的机会去产生矛盾。我为了少在摊位上待着,宁可送餐回来的时候车子骑得慢些,这样一回到摊位上,林老板立马就会安排我去送下一单,便不用在那儿长时间待着看鲁胖子那张大黑脸了。
到了凌晨三、四点的时候,我正骑着电动车在坟堆、墓园里找编号呢,突然“啪”的一声,我车头上挂着的外卖袋子破了,里面的一份炒饭掉了出来,撒得一地都是!
我暗骂了一句:“真倒霉!”我停下车收拾了半天,才把撒了的炒饭拨拉回快餐盒里面去。但总不能再把这样子的炒饭送去给客人吃吧?我只好又跑回了摊位一趟,把外卖袋子给林老板看了,说塑料袋子在路上破了,得重新再炒一份。
林老板倒是没说什么,就让鲁胖子再炒一份。鲁胖子却不高兴了,说话阴阳怪气的,道:“自己骑车不小心刮破了袋子,却让我来重新炒一份。再炒一份也就算了,就怕耽误了时间顾客又要抱怨了!”
我无以反驳,只好站在那儿听他奚落。鲁胖子炒好了之后照旧装到快餐盒里,再由我去套袋子。这次我特意检查了一下塑料袋的底部,是好的,应该没问题了吧。然后我便去送第二次。我把车子骑得飞快,送到地方的时候那老客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我又是鞠躬又是道歉的,好不容易才取得了他的原谅。
本以为这只是一起偶然事故,可到了快收摊之前的最后一单时,塑料袋子又破了!这回装的菜还不少,红烧蚯蚓、麻辣田鼠各一份,炒面两份,还外加一瓶二锅头,全部撒落一地!
“呀!你把我家门前搞得这么脏!这么臭!我可怎么进进出出的呀!”刚好那墓主人就坐在坟茔上乘凉呢,一见我把一大堆气味浓重的菜汁泼了一地,二锅头的瓶子也破了漏了,顿时就气得大喊大叫起来。
我连忙道歉,又笨手笨脚地去收拾。可菜倒还好办,那瓶二锅头都已经撒出去半瓶了,可怎么收回来呀?
“我不管!”那墓主人是个小老太太,说话的声音本来就很尖细,这会儿更难听了,“你一定要把我这儿给弄干净咯!否则我就去委员会那里投诉你!”
我忙道:“别别别!我确实也不是故意的!这样吧,我现在就去打水拿拖把来,把这儿洗一遍,好不好?”
那小老太太这才肯放我走了。我硬着头皮又回到了摊位,把事情跟林老板汇报了一下。这回,林老板的脸色可不太好了。
“一次装这么多份菜,你不懂多套一个袋子吗?这一晚上你就弄掉了两次,你到底是怎么搞的?心思有没有放在工作上?”林老板训斥了我两句,我也只能是低头挨骂,不敢顶嘴。
“赶紧的!鲁胖子你再照着单子做一份!马小凳,这一单换由你去送!还有你,这一单不用你送了,赶紧拿了拖把、水桶去把人家墓前那块地给拖干净咯!不要又让人家去投诉!”林老板对付这种突发事件倒是颇有经验,一通指挥就把各人的任务安排好了。
我取了拖把、水桶又回到了那小老太太的墓前,卖力地给她拖起地板来,还顺带着帮她擦了擦墓碑、坟茔上的灰尘,最后又答应了下次如果她来点外卖,我给她打八折优惠。那小老太太才终于满意了,答应不去投诉我们了。
可我回到摊位上的时候,马小凳却带回来一个坏消息:因为送达的时候已经耽搁了太长时间,点了外卖单的那位老客很生气,明确表示拒收,说气饱了不想吃了!而与此同时,收市的钟声也响起了,那也就意味着,这几份退回来的菜只能是浪费了!
这下,林老板的脸色更难看了。他也没有骂我,直接就给出了他最常用也是最有效的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