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生又是方有祥的狗腿子,估计方二代也不是啥好人,也值得一查。
不过像方有祥那样的人,必然精通文意,有一定的修行境界,随便窥探容易打草惊蛇。
对张生就没有顾忌了,那孩子就是普通人,文意都没入门。
但是张生人在哪呢?
谢必安白衣白帽,像鬼魂一样静静悬浮在五楼的走廊上方,陷入了深沉的思考:
难道我要一间房一间房地看?
长叹一声,谢必安苦着脸,身形下坠,穿过地板沉到二楼。
以张生的地位和财力,自然上不了四楼,在二楼三楼的可能性最大。
但是二楼三楼的房间数量最多,加一块儿得七八十间,此刻声情并茂的吟诗声此起彼伏,听得谢同学头皮发麻。
嘶——这不是我这个年纪的白无常该承受的东西!
谢必安硬着头皮飘进一个房间去,片刻后捂着眼睛又退了出来。
不是张生。
辣眼睛!
“唉,这叫我怎么查?”悬浮在屋梁边,谢必安的身体都还有些微微颤抖,只感觉自己单纯善良的心灵受到了无比的摧残。
“你刚刚看到了什么?”耳边有个声音好奇地问道。
“看到了快马一鞭……”谢必安本能地回了句,旋即一个激灵,卧槽,谁在跟我说话!
扭头看去,发现一名十六七岁模样的少年趴在房梁上,一身黑色夜行服,头戴黑色布罩,刚刚把面罩拉了下来,正好奇地望着自己。
要不是见过范无救的长相,还以为这是黑无常过来协助工作呢。
确定了少年是活人,谢必安警惕地后退几尺,直接一套哲学三连:“你是谁?你来做什么?你为什么能看到我?”
虚化的灵体状态,相当于一层隐身术,没有足够的修为境界,是根本看不到的。
大奉朝虽然奇人异士辈出,但大部分都还是普通人,哪能随随便便就看得到白无常,更何况这还是个少年。
“哦,俺是城北的张嘎子,来这儿耍。”少年操着一口庐州土话,表情天真淳朴。“你就飘在这里,俺为什么看不到?”
“对了叔,你是鬼吗?鬼也来文芳阁那个?”
谢必安没有回答这奇怪的问题,仰头凝视少年的双目,心中暗惊——
一边单眼皮,一边双眼皮,一只瞳孔漆黑色,一只瞳孔深灰色,这是天生阴阳眼!
第十章 耍到天亮的少年
世人之眼皆为阳眼,能看见带阳气的实体,却看不见带阴气鬼气的灵体。
只有极少数人,生下来两只眼睛就截然不同,其中一只是阴眼,能直接看到无形的灵魂、鬼怪。
这位叫嘎子的少年便是万中无一的阴阳眼,自然能发现灵体化的自己。这让谢必安起了惜才之心,不愿少年误入歧途。
“咳咳,嘎子啊,你还年轻,听叔一句劝,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谢必安和颜悦色道。
对于不慎闯入娱乐场所的未成年人,白无常同志觉得要以批评教育为主,让孩子意识到错误,回去好好学习才是。
“男女之事的乐趣,那都是虚拟的,就那三分钟的错觉而已。”
“这文芳阁的水很深,里面的姑娘很大,孩子你是把握不住的。”
“嘎子啊,快回去睡觉吧。这里的姑娘,还是交给叔来把握!”
听到这话,张嘎子脖子一梗,不乐意了:
“凭啥说俺把握不住,都是男人,谁还没有把握?
再说,这楼里的姐姐,俺都把握过好几次了!”
谢必安蹙眉,打量着嘎子身上略显破旧的夜行衣,“你小小年纪,哪来的银子上文芳阁?”
“嗯?来文芳阁耍还要银子?”嘎子惊讶道。
“嗯?难道不要吗?”谢必安满头问号,“你是怎么做的?”
“俺每次都夜里来,看哪个房间只有一个人,就偷偷溜进去跟她说:好姐姐,反正闲着没事……”
这也行?白嫖居然如此容易,谢必安不禁用敬佩的目光望向这位小英雄。
很快他注意到嘎子清秀的面容,以及那对颇有魅力的阴阳双瞳,顿时明白了少年的成功密码。
哼,这有什么,本无常也行!
“叔,还有啥事不?没事我耍子去了。”嘎子在房梁上嗖嗖爬了几步,动作灵敏如猿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这就是个小飞贼啊……谢必安赶紧把他叫住,“等等,帮叔找个人!”
嘎子不耐烦地停下来,“叔俺时间不够的,要是再迟一会,估计耍到天亮都耍不完。”
这臭小子,总感觉在炫耀什么……
谢必安黑着脸道:“你以为叔的时间就够了?为了节省时间,每次叔都只能中道而止!”
“咳咳,说正事,帮叔找一个叫张生的人,找到这就是你的了。”说着谢必安掏出一吊钱来,在嘎子眼前晃了晃。
少年眼前一亮,“叔你等着。”说罢飞檐走壁,转瞬消失在了文芳阁二楼。
专业的事情,就要交给专业的人做!谢必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本以为嘎子要找上一会儿,熟料才过去一盏茶功夫,少年就嗖嗖嗖爬了回来。
“叔,张生在三楼丁字十二房。”
“你是怎么找到的?”谢必安惊讶,这效率也太高了吧。
少年面露羞涩之意,“这里有个丫鬟叫小红,跟俺玩得好,俺直接问她的。”
啧,交友广阔,跟谁都玩得好,这小子他娘的倒是个人才!
“行,去耍吧。”谢必安将一吊钱交给少年,目送他欢快地远去,像个天真的孩童一般,无忧无虑地找人玩耍。
白衣一振,身形飘动,来到了三楼丁字十二房。
刚飘进屋里,就听到了一段内涵丰富的对话——
“张生,现在开始吧。”
“秋娘,我已经好了。”
“那就再好一次嘛~”
“好了。”
“……”
谢必安嫌弃地打量一眼屋内气喘吁吁的张生,再想想能一直耍到天亮的少年嘎子。
果然少年才是民族的希望。
悄然运转啸铁玄瞳,双眸变得漆黑如墨,再次望向张生。
之前几次观察他都没发现问题,这回终于找到了异常!
一小团粉红色的半透明虚影正藏在张生小腹深处,微微颤动。
粉红色虚影像游鱼一般,在他五脏六腑处游荡一圈,似乎又壮大了一分。
随后它游到了张生的额头处。
张生立刻面红耳赤,目露淫邪之色,兴之所至,不知不觉间又好了一次。
“这玩意儿是——桃花魅?”
作为地府阴差,大部分鬼怪的种类谢必安都有了解,很快就辨认了出来。
魅也是一种蛊惑人的小鬼,但是和镜鬾不同,魅只放大人们心中的欢喜、爱欲之类的情绪。
其中的典型代表就是桃花魅,专门放大男女之情,然后趁机吞噬人的欲念与精元,以此壮大己身。
因此甚至有人专门豢养桃花魅,用于乱搞男女关系。
联想到张生之前突然的移情别恋,以及前几日死去书生对清倌人突然的痴迷,种种异象,似乎都能和眼前的魅联系起来。
“这只桃花魅不过几年道行,还搞不出这么多事来,背后定然有人指使!”
谢必安隐蔽好身形,静静地缩在墙角等候。
被嘎子的阴阳眼看到,也算是一个提醒,《阴阳衍生诀》的灵体化虽然可以隐形,但只是针对普通人的,并非什么高超的隐身之法。
有机会得从《幽冥秘录》里薅几部强力的隐匿秘术出来。
而现在只能尽量地小心一些。
粉红色的桃花魅在张生体内游走一番,随后又蹿到了秋娘体内,再次游动吞噬。
谢必安并没有阻止,桃花魅只会吸食少量元气,让身体虚弱一些,并无大碍。
它真正的害处,还是对人情感生活的严重破坏,正如之前张生对陈娟儿的伤害。
又过了几分钟,张生已经好得不能再好了。
这对深夜吟诗的学习二人组元气损耗,都身心疲倦,躺在床榻上沉沉睡去。
而桃花魅完成了此次的“狩猎”,从秋娘体内飞出,悄然离开房间。
谢必安精神一振,收敛自己的气息,白衣飘动,远远地跟在了后面。
桃花魅这次应该是吃饱了,没有去附其他人的身,而是慢悠悠飞出了文芳阁的主楼,朝着后院小楼飞去。
后院小楼是鸨母、丫鬟们居住的地方。
桃花魅直上顶层三楼,粉红色的虚影一闪而逝,没入了西边一间大房中。
“不知这是谁的住处,宋妈妈?杨妈妈?李妈妈?”
谢必安孤身一人穿越到大奉王朝,不知不觉间已有了许多妈妈。
他飘在房外犹豫了片刻。
跟踪一只几年道行的小鬼,尚能保证自己不被发现。但闯入养鬼之人的房间去,大概率是要暴露的。
“算了,暴露就暴露吧,这庐州城是老子的辖区,老子想去哪就去哪!”
谢必安眼眸中厉色闪过,调查暗访行不通,那就找上门来,以理服人!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刁民想害本无常!”
第十一章 养鬼达人杨妈妈
深夜房中,烛火幽幽,映照着桌边一名女子丰饶的身姿。
“宝贝儿,快到妈妈怀里来。”柔媚的声音缓缓响起。
谢必安往前走了一步,又立刻收回脚来,搞错了,喊的不是我!
粉红色的虚影闪动,桃花魅扑进了女子丰满的胸脯中,还亲昵地蹭了蹭,活像一只宠物猫。
但是在“啸铁玄瞳”的注视下,眼前的画面可没有那么简单。
今晚桃花魅附身张生、秋娘等人,吸收来的大量精元,化作一道道白色半透明的气流,正缓缓注入女子的小腹!
感受着充沛清新的生命活力,女子甚至忍不住舒服地呻吟了一声。
“在青楼里面养桃花魅,挑逗客人情欲,只在夜里吞噬精气,的确是个隐蔽的好法子。”
谢必安为女子的精明头脑默默点赞,“若非我是专门来找茬的,还真发现不了端倪。”
“难道她就是鬼怪作恶团伙的幕后主使?不大像,不过应该也是一条大鱼。”
擅长养鬼的人,一般都不好对付,手段诡异,不同的鬼怪又有不同的能力,配合得当的话很是棘手。
再看女子房间里摆放的十多只深红色陶罐,罐身贴着复杂的符箓,罐口用银色的封泥盖住。
这说明女子至少养了十几只鬼!
谢必安神情凝重起来,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想要直接控制住女子、逼问神秘男鬼的身份,怕是不大可能了。还是得靠拳头说话,先把人干倒再说。
这时,女子螓首缓缓转过来,露出了姣好的面容,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是文芳阁的杨妈妈,谢必安见过,但是不熟。
“不管怎样,先把杨妈妈拿下吧。张生被蛊惑、陈娟儿被害,和她的桃花魅脱不了关系!”
正准备不讲武德偷袭一波,忽然,他头顶微微刺痛一下,像是有人在拔自己的头发。
伸手头上一摸,什么也没有摸到。
紧接着后脑勺又是刺痛一下。
谢必安脸色微沉,隐约猜到了这是什么。
捉发鬼!
此鬼可藏在人的头发梢中,偷偷地拔人头发,然后吸食从头皮溢散出来的元神之气。
而像现在这样,明目张胆地拔自己头发,则是攻击的举动,拔掉的头发越多,灵台中的神魂就越虚弱!
很明显,自己被杨妈妈发现了。
谢必安无奈地叹了口气,自己的隐身水平还是不行,想蹲在草丛里阴人,却总是被提前看到。
那就硬刚吧。
捉发鬼的攻击只是挠痒痒罢了,自己前阵子连吃十四枚固魂定神丹,可都是中乘法丹,吃完神魂坚如磐石,哪有那么容易变虚弱。
杨妈妈这帮人最大的劣势,就是不清楚他白无常的实力!
正要起身去会一会这位养鬼人,忽听得身后有人急切地大喊:
“谢必安!”
语气十分焦急,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谢必安说。
声音也很熟悉,是他信任的人的声音,是自己的父亲?
一年多没有回地球了,许久不见家人,谢必安的神情有些恍惚,本能地想要回头看一看。
这时,胸前的正心佩微光一闪,清凉的玉质触感让他立刻冷静下来。
不能回头!
这是呼名鬼,专门模仿人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喊人名字,一旦回头答应,周身阳气便会降至最低点,神魂都有可能被诱走。
捉发鬼拔发,呼名鬼喊人,配合倒是挺紧密。
可惜这点道行,还对付不了他。
杨妈妈此时已经收了桃花魅,端起烛台,目光落在白衣飘飘的谢必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