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着要不要脱下来,去洗洗。
听到陶老师的调侃,她整理药品的动作一顿,身影在阴影的角落里越发模糊,看不出来情绪,只有声音淡淡的,“没有想法,我们没有可能的。”
“为什么?”陶老师不解,“那个帅哥我看着挺好的呀,一来就给你送冻疮膏,就给你送手套了,明显是对你有意思,还挺贴心的,你看不上吗?”
“他没有对我有意思,我们不过是认识而已。”手套露指的地方围着一圈的细软的不知道是动物的毛,轻轻地看着自己的手,软软的触感,很舒服。
“我们是不可能的。”
已经走到了终点的两个人,再往前走只有背道而驰。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破镜重圆。
他们亲手打碎了所有的可能性,早就已经四分五裂,支离破碎,已经没有可能了。
路乔的声音听起来很温和,没有负面情绪在里边,但是,陶老师却莫名的觉得她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谈。
陶老师说:“那好吧,反正你长得好看,性格好,家世也好,能配得上你的人,肯定要是万里挑一了,谨慎一点没什么错的……”
路乔扯了扯嘴角,像是想对她回应一个笑,但是眼底却没有笑意,黑洞洞的,像是要彻底和这阴影融在一起一样,看得人觉得心慌。
冬末,依然是昼短夜长。
今天晚上不是路乔值班,路乔却依然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是这几天见到的血淋淋的画面,她有些害怕,久久不能入眠。
辗转反侧了好久,都没能够睡着,最后索性坐了起来,裹着羽绒服坐到了火堆旁边。
救援部队还在日夜不停的搜救,很远的地方,能够听到机器挖掘废墟的声音。
路乔是无神论者,但是现在她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人们口中无所不能的神佛身上,双手合十,虔诚的默默祈祷。
希望这场灾难能够尽快的过去,希望大家都平安。
第721章 他藏有秘密
身边忽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一个人坐在了自己的身边。
路乔睁开眼睛,不出意外,霍宴坐在她旁边,也在看她。
火光把脸映得通红,路乔看到他眼底明显的疲惫。
霍宴从今天早晨来了之后,就一直跟着救援部队,在参与救援活动。
路乔跟着医生去救人的时候,远远的看过他几眼,身手非常利索,完全不逊于他身边常年在部队接受严苛训练的救援官兵。
说实话,挺意外的。
她看得出来,他的身手并不像是只在健身房里就能锻炼出来的。
看着火堆旁边脸上带着些许疲惫的霍宴,嘴角处有一道伤疤,如今已经很淡了,不仔细看的话,其实几乎看不出来。
她忽然就想起了,之前在霍氏开股东大会的时候,她第一眼看到霍宴。
锋芒毕露,浑身都带着煞气,像是头刚经历了一场恶战,还没从危险的状态缓过来的头狼一样。
那样的状态和气势,她也在之前国外游乐园里的绑架头目身上见过。
霍宴一个商人,为什么会和“boss”那种在刀尖舔血,手上沾满了鲜血的人有一样的感觉?
路乔想不到这其中的原因。
两个人已经分开的太久了,几年的时间,已经足够让一个人变得面目全非。
霍宴的身上也许藏着有她并不知道的秘密。
她不动声色的在猜测着他身上藏有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秘密。
霍宴出声问:“冷吗?”
一阵冷风吹过,路乔打了个寒颤,却嘴硬道:“不冷。”
霍宴眸色有些深,莫测高深的眼睛里,倒映着的是她的手,被毛茸茸的手套藏了起来,只露出了一点指尖,却依然冻得通红。
而雪白的手套,经过一天之后,沾着血迹和尘土,已经看不出了它原本的样子。
他视线往上移,看到的就是她眼底的青黑色。
他问:“失眠了?”
“嗯,有点睡不着。”
眉头无意识的蹙着,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长时间得不到充足的休息,她有点偏头疼。
霍宴没再说话,就在路乔以为他已经离开了的时候,指尖上突然贴上来了一个温热的东西。
她重新睁开眼睛,疑惑的看了过去。
是一盒牛奶,霍宴不知道是怎么把它给弄热的,不凉,放在手里暖手,这个温度又刚好能够入口。
霍宴说:“喝点牛奶能够助眠。”
“谢谢,不用了。”
她并不想多接受霍宴的好意。
“拿着吧,你一整天也没吃多少东西,空腹太久了的话,容易犯胃病。”
霍宴将牛奶放在她的手心里。
还没等她拒绝,他突然又把她的手套给脱了下来。
路乔眉头紧皱,有些不耐烦,“霍宴,你到底要干什么?”
霍宴很包容,似乎脾气很好的解释说:“手套脏了,一会我去帮你洗洗。”
霍宴现在太反常了,她还是习惯那个特别不是人的霍宴,对他的好意反而特别的别扭。
“不需要。”路乔从他的手里拿过了的手套,“就算是洗干净了,明天仍旧会脏的,没必要去洗。”
第722章 他问害怕吗
“路乔。”
霍宴对她的油盐不进有点无奈。
“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可以不用这么防备着我的。”
路乔说:“不好意思,习惯了,霍先生要是看不惯的话,可以离我远一些,眼不见心不烦。”
她太冷淡。
霍宴并不生气,却很在意她话里的“习惯了”。
习惯了。
是因为他对她伤害,一次又一次的让她蒙受了不白之冤,受到了本不该受的侮辱,所以冷了心,逐渐的就习惯了用这种态度来反击他,以此来保护自己。
霍宴紧紧地抿唇,眼底的墨黑色,将火光吞没了。
他没再说话。
路乔站起来就走。
霍宴突然伸手拉住她。
“霍宴,你又想干什么?我真的很累了,你能不能不要在这个时候来折腾我?”
她情绪开始变得有些暴躁,毫不客气的说。
火光打在脸上,一半被映的通红,一半却蒙满了阴影。
霍宴目光没有丝毫偏移的落在她的身上,眼神很深,路乔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好一会儿之后,他开口,“不是失眠吗?既然回去也睡不着,可以试着跟我聊聊。”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路乔说:“我只想离你远一点,你懂吗?”
霍宴没放手,声音听不出喜怒来,“坐下随便聊聊吧,最长也就半个小时,聊完我不会再打扰你。”
路乔彻底被弄的没了脾气,又实在挣不开他的手,没办法,只好重新又坐了回去。
“你想聊什么?”
她的语气听上去不像是要跟人聊天,更像是要拎着刀去跟人干架。
霍宴的面色看上去好像缓和了很多。
他终于松开了她,肌肤柔嫩的感觉在他的手心里残留着,他不着痕迹的摩挲了两下,忽然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怕吗?”
路乔没理解他的意思,“你说什么?”
霍宴说:“地震发生的时候,害怕吗?”
路乔彻底怔住了。
她没想到霍宴会这么问她。
火堆里的木柴又发出了轻微的爆裂声,溅出了几点火星子。
跃动的火光将她的思绪,一下子带到了很远的地方。
年少的时候,血总是热的,热衷于冒险,也特别的单纯,喜欢上一个人,便以为这就是一生,会热衷于用各种各样的方法来验证爱情。
她跟霍宴在隔壁市一个特别有名的姻缘湖那里尝试过蹦极。
姻缘湖有个说法,一起十指紧扣着蹦极的情侣,经历了生死一线的考验,如果双方都没有放开彼此的手,就会一生一世在一起。
这种说法的真实性其实并不经得起推敲。
但是,这种历经生死,不会放开对方手的说法,因为浪漫,确实吸引了不少的情侣来尝试。
这其中也包括了当时的路乔跟霍宴。
她恐高,站在几十米高的蹦极台上,当时吓得腿都软了,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但是就是倔强的不肯放弃,紧紧的抓着霍宴的手,仿佛有他在,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害怕。
霍宴当时也是这么问她的。
风很大,刮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霍宴却定定的看着她,问她:“乔乔,你害怕吗?”
第723章 真的很害怕
她不知道从哪里忽然就生出了一股力气,睁开眼睛跟他对视,看到他眼睛里只倒映着她的身影。
她忽然就笑了,笑的灿烂,眼里的星光都落在了霍宴的身上。
她说:“不怕。”
只要有你在身边,不管是什么地方,我都不会害怕。
那天,她克服了恐高症,跟霍宴十指紧扣着跳了下去。
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的往下坠落,她就这么看着霍宴,跟他对视。
然后,天真的以为,经历过了这一场“生死考验”,他们就真的会在一起一辈子。
可是后来呢?
他们经历了真正的生死,却依旧没能够走在一起。
背道而驰,渐行渐远。
那些年少时的幼稚,坚持,天真赤诚的爱,通通都被他们丢在了身后,遗忘在了过去的洪流里,奔腾着,一去不回。
大概是过去的记忆,触动了她内心柔软的地方。
她没有再那么防备霍宴,开了口,说:“怕。”
她望着火堆,用吸管把牛奶的封口处捅开了。
霍宴的这一盒牛奶,恰到好处,温暖了身体,也舒缓了紧张的情绪。
她忽然就有了想要倾诉的欲望。
就算身边不是霍宴也好,她的这些情绪已经压抑了太多,再不吐出来,她自己也不确定会不会在某个时刻突然就把她给压垮了。
“地震发生的时候,我跟司机陈叔在回去的路上,突然一块石头就砸了下来……是真的很害怕。”
手指被火暖的有些发痒,一碰却又很疼,路乔涂了些冻疮膏,边把手套带上了,边说:“可那还好,等车子从公路上开出来的时候,就很快就调整过来了。”
“但是当进到村子里的时候,对我来说,才是真正的噩梦开始……”
她闭上眼睛就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一幕幕。
“现在想想生活在安全而又平和的环境里,真的是非常幸福的一件事情。我从来都没有经历过地震这样的天灾……之前对地震的了解,一直都在各种新闻或者是科普上。”
路乔看向远处,那里原本应该有一片房子的,但是现在都成了一片废墟。
“我知道它很可怕,但是,没有亲身经历过,根本不能够想象到底有多么可怕……”
那些原本坚固的房屋,像是积木一样,一下子就垮塌了。
地面出现了裂纹,就像是巨兽的嘴巴,随时都能够张开嘴,把所有人都吞了下去。
还有山体滑坡。
身边一起逃跑的同伴,也许在下一个瞬间就会倒下,被倒塌的建筑物砸中。
重新跟你在一块说说笑笑的亲朋好友,会转眼就躺在地上,毫无声息。
灾难真的太可怕了,这几天她真的见证了许多的不幸,眼前再也看不见美丽的村庄,一眼望去,到处都是废墟。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笑容,空气中,除了尘土的味道,就是血的味道。
路乔的晕血症,就是这么强迫性的治好的。
但是如果有可能的话,她宁愿自己永远都有这一个弱点,晕血症,哪怕一辈子都好不了,她也不愿意看到这些不幸的发生。
第724章 克制的收手
“那才是最害怕的时候。”
路乔痛苦的抱着自己的小腿,身子蜷缩着,紧紧地抱紧自己。
“认识的人一个个倒下去,受伤,甚至死亡。”
“不管你怎么努力,就算是强撑着几天几夜不睡觉去救人也不行。”
路乔觉得痛苦极了,控制不住的,身体开始发抖。
“还是会有更多的人倒下去,你救不回,眼睁睁的看着生命逝去,却没有能力挽救……感觉特别的无力,也特别的害怕。”
眼泪落在地上,一滴又一滴的。
路乔声音几乎沙哑的不成样,“我这两天,一直都在做噩梦,梦见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的都消失了,整个世界,到最后就剩下我一个人,不管我怎么喊,怎么追,都阻止不了他们离开……”
“真的,一个一个的,都离开了。”
死其实不是很可怕,消失也不是让人觉得最恐惧的。
最可怕,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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