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一米八的大男孩,现在着急的眼眶通红,站在路乔的身后,想碰她,小心翼翼的伸手,最后却还是不敢。
路乔终归是心软,叹了口气,看着窗户上映出的姜星沉的脸,缓声说:“我不生你的气,我只是没想好该怎么面对你而已。”
“姐……”
姜星沉讷讷的喊了一声,声音透着不安。
“你回去吧,就当是让我静静。我想一个人待着,好好的思考一下。”
路乔一而再的要把他推走。
这样的态度,让姜星沉更加的慌乱。
这几天,他一直都在后悔自己当初竟然被齐清的三言两语就蛊惑了。
再回想起来,真的觉得自己脑子当初应该是进水了,不然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只再背后悄悄地看着她不就好了,一直当她的弟弟,两个人就算没有爱情,有亲情,不也一样是能够陪伴一辈子,这样难道不好吗?为什么要多往前走那么一步?
害人害己!
他恨不得把自己给打死。
贪心不足,竟然把她推到了那样凶险的地方,该死!
他很自责,知道自己这次犯的是大错,但是他还是不能够承受失去她的那种痛苦。
“姐,你别这样,我这次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这样做了,你回头看我一眼好不好,就一眼。”
就当是他自私吧,他情愿路乔就这么恨着他,怨着他,也不要她用这种已经对她心如死灰的态度来对她。
两个人各有心思,各有各的坚持,路乔不外说话了,望着窗外的风景怔怔出神,好像外边有什么难得一见的稀奇美景一样。
空气都像是凝结了,姜星沉的心也跟着冻着了。
里边流淌着的血液凝结成冰,堵在心口,又冷又闷。
两个人僵持了好一会儿,护士才匆匆的来病房里把他叫回去。
这几天他有事没事就往祁郁的病房里面跑,现在护士都知道,到了输液的时间,就来祁郁的病房找他。
姜星沉无可奈何的跟着护士走了。
路乔回头看了眼刚才姜星沉站着的地方,眼底慢慢的浮出了无奈和痛苦。
她这到底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了,就是想过安稳平淡的生活,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生活又不是演电视剧,为什么非得要这样跌宕起伏?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到底是要折磨她到什么时候?
她脑子里纷纷扰扰,并没有注意到,病房的门关了又开。
知道一个高大的影子挡住了眼前的光,才发现,自己眼前已经站了个人。
目光往上移,就看到一张不太陌生的脸。
C国人的特点很明显,五官深邃,有灰蓝色的眼睛,耳后还有一旦很长的刀疤。
这个人其实跟她没什么交集。
但是因为祁郁的缘故,两个人现在也已经对对方眼熟了。
路乔的眼神不禁有些复杂。
她没想到,祁郁竟然会跟齐清有一样的身份。
以一己之力,在锦城已经形成了稳定局面的商圈里,异军突起,而后迅速壮大,替自己搏得了一席之位,手段自然不凡,外界早就对祁郁的身份有诸多猜测,但是她从来没有想过,他身后的水竟然会有这么深。
刀口舔血,枪林弹雨,腥风血雨,这些词好像跟他完全不搭。
他更像是生错了时代,应该在古代穿着锦衣华服,吟诗作画的贵公子。
可事实上,他背后有和齐情一样的势力背景。
路乔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并不是觉得害怕,反而因为更清楚了这其中的一些东西之后,对他出手相助,更觉得感激。
她真的何德何能,能够值得这样的祁先生这么倾心相待?
路乔的心绪很复杂。
“先生今天的情况还是一样吗?”
男人用流利的华国语问她。
“嗯,医生刚刚才来,他今天的情况跟昨天没有任何变化。”
男人皱了眉头,“先生不能这么一直躺下去,我去安排为先生转院。”
“转去哪里?”
路乔下意识问。
男人看了她一眼,眼神并不怎么友善。
他就算是不明说,路乔也很清楚的从他的眼神里,明白了他想要说的话。
“你这个害了祁郁的罪魁祸首,没有资格问这些问题。”
她解释过:“我只是担心祁先生而已,不会害他的。”
“呵。”
男人意味不明的冷笑一声。
“你是没有害他,但是如果不是你,先生不会屡次三番的涉险,也就更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子。”
路乔一噎。
这个人说话并不好听,但的确,他说得是对的。
这些天她一直怨霍宴,怨姜星沉,但其实,这都不过是迁怒而已,她最应该怨的其实是自己。
如果不是因为她,祁郁根本就不可能会受伤。
路乔张了张口,像是离了水的鱼儿,无力的翕动着双唇,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先生的事情不用你来管,我们自然会先生安排好,你如果真的是为了分手好,就离他远一点吧。”
“我……”
终于开了口,从嗓子里呛出一个字之后,接下来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男人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满眼的讽刺和厌恶。
然后就转身离开,翻找着手机通讯录,大概是在找合适的医院。
路乔踉跄的往后退了两步,手碰到病床边,又像是被火给烫了一样似的,迅速地收回了手。
她面对祁郁,就像是刚刚面对着她的姜星沉一样,愧疚,还有良心不安。
她才是害了他的罪魁祸首,又有什么资格站在这?
难不成是想再害他一次不成?
路乔摇着头,看着祁郁苍白的脸色,连连后退着,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病房里顿时一声巨响,她如梦初醒,忽然就转头跑了出去。
以怨报德,她给祁郁带来的都是噩运,根本就不配呆在这,只有远离他,也许,他才能安然无恙。
——
小雨,细雨绵绵,给整个城市都蒙上了一层雾,灰蒙蒙的天,看不出一点明媚,让人的心情也跟着低落。
霍宴挂断了司韵安的电话,将已经灭掉的烟丢入了垃圾桶里,烟雾徐徐的从唇间溢出来,模糊了面部轮廓,神情隐在烟雾后边,显得很模糊。
朝医院住院部的方向看了眼,他皱了皱眉,准备离开了花园。
结果刚走出没几步,突然就撞上来一个人。
第945章 分裂的人格
肋骨被撞的生疼,他被迫错了下身,结果撞了他的那个人,又继续失魂落魄的往外走。
错身而过的瞬间,他看到了路乔苍白如纸的侧脸。
霍宴拉住了她,“路乔,你去哪儿?”
她失神一样的喃喃自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眼前是哪,背后是哪,要往哪里去。
她不知道,通通都不知道。
不住的摇着头,像是疯掉了一样。
霍宴敏锐的觉察到路乔的状态不对,“路乔你怎么了?”
她反反复复的还是那一句话,“我不知道。”
霍宴锋眉紧皱起来。
他强行扳过她的肩膀,两个人面对面,他看到了她满脸的泪,心里被什么给攥了一下,不太舒服。
“路乔!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说话。”
路乔的眼神是涣散的,没有聚焦。
被迫跟霍宴对视,她困惑的偏了头,“霍宴?”
“是我。”
路乔眼里的茫然太不同寻常了,他沉声问:“你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个样子?”
“没出什么事,我就是要去想去慈悲寺……不,不对,我是要去找齐清。”
路乔现在不清醒,也不知道到底是遇上了什么事情,语序颠倒,语无伦次,有种精神失常,或者说,快要精神失常的感觉。
霍宴想起了易安一直替路乔治疗,做出的一个诊断结果。
下了心理暗示,被人试图篡改过记忆,还做过了催眠,而且是多次。
所以,她心理上已经很脆弱了。
如果再受到什么强烈的刺激的话,很容易就会崩溃。
她现在的状态,会不会就是因为受到了强烈刺激之后,精神崩溃了。
可她为什么会要去慈悲寺,又为什么要找齐清。
路乔在他的耳边喃喃着,“罪孽深重,他早就知道了会有现在的结果,所以那天才说我罪孽深重的。”
“对,他早就料到了这一切,他早就已经计划好了。”
路乔低声念了很久,忽然抬起头看着霍宴,眼里的光诡异,“霍宴,你真的害我不浅啊!”
霍宴眸色一深。
眼泪模糊了视线,她蓦地就又笑了起来,她说:“可我有什么资格怪你呢,我不也是害了祁先生吗?我们非亲非故,他对我恩重如山,我却害得他连命都丢了。”
“我有什么资格说你,我跟你没什么区别,都是罪人,罪孽深重。”
泪流满面,眼前又浮现出祁郁把她护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替她挡住那些飞来的子弹的样子。
满脸是血,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时候,眼前的那张脸不知道怎么的,就变成了祁郁的,依旧温润如玉,但是看上去真的好狼狈。
但是,眼睛一眨,就又变回了霍宴的。
“霍宴,其实我跟你都是一类人,你,还有我,我们都该死。”
她的话很诛心。
霍宴现在却已经顾不上这个,他已经确定,路乔现在就是精神不太稳定了。
但是不知道她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
“路乔,你冷静点……”
他手收紧,紧贴着她手腕上的皮肤,他手心里的滚烫温度,老茧轻轻地摩挲着她的皮肤,像是在强调自己的存在感,又像是在借着这个动作,安抚她的情绪。
但是明显收效甚微,路乔因为情绪起伏过大,直接晕了过去。
原本好端端站在自己眼前的人,忽然就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有一瞬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霍宴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跟着停了。
“路乔!”
眼睛里是没休息好的血丝,眼睛非瞪大一点就会显得戾气深重。
俯身把她抱起来,急匆匆的朝医院门诊去,公主抱引的不知发生了什么的路人直呼浪漫。
可惜,没人看到那个男人黑沉沉的脸色。
也没有人感受到,他们在原地留下的的那股凶残的血腥味。
——
“喂,路乔?路乔!”
路乔隐约好像听见了一个声音在叫她的名字,但是眼皮好沉,她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可那个声音还在坚持不懈的喊她,一声比一声清晰。
“路乔,路乔……”
到底是谁?
那个声音听上去很熟悉,但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那到底是谁。
意识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拉扯着,往黑暗的最深处下沉。
眼前忽然出现了一阵白光,她的视线里终于不再是黑暗,但仍是一片混沌。
像是下过了一场大雪,把周围的一切都掩埋掉,四处都是白茫茫的,看不到任何景物。
她一个人在这一片白色的世界里,踽踽独行,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忽然多了一道人影。
她刚要开口,那个人似有所感,转了过来,露出了自己的真容。
路乔眼睛骤然睁大,瞳孔却剧烈的收缩着,看着那个人影,像是见了鬼一样的惊恐。
她居然看到了自己!
不,确切的说,她看到了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这种感觉很奇怪,她跟她面对面站着,一模一样的脸,就如同是在照镜子一样。
但是却又能够明显的从她的身上,发现和自己完全不同的地方。
两个人的气质,大相径庭。
她可以非常确定,自己并不是在照镜子,眼前的这个人,就是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而已。
高度的相似,甚至比真正的双胞胎,都要相似。
路乔震惊的呆立在原地,讷讷的问:“你是谁?”
声音在这片空旷的空间,回声传得很远,显得空灵而飘渺,不像是真实世界。
那个人朝她露出了诡异的微笑,红唇轻启,白牙森森,“你难道没有看出来吗?我就是你啊。”
“我?”
路乔不懂她的意思。
“准确的说,我是从你的思想里分裂出来的另一个人格。”
另一个人格?
路乔凝了眸,看着她惊疑不定。
她记得,双重人格?
她撩了撩自己的头发说:“我叫蔷薇。”
她朝路乔伸出了手,无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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