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该回去了。
手现在依然是抖的,拿起画笔,什么都画不出来。
但是有其他更让她心神不宁的事情的时候,不能再画画这件事情,好像都显得没有那么让她觉得崩溃了。
她不想再经历一次生病的时候,独自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房间,那种孤独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她跟琳嘉女士说明了原因,要离开L国回去了。
琳嘉女觉得挺可惜的。
路乔在这方面的天赋是毋庸置疑的,她很适合学画画,苏老师推荐路乔到这来,琳嘉女士刚开始其实是不太乐意的,不过是不好直接落了朋友的面子,所以才接受的。
但是教了路乔这么些时间,她是真的舍不得让这颗好苗子蔫了。
可路乔心意已决,她也不能强行把人给留下,就只能叹气说了句可惜。
路乔笑了笑,却没有说什么。
可惜吗?
是可惜的。
她是真的特别喜欢画画,这次的机会她也是相当的珍惜。
但是可能注定跟画画没有缘分吧。
路乔是有遗憾的。
她是带着期待来的,来的时候,满是对艺术的赤诚。
她以为这是重新抓住自己梦想的好机会。
但是没想到她最后却是这么离开的。
是真的很遗憾。
可是,拿不起画笔,画不了画,心里被剜去了一块,她忽然之间就没有那么的坚强了。
她撑不住了,想要回去疗伤。
L国距离华国不远,路乔回到锦城之后,却还是有种如隔很久的感觉。
回到家,庄阑珊看着她直掉眼泪,说路乔在外边是受苦了。
路乔安慰了好半天,才让庄阑珊好受点。
她在外边是真的没有让自己受什么委屈,只是身体太差了,那一场重感冒把她折腾的太狠了,现在还心事重重的,人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去,脸色也是苍白的,看上去确实挺凄惨的。
庄阑珊却仍是不放心不放心她,坚持要拉着她去医院做个检查。
路乔自觉自己的身体没有什么不适的,但是为了要让老佛爷放心,她还是点头,跟庄阑珊去了趟医院。
这几天一直没有休息好,再加上长途的飞行,路乔坐车去医院的路上晕车了。
晕晕乎乎的,胃里一阵一阵的翻涌,想吐。
等到了医院,下车的时候,连脚步都是发飘的。
庄阑珊扶着路乔,心疼而有担心的絮叨着她在外面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我要是早知道你会把自己的身体给折腾成这个样子,甭管是什么原因,我都不会让你出国。”
庄阑珊是关心她。
路乔的心里却因为她无意间的一句话,刺得生疼。
是啊,当初为什么要那么执着非要出国去呢?
就算是要出国去,又为什么非要跟别墅里的管家说这么一句呢?
如果不是多说了这么一句话,霍宴不会去L国,估计也就不会失踪了。
在霍宴失踪的这件事情上,路乔的心里始终都是有一个疙瘩在。
她的性格执拗,本身就容易钻牛角尖,易之把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在了她的身上,尖锐的质问也在她的心里埋下了愧疚的种子。
她也觉得这件事情是怨自己的。
一语不发的跟着庄阑珊进医院。
还没有走到门诊大楼,忽然不知从哪里蹿出来了一个人影,冲到路乔的眼前,就狠狠的给了路乔一个巴掌。
猝不及防,路乔脸都被打偏了,原本就苍白的脸上,顿时就显出了一个通红的巴掌印。
“路乔你这个灾星,祸害!害死了我儿子的祸害!”
从来没有被人当街打过耳光,路乔的整个人都是懵的,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我儿子他才三十岁,他还那么年轻,你却害死了他!你怎么能这么狠?”
一向注意自己的形象的司韵安,如今看上去特别的憔悴。
就算是再好的气质,也遮掩不住她眼中透出来的怨毒。
“霍家做过不少对不起你们路家的事情,但那些坏事都是我干的,你有什么不满,大可以直接冲我过来,有什么招我都接着,可你为什么要把账都算到我儿子头上!”
“霍宴他对你已经算是仁之义尽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害他?”
喉咙里卡了根鱼刺,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哽在喉咙口让她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路乔仍旧别着头,一动不动,仿佛要维持着这个姿势,站到地老天荒。
她不是心虚,就是没有什么力
气去跟人吵了。
耳边嗡嗡的都是吵嚷声,吵的她心乱如麻。
庄阑珊气的要死,要不是还扶着路乔,她都要跟司韵安直接干架了。
“你干什么?你儿子出事,关我女儿什么事?你凭什么动手打她?”
“她害死了我儿子!”
“生死有命,那是你儿子的命,乔乔一没有害他,二没有动手伤他,他的死,跟乔乔有什么关系!”
两个人平时都特爱面子的人,在人来人往的场合,就大声的吵了起来。
经过的路人,目光都有意无意的落在了两个人的身上。
路乔拉住要冲上去跟司韵安打在一起的庄阑珊,“妈,算了吧,别吵了。”
声音轻的过分。
庄阑珊差一点没听到。
“凭什么不吵?你长这么大,我从来都没有对你动过手,她司韵安算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动手打你?”
第1030章 是不是祸害
这两个人,一个是霍氏的女主人,一个是路家的路夫人,都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在大街上就这么直接撕开了。
场面难看不说,要是传了出去,对霍氏跟路家都不是什么好事。
路乔拦住了庄阑珊,司韵安也被匆匆赶来的霍擎给拦住了。
霍擎对路乔倒是没有司韵安那么不讲理,只是人终究都是情绪化的,再有理智,霍宴是他亲儿子,现在出了事情,又跟路乔多多少少有了点关系,再加上之前的恩怨,他面对路乔其实很尴尬。
路乔也同样不知道该拿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霍家的这些人。
气氛古怪的打了招呼。
路乔要拉着庄阑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司韵安却当着她的面,又气又痛,拉着霍擎的胳膊,崩溃的哭了起来。
“你拦着我干什么?路乔她是害死我儿子的祸害啊,我要跟她拼命!”
司韵安在路乔眼里,一向是嚣张跋扈,尖酸刻薄,但是她现在这样子,看的却让人特别的心酸。
“我儿子他才三十岁,今年刚刚过的三十岁生日,他还那么年轻!如果不是路乔这个祸害,他肯定还活得好好的!”
身上的衣服脏了,发型也乱了,如果不是霍擎撑着司韵安,她早就力竭跌倒在地上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声音里都是痛意,强调着重复,“他肯定会活的好好的!”
声音凄厉幽怨。
路乔的眼眶又开始发酸。
她抬头望着天空。
蓝的干净的天空,没有一丝的阴霾,几朵白云慢慢悠悠的飘过了天空,静谧而又美好。
路乔忽然就特别想问问这一片蓝天。
它每天都在看着这地上的悲欢离合,应该比任何人都看的通透。
她想问问它,现在的这一切,是不是它见过的最荒唐的一场闹剧?
天空依然蓝着,春风从她的耳边擦过,如同谁跟她低语。
路乔听不懂,在这场闹剧里,泥足深陷,却无能为力,最终看着闹剧终于草草收场。
霍擎扶着几乎要哭瘫的司韵安离开。
庄阑珊最后还是拉着路乔去做了检查,一路上,都还在絮絮叨叨着司韵安动手的事情。
路乔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
她满脑子都在想,她是不是就是个祸害?
多年前,连累了家里,在最困难的时候,还被霍家落井下石。
现在害死了霍宴,又让老佛爷当街跟人打架。
她的身边从来就没有过安生的时候,身边的人,也总是被她连累。
从医院出来之后,路乔仍然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庄阑珊说了一路,没听见路乔跟她应声,路乔心不在焉的样子,让她误以为路乔还是放不下霍宴。
长叹了一口气,她拍拍路乔的手背,“乔乔,放下吧……”
老佛爷冷不丁的来了这一句,路乔有些茫然,完全不知道老佛爷说得是什么意思。
庄阑珊看她这个样子,还以为她是不愿意从霍宴出事的阴影里走出来,又劝她,“你跟霍宴就注定没有缘分,不合适,不要强求。”
“他现在人都不在了,你不要再想他了,早点走出来……”
路乔这才听明白了庄阑珊的意思。
她勉强的扯了扯嘴角,“没有,我对霍宴早就断了心思了,我现在只是……”
一时间还不能把消息给消化掉而已。
毕竟这个人已经在她的生命里太久的时间了,突然就这么消失了,她一时间无法接受罢了。
嗯,对,就只是消息太突然了,所以她需要时间去消化而已。
没有其他特别的原因。
她很快就会好的,对,很快就会好的。
路乔转头望向了窗外,车窗外掠过了一群飞鸟,在车窗玻璃上留下了浅浅的影子,模糊了她的面容。
一双眼睛静静地眺望着远方,湛蓝的天空中,渐渐飞过了一架飞机,穿进云层当中,不知道去向。
……
检查报告要等几天的时间才会拿到,路乔有点累了,回去之后,跟老爷子说了几句话,就独自一个人上了楼。
她是真的累极了,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的睡一觉。
但是楼下的路家人这并不这样以为,她打不起精神的样子,让旁人不由自主的就跟霍宴的事情联系到了一起。
尤其是庄阑珊把在医院门口发生的事情,跟家里人说过之后,大家就再次认定了这一点。
路迟气的拍桌,直说霍家不讲理。
“人又不是我姐弄失踪的,她什么都没做,就因为霍宴一个心血来潮,自己跑去L国献什么殷勤,最后失踪了。”
“人出了事确实挺可惜的,但是这跟路乔有什么关系,霍家这就是看我们好欺负,所以才什么脏水都敢泼到我们身上!”
路迟的话里丝毫不加以掩饰的透露着对于霍家的不满,路父听得直皱眉头,“行了,死者为大,你少说句话,没人把你当哑巴,现在人都没了,提起人来,你能不能给自己积点德!”
这话说得有些重,路迟不情不愿的闭上了嘴。
路父看着路迟仍然是一脸不甘心的模样,摇摇头,颇觉得头疼。
都是孽缘啊。
“你要是真替乔乔打抱不平,现在就上去劝劝她,让她早点走出霍宴这事情的阴影里来。”
“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她早晚都得向前看的,沉浸在悲痛里除了给自己增添不痛快之外,没有其他的好处。”
“我知道了。”
正好家里的厨师炖了凝心静气的安神汤,路迟端着汤上楼。
身体已经困倦到了极点,但是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正正的望着天花板,心里茫然得像是下过了一场大雪,白茫茫的一片。
手轻轻地抚上心口的位置,感受着体内心脏的跳动。
一下又一下,跳动着的每一下,都使得裹缠在上面的荆棘收紧,刺得鲜血淋漓。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敲门声,路乔听到路迟的声音隔着传来,“姐,是我小迟,我有事想跟你聊聊,你现在方便吗?”
路乔从床上坐了起来,起得可能有些猛了,头晕眼花。
不过这状况并不严重,只一下就迅速消失了,她稍微整理了一下被压的有些乱的头发,扬声说:“进来吧,门没锁。”
路迟一手托住放安神汤的托盘,一手推开了门。
路乔拉开了梳妆台前放着的椅子,让路迟坐下,声音透着些许有气无力的虚弱,“你找我有什么事?”
路迟把端着的安神汤递给她,“这是爷爷特意让厨房帮你炖的汤,养气安神的。”
路家的厨师做安神汤,很有一手,路乔特别喜欢陈伯做得安神汤,里面药材的味道并不是很重,而且特别好喝。
路乔没拒绝,端起来小口的喝,用餐的样子非常秀气。
路迟在旁边看着,等她把一小碗都喝了之后,才开口:“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不好受,霍宴这事情出的也确实突然,你一时半会儿可能接受不了,这是正常的,我们都理解,但是,他的事情并不是你的错,你不要一直把这件事揽到自己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