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乔声音从黑暗里流出来,眼神落在霍宴的身上,“你想带我去哪?”
霍宴的声音低低的,听不出来情绪起伏,“你身上的伤口需要处理。”
“我可以回去之后自己处理。”
路乔的话音落下很久,都没有听到霍宴说话。
车速不声不响的加快,车内的气氛越发沉闷。
路乔缓缓开口,态度冷淡说了句:“霍宴,我们已经离婚了。”
所以不要再纠缠了,该相忘于江湖了。
她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可霍宴依旧是不说话。
经历生死,霍宴别的什么都没改变,只有脸皮越发厚了。
路乔话里的意思明显,霍总却依然能够装作是根本就没有听懂的样子,自欺欺人的维持着表面的风平浪静。
公主抱抱上车,下车不顾路乔的反对,依然是公主抱,把她抱下了车。
动作轻柔的把她放在沙发上,如同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甚至还帮她脱了脚上的高跟鞋。
路乔不适的皱眉,脚踩在地板上,就被霍宴伸手握着抬了起来,就是一眨眼的功夫,脚下多了一双毛绒绒的拖鞋。
踩上去很柔软,细软的绒毛暖而软。
路乔敛眸,手悄无声息的摁上自己心口的位置,终是没有再挣扎。
霍宴找出了别墅里的医药箱,在她眼前半蹲下来,挽起裤腿,动作细致而温柔。
外头的风很轻,今天的天气也很好,晚上星星很多,在天上一闪一闪的。
高大的男人在她的眼前蹲下,握着她的手,认真地替她清洗伤口。
做梦一样。
很不真实。
酒精在伤处消毒,一阵阵的刺痛,路乔嘶了一声,被蛰的疼。
霍宴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头吹了吹伤口,低着头,背到后面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略显锋利的眉眼,融合了面部轮廓,显得专注之中又多了几分温柔。
路乔不适应这样的气氛,也不习惯这样的霍宴。
动了动手腕,将从他的手里挣脱出来,却又被他更紧的攥住了手。
手上的老茧摩擦着皮肤,有电流擦过一样的触感,那一片的皮肤都麻了。
“别动。”
霍宴的呼吸近在指尖,平缓而有规律的呼吸,让她狠狠一怔。
霍宴出现的太突然了,之前他一直没有什么真实感,总觉得这是在做梦。
可现在两个人单独待在客厅里,他的呼吸就喷在自己的指尖,路乔动动指尖,碰到了他的手腕。
是温热的温度。
在手心里的酒精刺痛伤处,也提醒着她,不是做梦,是真的。
她眨了眨眼睛,里边大概是睫毛掉进去了,刺得很疼,把眼泪都给刺激出来了。
是真的。
霍宴没死。
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的男人,并没有沉睡在深海当中。
他还活着。
就算身上带着满身伤疤,就连走路都显得不利索,但是他还活着。
生命并没有这么戛然而止,他还是有可能从三十岁到中年,再到老年,活的好好的,每个年龄阶段都会去经历。
他,活着,好好的活着。
喉咙里卡了一根鱼刺,扎着喉咙,有点疼,路乔说不出话来。
这个消息终于给了她些许的真实感之后,路乔的心里涌动着莫名奇妙的情绪。
像是火山下方滚烫的岩浆,颜色通红,咕嘟嘟的往外冒着泡。
空气里浮动着花香,是清晨别墅里的佣人,在花园里采摘的新鲜玫瑰,放在茶几上的花瓶里,香味芬芳,跟路乔身上的玫瑰香水的味道有些神似,两种气息糅杂在一起,让人分不清到底是茶几上放着的玫瑰香一些,还是从路乔身上传来的玫瑰香水的味道更香。
气氛对两个人都没有察觉的时候,悄无声息的发生了变化。
玫瑰的芬芳香味,浮动着,将气氛都染的旖旎。
霍宴替路乔清理了手上的伤口,全程小心翼翼,跟当初那个因为接到了一个电话,知道温然有了麻烦,就毅然决然的把救命恩人独自一个人扔下的那个冷心冷肺的男人,完全像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这人变得可真快啊。
路乔心情复杂的在想,当初那个独自一个人孤零零的上医院处理伤口的她,可曾想过还会有这么一天?
眼前的这个男人好像又变成了当年那个爱她的少年。
可她的心里早就找不到一点爱他的影子。
曾经就算是放弃了自尊,自己把自己踩到了尘埃里,只为了换眼前这个人回头的那么一眼的她,可曾想过有这么一天?
到底是世事无常啊。
人,变得可真快啊……
路乔闭了闭眼睛,又跟霍宴提起了离婚的事,“之前你失踪的时候,易之把离婚协议书给我了,字我已经签好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去趟民政局,正式把离婚证给领了?”
正将红花油倒在自己的手心里,准备替路乔处理膝盖上的伤口的霍宴,手上的动作忽然顿住了,从手心里弥漫出来的红花油味道,充斥在鼻尖,将芬芳的玫瑰香味给盖住了。
“什么意思?”
“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了,现在只需要去民政局把离婚证领了,我们就可以分道扬镳了。”
从此以后互不相干,就算是擦肩而过,也陌路如同不相识。
这是她能想到的两个人之间最好的结局了。
毕竟爱过一场,轰轰烈烈,伤筋动骨,后来深刻的爱转为了深刻的恨。
也从恶毒的诅咒过他不得好死,有那么一段时间,甚至是抱着对他浓烈的恨意,才活下去的。
现在他也算是死过一次了,她想了很多,该放下的都要放下了。
毕竟人不能总是活在过去的阴影里。
他们两个人之间也还有个孩子在,就一直这么仇恨着,难免会在小虽然的成长留下不好的影响。
她捅过他一刀,他身上留下过一枪,霍氏也因为蔷薇,曾经被泄露过机密,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恩怨相抵,该差不多放下了。
第1038章 被你逼疯的
相爱相杀,这种过于激烈的生活,她适应不来。
大概也真是她怂。
了断吧。
别纠缠了。
她闭了闭眼睛,并没有看见眼前的男人忽然就深了的眼睛。
血丝在眼底蔓延着,肆意的侵袭着眼睛,野兽一样的猩红。
霍宴他有点失控了。
深呼吸,强行想要压下了心里的翻滚,但是路乔冷漠的侧脸,那么轻易的就勾起了他的情绪。
锁在牢笼里的困兽已经被囚禁了太久,压抑了太久,只需要一点动静,能让这头残暴的野兽轻易的爆发。
狠狠地撞向铁栅栏,一下又一下,用自己庞大的兽身撞着铁笼子,撞的血肉模糊,坚硬的铁笼子最终也到了极限。
彻底断裂。
最后的一丝理智,霍宴问她:“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跟我画清楚界限吗?”
路乔这个时候反应有些迟钝,并没有闻到空气里夹杂着那风雨欲来的味道。
她点了头。
理智断掉,野兽看到眼前的猎物,猛地扑了上去。
霍宴的影子将路乔的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带着红花油味道的手,用力捏住了路乔的下巴。
“路乔,我九死一生从鬼门关里爬出来,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些的。”
在死亡关头,心心念念的全都是你。
是为了赎罪,所以就算是拼了最后一口气,都没有放弃,真正九死一生,一身的伤,腿断了一根,才换的能好好的现在路乔面前,跟她说一句:“我一直都在想你。”
可是路乔一开口,就是一句,“离婚”。
一把火在心里烧起来,熊熊燃烧,霍宴的脾气怎么也压不住,捏住她的下巴,狠狠的吻上去,把她总是吐出刺心话的嘴给堵住了。
狠狠的厮磨,把很长时间内压抑的情绪都发泄了出来,长驱直入,薄荷味霸道的在她的唇舌间留下了痕迹。
简直是疾风骤雨。
路乔几乎喘不上来气,霍宴的凶狠,她并不是第一次见了,但是没有产生免疫力,她整个人都化成了一滩水,连头皮都是发麻的。
被放开的瞬间,她脑海里一片空白,只知道依靠着自己的本能,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眼角溢出生理性的眼泪。
然后就感觉自己的肩上一凉,衬衫被霍宴给解开了。
不,与其说是被街拍了,更加准确的说,其实是被他给撕开了。
纽扣掉了一地,噼里啪啦的声响,听起来挺热闹的。
路乔一惊,霍宴的手已经从她的下巴,滑到了她的锁骨处。
他所触碰到的地方,点火一样,高温灼烫着皮肤,路乔忍不住发抖。
眼见着霍宴的手指,还有继续往下滑的趋,势路乔惊叫出声,刚才的冷淡已经彻底没了踪影,“霍宴,你不能这么对我!”
霍宴的动作,丝毫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他明明听清楚了路乔说话,可是却无动于衷。
他气疯了。
路乔提起离婚,他的理智就断了。
任由路乔怎么挣扎,他就是不肯放手,野兽叼着嘴里的猎物,哪怕是猎物在挣扎的途中撕裂了他身上的伤口,伤口往外涌着血,他都不肯松口。
大有一种要跟嘴里的猎物一起同归于尽的架势。
这不像是一场欢爱,更像是野兽的狩猎,与猎物的反抗,并不存在有丝毫的旖旎,充斥的都是血腥暴力。
呼吸间都是血腥味。
路乔望着头顶的灯,唇角还带着血迹,像是涂抹不均匀的口红。
分不清是谁的血。
她咬破了霍宴的唇角,霍宴也咬破了她的唇。
都是血迹。
两个人的口腔里满是血腥味,有她的味道,也有他的血味。
路乔的眼里映着霍宴的倒影,呼吸跟霍宴一样不平稳,目光相接,空气中都充斥着火药的味道。
他的唇瓣已经从唇边到了她的耳朵,咬着她的耳垂,动作没有太重,但是火气难消,仍然泄愤的咬着,怎么也不肯放松。
路乔奋力的挣扎着,听到霍宴的声音甚至有些悲怆地说。
“路乔,你不能这么绝情,我已经知道错了,已经尽力的在赎罪了,你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机会?你这样对我不公平!”
霍宴还在说,好像真有那么委屈一样。
她真的觉得讽刺极了。
“公平?”
这话从霍宴嘴里说出来,无比的让她觉得恶心。
“霍宴,就算是全世界都有资格对我这么指责,但是唯独你没资格。”
公平?
什么是公平?
是不偏不倚。
是平等相待。
你口口声声问我要公平,可是霍宴,你怎么就没有想过,你对我何曾公平过?
都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你自己都没有做到的事情,又凭什么要求我替你做到?
流连在她耳边的呼吸骤然凝住了,温热的呼吸湿润的一小片的肌肤,现在忽然变得有些冷了。
路乔的力道不敌霍宴,两只手只能紧紧的控制霍宴的一只手,指甲深深的掐进了他的手背里,抠破了皮,都往外沁出了鲜红的血珠。
“霍宴,你今天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保证让你一刀去见阎王,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路乔的声音里带着狠意,一点儿也不是在跟他开玩笑。
霍宴知道。
可他无所畏惧。
“好,能死在你的手里,那也是我的幸运。”
他怕不是疯了,这个时候,说着这种血腥味十足的话,竟然还低低的笑出了声来。
“大不了我们一块儿下地狱。”
生同衾,死同穴。
路乔,如果是你的话,我未必不能接受。
路乔冷眼用余光看着他,呼吸间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霍宴你就是个疯子!”
不仅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还是个让人恨得牙痒痒的混蛋。
“对,我就是个疯子。”
霍宴不反驳,甚至还欣然承认了,被路乔握住的那只手一翻转,反客为主直接锁住了她的两只手。
他直起了身子,目光幽深的看着她,气息不稳,声音沙哑地说:“被你逼疯的。”
被你的绝情逼疯的。
被你的凉薄逼疯的。
被你的倔强逼疯的。
路乔,我是因为你,疯掉的。
路乔轻呵出声。
“我从来没有要逼疯你,一直是你,是你要把我逼死。”
我进,你咄咄逼人,恨不得把我弄死。
我退,你仍旧是步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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