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乔看小虽然笑得甜的几乎溢出蜜来,耳边是路迟的冷哼声,她的太阳穴莫名其妙的就突突跳了起来。
右眼皮也跳的格外欢快。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隐隐的有种预感,这次亲子活动怕是会很热闹。
……
事实证明,她的第六感十分准确。
这次亲子活动节目丰富,确实很热闹,但是却与她无关。
后脑勺传来重击的疼痛的时候,她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下意识地回头,就看见小虽然像是被吓傻了一样,僵立在旁边,脸色惨白的让她心疼。
然而比这更让她心脏狠狠一收缩的是霍宴。
他跟一个拎着棍棒的男人的厮打在一起。
一个手无寸铁的人,跟一个看上去就已经很疯狂,而且现在还拿着棍棒的人,好像胜负在一开始就已经分明。
路乔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还没有开口,天旋地转,意识已经陷入了黑暗当中。
“杀人啦!”
一声惊恐的尖叫声如同滴入热油之中的冷水一般,瞬间就炸开了锅。
……
意识有些混沌。
路乔有一瞬间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有刺耳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近在耳边。
路乔觉得眼皮很沉,意识分成了两股,互相撕扯着,一半清楚,告诉她不能沉沦到黑暗里,一半浑浑噩噩的,无声的诱惑着她,让她沉入更深更黑的黑暗当中。
接下来的画面似曾相识。
意识陷入了黑暗片刻之后,是白茫茫的一片。
似梦非梦。
路乔都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现在是什么情况,她的眼前凭空出现了一个人影,脖子上有强烈的压迫感。
“生死一线,这个时候是我除掉你的好机会。”
阴森森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你以前想过自己会怎么死吗?”
路乔看着她的脸,一点点的窒息。
她确实不止一次站在生死边缘,她想过很多种死法。
但是从来没想过,会是被另外一个自己亲手杀死。
一模一样的脸,本来该是她灵魂里的一部分,现在却站在了她的对立面,甚至不惜对她痛下杀手。
路乔奋力挣扎,可是力量的差距却是诡异的悬殊,不管她怎么挣扎,都是徒劳无功。
蔷薇的手就跟焊在她脖子上一眼,稳稳的掐着她的脖子,纹丝不动。
“你知道我等这一刻等多久了吗?”
蔷薇在她的耳边低低的说:“这一刻我真的等了很久了,为了自由,为了……爱情。”
爱情?
路乔望着眼前的一片虚无的白。
蔷薇这顶多算是暗恋吧?
霍宴根本就没回应过,她怎么就一往情深了?
这是路乔一直以来都想不明白的一个问题。
蔷薇眼里的
疯狂让人心悸。
手指一点点的收紧,喉咙处有压迫的疼痛感,氧气随着她动作的收紧而变得稀薄。
窒息感让她渐渐意志涣散。
掰蔷薇手指的力道也跟着越来越轻。
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到了身体的极限,所以她出现了错觉,她听到了霍宴的声音,“路乔别睡……坚持住,千万别睡……”
伴随着一些刺耳的声音,路乔从来没听到过霍宴这样惊慌失措的语气。
满是惶恐不安,仿佛他的面前是什么珍宝,快要破碎,他极力的挽救。
路乔的心脏蜷缩。
果然是要死了吗?
不然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错觉,她对于霍宴来说怎么可能是珍宝呢?
命悬一线,路乔的思维越发的发散起来,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东西。
人格被抹杀掉的时候,原来也会有痛觉吗?
她跟蔷薇现在到底是在梦里见面,还是在以什么样的方式见面?
胡思乱想着,最后她莫名其妙的就想到了霍宴。
第1051章 不能够共存
忘记了不知道是从哪里听到的说法。
临死前,你会看到你心里最想连的人。
她一怔。
眼前一黑,一瞬间以为自己已经被抹杀掉了。
无力的翕动双唇,脖子上的压力却骤然消失,她模糊的视线中,看到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忽然泪流满面。
神情很奇怪,一会儿哀伤,一会儿又狰狞。
从唇齿间挤出话来,充斥着血腥味,“如果可以我真想杀了你……”
声音恶狠狠的,但是路乔却在他的话里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
“如果”。
蔷薇跟她的力量悬殊,蔷薇想要杀了他,本身是易如反掌,为什么要用上如果?
这是不是意味着蔷薇其实根本无法抹杀掉她?
路乔心里暗自揣测着,就听见蔷薇没头没尾的说了句,“我不想认命。”
这跟认命又有什么关系?
路乔想不明白最前后两句话之间的联系,蔷薇蓦地抬起头看她,“齐清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我是为你而生,永远都只能是个附属品,以前我不相信,但是现在我信了。”
她可以对路乔下狠手,但是她永远抹杀不掉这个人。
蔷薇对她惨然一笑,伸手指着自己,“这具身体是你的,这副模样是你的,这颗心,甚至于对霍宴的感情都是你的。”
“我算什么呢?我不过是你的一个衍生品,不管我有多想摆脱你,怎么摆脱你的影响,都是笑话。”
“我性格的塑造,源于你内心的渴望,我对霍宴曾经以为是一见钟情的感情,也不过是你感情上的转移。”
“可笑我一直以为是我自己爱上了霍宴。”
如果不是路乔命悬一线,如果不是她忽然惊觉自己的记忆里多了好多根本就不属于她的记忆,她也许还会一直这样以为着。
可是事实上呢?
不是!
完全不是!
那些根本就不属于她的记忆,异常残忍的嘲笑着她的天真。
哪有什么一见钟情?
不过就见过几面,哪里就会生出那么决绝的感情,飞蛾扑火也要去爱?
其实不过是入戏太深而已。
她不过是这场感情里的一个替身演员,但实际上这场戏根本就没有她的位置。
蔷薇笑的讽刺。
路乔却是深感她的话荒唐。
蔷薇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她是附属品,所有的一切都来源于路乔的内心?
这怎么可能呢?
她跟蔷薇看上去除了容貌相似之外,完全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蔷薇跟她不一样的。
路乔觉得自己仿佛是听到了什么荒唐至极的笑话。
这笑话里最匪夷所思的就是蔷薇的感情也来源于路乔。
这真是个滑稽的笑话。
感情的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再没有谁比她更明白她对霍宴的感情了。
她根本不爱霍宴了。
不爱了!
可为什么对上蔷薇的眼睛,忽然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蔷薇看着她,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你想自欺欺人吗?”
蔷薇似乎已经看透一切的眼神,竟让她不敢直视。
蔷薇冷冷目光穿透了她的虚张声势,直看透到了她的心里。
蔷薇厉声说:“路乔,你就是个胆小鬼!”
“你根本就不敢直视自己的内心,一直口口声声说自己已经不爱霍宴了,甚至无数次的催眠,自己已经铁石心肠,可是你比我更清楚这么做到底有没有。”
一向能言会道,可是现在面对蔷薇的质问,不知道为什么却好像失去了语言能力,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就算是想自欺欺人也没有用,爱与不爱,你能骗自己,骗霍宴,骗所有人,可是你的心永远不会被蒙骗。”
一句句,一字字,都扎在她的心头。
一记绝杀。
路乔想辩解,想摇头,可蔷薇却如同看透了她的狡辩,“别不承认你爱他!这是事实。”
蔷薇咄咄逼人,直把她逼到了悬崖边,“如果你不爱他,你的次人格不会在见到他第一面的时候,就情根深种,你更不会这么久了,口口声声说着离婚,却一直没有离婚……”
她发出了一声讽刺的冷笑,“也不要跟我说是霍宴不肯离婚,你摸着自己的心问问自己,如果霍宴不肯签字,难道你就真的没办法了吗?”
最后一句话,问的她更是哑口无言。
蔷薇跟她一样了解她自己。
当给自己找好的借口被揭穿,露出真正的心思来。
路乔才知道狡辩从来就没用。
用不知道多少日夜来建立的防线,被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成功戳破,彻底崩溃瓦解,就越发显得路乔之前的自欺欺人可笑。
路乔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该做何反应,心里纷纷乱乱如同刚下过一场暴风雪。
可也许就像是蔷薇说的那样,在意识之外,她的身体已经直白的说明了所有的问题。
她身上连接的心电监护仪,屏幕上的起伏过于激烈,起起伏伏,如同陡峭而又险峻的群山。
可是这个时候的路乔并没有看见。
“你不是没有办法跟他离婚,如果你愿意的话,别说是一个霍宴了,就算是天底下所有的人都拦着你,你都有办法把这个婚离掉……”
路乔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连生死都经历过,也曾经面对过许多的媒体,什么样犀利的问题,乃至人身攻击,都曾含笑从容接受过。
可是现在就是一句话,却让她失态。
混沌的一片白中,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面对面站着,如同是在照镜子一般。
蔷薇对着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笑的凄凉,“路乔你看,这世界上最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了。”
“不管你承认的,还是不承认的,我都一清二楚,你现在难道还要跟我狡辩吗?”
苍白的唇瓣张张合合,如同离水的鱼儿缺氧,无声的说话,却谁也没有听见。
她真的还爱霍宴吗?
她在蔷薇已经将她彻底看透的眼神里,茫然的问自己。
呼吸很缓慢,有绵长的疼痛从她的心脏处蔓延,她听到霍宴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又像是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听见他说:“路乔别睡着,坚持住,千万别睡着……”
声音竟然是在颤着的,隐隐的带着一丝她不敢置信的乞求。
蔷薇的声音在逐渐的远去。
“这个世界上接受有不敢直视自己内心,选择自欺欺人的懦夫,可是没有人愿意当别人的附属品。所以我不愿意跟你共存,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你死我亡,既然我杀不死你,那就再见吧……”
眼前迷雾一般的白,逐渐的被黑暗所吞噬,跟自己一模一样的那张脸,在黑暗之中也逐渐的透明淡化。
一直跟她争锋相对的蔷薇,朝她露出了她们自从知道对方存在以来第一个带着善意的微笑。
“我把你的身体,内心的渴望,勇气,骄傲,还有爱都还给你。”
每个人都曾幻想过自己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在心底都有着一个只存在于想象当中的自己。
那是你,也不是你。
蔷薇没有骗路乔,她就是路乔曾经想要成为的那种人。
玫瑰一样盛开,有最鲜艳的颜色,带着刺,在野地里野蛮生长。
这是她羡慕的样子。
可都是太骄傲的人,谁都不愿意做其他人的附属品,这朵玫瑰既然不能拥有自由,那就毁灭自己。
蔷薇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路乔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世界土崩瓦解,最后被黑暗全部吞噬。
她站在原地,也化为黑暗。
……
清晨的阳光透过透明的玻璃窗,跟树影一起落下了斑驳的影子,干净的病房里,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女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女人缓缓睁开了眼睛,阳光落在她的眼睛里,深黑的眼睛里,落着光,如同藏着星河。
她又很漂亮的一双眼睛,可是现在却找不到焦点……
路乔眨了眨眼睛,眼前仍是一片黑暗,连一点光都没有。
她听到了外边清脆的鸟鸣声,开着透气的窗户伴随着阵阵风传来热闹的声音。
夜晚不应该这么的吵闹。
路乔的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缓缓坐起来,伸手摸索着手机,或者是房间控制灯的开关。
隐隐的她听到门外有说话声音传来。
“病人不是第一次后脑遭受重击,上次所造成的伤害还未完全恢复,这次……”
头有些疼,声音传过来模模糊糊的,除非仔细去辨认,不然听得不是很清楚。
她捕捉到了几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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