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乔的身上有酒味,祁郁微皱起眉头,“喝酒了?”
路乔声音很轻地说:“应酬需要,稍微喝了一点。”
凑的有些近,祁郁能闻到路乔的呼吸间都是酒味,味道很浓烈,跟刚从酒缸子里爬出来一样。
如果不是喝了很多,像路乔自己说的只是喝了一点那种的程度,是不可能有这么浓重的味道的。
祁郁知道路乔没说实话,凝视着她没有一点血色的小脸,心里暗叹了口气。
祁郁没戳穿路乔,也没说什么“你胃不好,以后不要再喝酒”这种对她来说根本就没有意义的话。
他说:“胃疼不能忍,及时就医,不然越拖越要严重,走吧,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麻烦了,我的药就在酒店里,回去的时候吃点药就好了。”
路乔摇头,婉拒了祁郁的好意,说:“祁先生来饭店也是约了人要吃饭吧,我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您进去吧,不用管我,我助理一会儿打到车就会送我回去。”
“我没有约人,只是偶然路过这,看到你才走过来的。放心吧,我现在没工作,不会麻烦。”
第135章 他眼里星河
夜风吹乱路乔的头发,一缕缕的遮住路乔的脸,祁郁想替她把发丝拢到耳后,但是刚伸手,就意识到不妥,又无声无息的收了回来。
路乔还坐着不走,祁郁温声劝她说:“这地方很少会有出租车经过,你助理站马路边想打辆车最少也得两个小时,你都疼成这样了,确定自己还能再忍两个小时吗?”
路乔抬眸朝安静的过分的马路看了眼,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松了口,轻声跟祁郁道谢。
“没事,举手之劳而已,不用跟我这么客气。”祁郁站起来,仍又俯下身,体贴朝她伸出手,“你自己能站起来吗,用不用我扶你?”
修剪干净的手在灯光下轮廓线条更加的明显,越发的流畅精致。
路乔被晃了眼,垂下了眸子。
都接受一份好意要坐别人的顺风车回去了,反正人情已经欠了,也不差多这一点了。
“那麻烦祁先生了。”
路乔握住了祁郁的手。
祁郁的手心干燥而温暖,路乔手所触及的地方一点点都染上了暖意。
稍收紧手指,他胳膊微用力将路乔拉了起来。
酒意还没被风吹散,腿还是软的,猛地一站起来,没有力气支撑,路乔又要瘫软下去。
好在祁郁及时揽住她的腰,这才稳住了她。
站是站稳了,可是,祁郁这一揽,两个人的身子就贴在了一起,姿势未免暧昧,隔着单薄的衣服,路乔能清楚感觉到他积蓄了惊人力量的坚硬腹肌,还有身上的体温。
仿佛被烫到了,路乔不知道从哪生出一股力气,将祁郁给推开了。
祁郁猝不及防的后退两步,脚后跟抵上的花坛,重心失衡,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小心。”路乔伸手拉他一把,帮他稳住了。
看着祁郁站稳了,路乔拢着祁郁外套的那只手紧了紧,低声说:“抱歉祁先生,我不是有意的,我喝得有点不清醒,刚才……”
祁郁依然笑的温和,随手理了下衬衫上的褶皱,“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祁郁从西裤的口袋里找出车钥匙,“我的车就在马路对面的临时停靠点停着,走吧,叫上你的助理,我们一起回去。”
祁郁看着她,微笑着,眼睛里如落星河。
路乔微抿唇,错开目光,点头轻声“嗯。”了一句,跟上祁郁的脚步……
最后祁郁的车由徐助理开了,阿斯丁顿马丁在徐助理手里,兴奋又紧张,生怕哪碰坏了,开的战战兢兢,速度堪比蜗牛。
祁郁和路乔则一块坐在后座,两个人注意力都在别处,倒也没觉得这样的车速有什么不妥。
祁郁从车里放置的医药箱里找出一盒还没有打开过的胃药递给路乔,“这是蔺伯半月前才放进车里的胃药,不知道跟你平常吃的是不是一种,你先吃了止疼吧。”
路乔先客气道了谢才接过。
熟悉的包装盒,一样的药名……大概是巧合,祁郁给她的,就是她常吃的那一种胃药。
路乔就着矿泉水吃了药,虚脱无力的倚着靠背艰难的熬着药效没有发挥作用这段时间胃里的痛楚。
第136章 我心甘情愿
车内很安静,祁郁冷不丁的问了一句,“你和霍宴结婚了?”
路乔蓦地睁开眼睛,浸透了生理泪水的眼睛如同水洗的黑曜石,透亮干净,漂亮的让人忍不住要心动。
就这么直直的盯在祁郁身上,祁郁的喉结几不可查的滚动了两下,像是口渴。
路乔看了他一眼之后,复又重新垂下了眼睛,盯着自己的裙摆,大红色的长裙,上边特意设计出来的有层层叠叠褶皱,一层一层,好像是谁揉皱了的心。
路乔声音低低说:“嗯,我们结婚了。”
祁郁的目光凝在她眼底淡淡的青色上,“他对你好吗?”
路乔闻言沉默了片刻,才说:“说不上好不好,就是您之前在自助餐厅看到的那样。”
不必拿假话欺骗祁郁,他那么聪明的人,自助餐厅的那一幕,已经让他看透了她和霍宴这段婚姻的本质,再在他面前编织谎言,也不过是掩耳盗铃而已,没有用,反而会把自己衬得更可笑。
微偏头看向窗外,车窗玻璃倒映出她憔悴的脸,眼里的水光一闪而过。
这次,不是胃疼的难受,而是她心里难过,是太难过却没法排遣,不能告诉任何人,只能默默忍受,忍的太艰难了,所以才想掉的眼泪。
这个时候路乔突然就想抽烟了。
尼古丁能平复情绪,在数不清个情绪濒临崩溃的瞬间,烟就是她最好的朋友。
下意识想去摸手包,想起自己没带,又只好忍住。
手一下一下的捻着裙摆,捏出各种形状,借此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祁郁的声音在环境逼仄的车内如同耳语,比夜色更加温柔。
“路秘书可不是个软包子,能任人欺负,不开心就不要再勉强自己,婚姻是能影响人一辈子的事情,很重要,不要委屈了自己。人生苦短,恣意的活着,才不会辜负自己。”
泪水彻底模糊了眼睛。
多年以前,某个人,也跟她这么说过。
“有人欺负你,你就狠狠的报复回去,怎么出气怎么来,我家的小朋友,就该恣意快乐的活着,谁的气都不能受。”
可是后来,也是那个人让她受尽了委屈,折断了翅膀,打碎了脊梁,摧毁了骄傲,作为一个罪人,在他身边像条可怜虫一样忍气吞声。
大概是酒精作祟,路乔对着祁郁,忽然就有种想要倾诉的欲望。
食指抵在车玻璃上,无意识的描摹一个名字,她说:“没人谁能什么都不顾及,一直恣意自在的活着,人从生下来就有很多的羁绊,没有人可以做到真正的自由,活着,就总要有那么几样东西牵绊着,让你有顾虑,让你犹豫,会让你心甘情愿勉强自己……”
祁郁开口:“留在霍宴的身边,就是你的心甘情愿吗?”
手指一抖,在玻璃上拖拽出一道长长的痕迹,没写完的名字被这一笔就这么拉掉了。
路乔羽睫颤抖个不停,指下的一片冰凉从手指尖一直冰到了心尖。
就这么留在霍宴的身边,就是你的心甘情愿吗?
第137章 我不知如何
路乔在心里也这么问自己。
手指从玻璃上收回,慢慢的蜷了起来,一点寒意渐渐被体温所暖化,可心头依然是十分冰凉。
如果这个问题,在一个月以前问她,她会毫不犹豫给出肯定的回答,她心甘情愿。
不管是飞蛾扑火,还是自撞南墙,她想在霍宴的身边,确实心甘情愿。
可是一个月后的现在呢?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就有点回答不出来了……
心甘情愿就得到这样的结果?
心甘情愿就换来一次次更加清楚这个人已经不爱她了的结果?
路乔忽然就不知道该怎么跟祁郁说出她是得到这样的待遇,看到这样的结果,她是心甘情愿的。
路乔不说话了,垂眸盯着自己手心上突起的疤痕沉默了。
祁郁轻轻地叹了口气,“再好好考虑考虑吧,小乔,婚姻不是儿戏,一味的忍让,是没有用的,日子时好时坏都是自己过出来的,既然有能力,为什么不能选择那个让自己好过的选项。”
回答他的是车内压抑的安静。
一路无话,回到了酒店,胃药起了效果,路乔好受了一些,再次跟祁郁道谢。
祁郁面露无奈说:“小乔,我说过我们已经不是上下级关系了,现在我们就是朋友,朋友之间互相帮个忙很正常,你不用这么客气一直跟我道谢。”
路乔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捏着自己红通通的耳垂,说:“我下次会注意的。”
路乔回答的一板一眼,跟收到上司吩咐的下属一样的态度,更让祁郁更无奈了,“是我真的有这么吓人,还是小乔你没从我的前任秘书这个身份里走出来?”
他抚了抚额头,说:“我只是给你个建议,不想让你太拘谨,这不是上司下的命令,只是作为朋友的建议,你不用刻意去注意,你跟我相处的时候自然一点就好。”
当了祁郁好几年的秘书,身份的变化不是一会儿就能彻底转变过来的,路乔只能说:“我尽量。”
祁郁朝她笑了下,温声说:“嗯,不勉强……你身体不舒服,赶紧回去休息吧,晚安。”
路乔从善如流回答:“祁先生也早点休息,晚安。”
祁郁正好站在酒店大堂的吊灯下,灯光映在他的眼里,浅浅的褐色瞳仁里,星星点点的光,如同烛火跃动,给人一种特别温暖的错觉,“嗯,回去吧……”
路乔受他感染,也对他弯了弯眼睛。
等回到房间之前,路乔揉揉自己的脸颊,让笑容更加深了些,她才刷房卡打开了门。
时间很晚了,小虽然已经被庄阑珊哄睡了,庄阑珊坐在沙发上等她,头一下一下的点着,显然是在等她的时候困极了在打盹。
路乔放轻脚步走过去,轻轻推推老佛爷的肩膀说:“妈,您醒醒,别再这睡,容易着凉。”
老佛爷被她晃醒了,茫然睁开眼睛,“嗯?乔乔回来啦?”
“嗯,我应酬完回来了。”路乔说:“现在已经凌晨十二点了,您别在这坐着了,回自己房间睡吧。”
第138章 我真的好累
老佛爷揉揉发酸的眼睛,应了一声,准备回自己的房间,忽然闻到一股酒味,她蹙了眉,看着路乔问:“你应酬的时候又喝酒了?身上怎么一股酒味?”
路乔目光闪烁,点头说:“嗯,喝了一点。”
老佛爷拍了下她的背,瞪她说:“你这孩子,怎么老是这么不让我省心呢?你说说你胃又不好,一天到晚的还不停地喝酒,你是真不打算要命了是不是!”
路乔没躲,背上挨了老佛爷两巴掌,才说,“应酬的时候喝酒是难免的,我下次注意,能不喝就不喝,您别担心我。”
庄阑珊哼了一声,“你这话都说了多少遍了有用吗?”
她指着路乔说:“我告诉你,事不过三,狼来了的故事我不想再跟你说了,你要是还想要你这条命,就别再喝了。”
“妈,这不是我说不喝就能不喝的事。圈子里有句话不是说,不喝酒不能成事,舍不孩子套不着狼,有的时候就必须喝酒,不然路氏拿来的生意。”
“可也不能把自己往死喝吧!”老佛爷眼圈红了,她说:“你也不看看自己的胃都成什么样了,怎么能经得住你这么折腾?”
老佛爷说着就又想掉眼泪,“乔乔,妈当初就不应该听你爸的让你进公司,我好好的女儿,现在都被折腾成什么样了……”
路乔敛眸遮掩住自己眼底的青色。
庄阑珊伸手碰碰路乔苍白的脸,哽咽说:“生意没了,还有机会再做别的,可你人要是出了什么事,可就什么都没了,到时候,再后悔都晚了呀。”
“乔乔啊,听妈的,别这么拼命了啊。路氏虽然比不上霍家那么财大气粗,但好歹也还有点余钱,少了一两个项目,没有那一两笔生意,破不了产,照样还能运转。你别这么拼了,适当放松点吧,好吗?”
庄阑珊问她:“你老是这么绷着,天天逼自己,不累吗?”
路乔喉咙里哽着,之前被冷风吹散的酒意在温暖的房间里又泛了上来,麻痹了神经,平时从不暴露在任何人眼前的软弱,这时候就显露了出来,“妈,我好累,真的感觉快要坚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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