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明白了吗？”
“我不明白。”梦浮生看着自己的四肢，喃喃地道：“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感觉到疼痛？”
“你刚才问了寒凌仙一个问题，现在，我也用这个问题来问你。”蜀山掌教用教导学生的口吻道，“你觉得，自己是人类吗？”
“你什么意思！”梦浮生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惜他四肢折断，挣扎间，已经断裂的肢体被完全扯开，所有人都惊恐地看到，裂口之没有一点血肉，而是一大片金属和电线。
“我……”梦浮生颤抖地抬起自己的胳膊，看着体内纠缠的线路，不时冒起的电火花，整个人完全陷入了呆滞之。
蜀山大弟子梦浮生，是一个机器人？
叶暝感觉自己好像在看一幕荒诞剧，你永远猜不到下一刻会生什么，如果之前有人跟他说梦浮生是个机器人，他估计会笑掉大牙，可是眼前的景象却是如此的真实，即便是那有些疯癫的褚世祥，也瞪大眼睛盯着梦浮生。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梦浮生癫狂地挥舞着手臂，更多的蓝绿色液体从裂口流出来，“我怎么会……我怎么会……啊啊啊啊啊！”
一缕青烟从他的头顶升起，梦浮生的脸色开始急剧地变幻起来。
“哎呀哈哈哈，我感觉又饿了。”
“杀杀杀，杀尽天下，唯我独尊！”
“死吧，死吧，大家都一起死吧……”
不同的人格在他脸快地变换着，好像是一台程序出了错的机器，连搂住他的凰霓衣都吓得将他仍在地，退到一边。
突地，梦浮生的脑袋一顿，咔嚓一声低垂下来，仿佛是死机了一般。
所有人都胆战心惊地看着他，一时间，整个蜀山居然一片死寂。
时间第一次让人感觉如此煎熬，在大家都开始有些忍不住的时候，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从梦浮生的口传出。
“原来……这是一切的真相。”
“你想起来了吗？”堡垒，蜀山掌教好像在迎接一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
“是啊，我想起来了，或者说……我设置的应急程序为我启动了这段预先加载好的记忆。”
“先生，你……”秦洪有些犹豫地走近梦浮生，后者的目光却是越过他的身子，停在了凰霓衣的身。
“梦浮生啊，在很早以前，已经死了……”
声音并不响亮，却好似惊雷一般轰击在所有人的心头，以至于寒凌仙都出一声低呼。
仰天躺在地，脸带着惨淡的笑容，“梦浮生”开始讲述一个不属于他的故事。
“大概在二十年前，梦浮生现，随着脑域进化程度的提升，人类的感情会慢慢变得淡漠，理性挤占了大部分的思维空间，他开始觉得自己变得机械化，不再是一个人类。”
“他很痛苦，很不甘，他不想要失去这些东西，他想保留属于自己的情感，可是他做不到，哪怕他无数次在自己脑海制造模拟人格，制造不同的虚拟感情，但这些都并非是真正属于他的存在，那个真正的‘梦浮生’。”
“最后，他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他……杀死了自己！”
梦浮生的语调平静，然而叶暝却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
“他用一个机械傀儡取代了自己，他为这个机械傀儡炼制了一个器灵，一个近乎完美的模拟人格，一个属于曾经的‘梦浮生’的人格，一个拥有情感，会去‘爱’的人格。也许是出于实验的考虑，他将那些制造出的副人格作为子程序也写入了器灵之。”
“我还记得那个画面……梦浮生看着‘自己’，看着那个自以为是梦浮生的傀儡，像看着自己的孩子，他带着满足的微笑，慢慢融化在光芒之。”
闭双眼，“梦浮生”轻声道：“我很想哭，可是我……流不出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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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6章 一梦尽浮生
第926章 一梦尽浮生
什么是人类？如何去定义人类？拥有人类的肉体，还是拥有人类的精神？
在这个时候，叶暝脑居然不自觉地飘过梦浮生刚刚说的话。品書網
拥有人类情感的梦浮生，却只是一个机器人，他脑的思维只是程序的编定。而拥有人类躯体的寒凌仙，却抛弃了一切情感，宁愿去做一个如同被设定好程序的机械。
这个世界，真他妈讽刺的令人想笑！
没有人出声，因为所有人都被这巨大的变故震惊到了，只有在蜀山掌教的声音响起的时候，他们的神思才被拉了回来。
“那么现在，你还有资格自称为人类吗？”
“我不知道……”梦浮生——姑且还是称它为梦浮生吧——惨笑起来，他看着一边的凰霓衣，艰难地伸出断裂的手臂，仿佛想要去抚摸她的脸庞。
“霓衣……”
后者的目光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思虑良久，她还是轻轻地走到梦浮生跟前，缓缓蹲下身子。
洁白的双手握住断肢，梦浮生看着她绝美的脸庞，贪婪地呼吸着她丝散出的缕缕清香。
“你还记得，我们当时的相遇吗？”
凰霓衣脸闪过一丝淡淡的微红，她微微偏过头去，嘴角却是翘起一个小弧度。
“那天，我纵酒狂歌，你月下轻舞，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找到了生命的意义。我为自己能够去爱一个人而欢欣鼓舞，我更为自己能够找到一个可以去爱的人而倍感满足。”
“浮生……”
“其实，我一直知道你对我的利用多过情感，我也知道你与秦洪只是合作关系，你加入人类复兴阵线也只是利益，我甚至知道你……可是我啊，是如此控制不住自己，如此地为你痴迷。说来真是可笑，我这副机械身躯连心脏都没有，却能模拟出心跳的感觉来。”
“梦浮生……”凰霓衣的右手按在他的胸口，轻声呼唤着这个名字，“我……”
“没关系，没关系的。”梦浮生宠溺地道，“你是骄傲的凤凰，注定要翱翔天空，只要你能开心，我什么都愿意去做。只是……你要当心，以后我不在了，你自己要……”
“别胡说，”凰霓衣微嗔道，“这样的伤势，你应该能修复过来吧？”
“不行的……”梦浮生笑着摇摇头，“师尊早已经将我的内部结构完全破坏掉，现在我也只是苟延残喘而已。”
将头转向堡垒，梦浮生道：“说起来啊……师尊你到底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很简单，”堡垒传出回答，“梦浮生虽然当初做好了大量的防备工作，让着副身躯不会受到任何外力的干扰，他也完全自己编写了程序，但他终究是疏忽了一点——那是制造这副身躯的材料。”
“材料，自然是他亲自挑选的，但是这些材料的来源，他却没有完全追查，没有专注到每一个零件，因此在这些材料，我布下了暗手。”
思考了一下，梦浮生赞叹道：“是震动频率吗？”
“没错，梦浮生所做的防备，让电磁波，精神力都完全无法透入这副身躯，这也是你为何不能使用精神力触须操纵法器的原因。你没有怀疑过这一点，大概是梦浮生在编写程序时屏蔽了这个想法。但震动频率却是他永远无法规避的存在，只要设定好这些材料的震动频率，能轻松瓦解你这副身躯。”
“原来如此！”梦浮生长叹一声，“真是可笑，我居然还一直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
“你已经做得不错了。”出人意料地，蜀山掌教竟然夸奖道。
听到对方的话，梦浮生哈哈哈大笑起来。“师尊啊师尊，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已经连愤怒的情绪都失去了吗？面对背叛，你竟然连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堡垒之，传来长长的沉默，最终，蜀山掌教用冰冷的声音回答：“我不会愤怒，因为这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我不会愤怒，因为对我来说，这个世界已经没有能够动摇我意志的事情了。”
“那么，你到底是什么呢？”梦浮生声嘶力竭地大吼道，“你是什么！”
“你又是什么呢？”蜀山掌教反问，“你总是标榜自己是人类，拥有人类的情感，那么，你又算是什么呢？”
“是啊……我算什么呢？”梦浮生悠然长叹一声，“我以为我有感情，我为了人类的复兴而战斗，我以为自己拥有爱的能力，可是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啊！”
何为真，何为假？叶暝也感觉有些模糊不清了，我们的记忆到底是真实的吗？还是如梦浮生一般，只是植入的一段程序。那么我们如何确定自己是真实的存在，如何确定那些曾经生过的事情是真真切切地存在过的。
到底庄是周做梦化为了蝴蝶，还是蝴蝶做梦变成了庄周？
我们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吗？我们所坚信的一切，是否都只是一场幻梦而已。
咯咯……梦浮生的身躯再次响起破碎之声，他的目光慢慢变得暗淡下去，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仰望天穹，好似想参透这最后的难题。
“我，只是一场梦啊……”
那个名为梦浮生的男人，在很早以前已经死去，而此刻的梦浮生，只不过是一个幻影，一段回音。他是那个男人的梦境，是那个人失去的，渴望的，想要紧紧抓住的梦境。
光芒从瞳孔消逝了，梦浮生的头垂落在凰霓衣的臂弯，他的脸还挂着迷茫的神色，似乎沉浸在思索之。
梦浮生死了，在他的本体死亡后，这个继承着他意志的傀儡也死亡了，或许他们是从一场长梦之苏醒，又或许进入另一场长梦，没有人知道。
正如梦浮生所说的那样，人生，都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在梦浮生死亡的时候，从巨大的飞行堡垒，传来了蜀山掌教悠悠的声音。
“同是逆旅客，一梦尽浮生。我的弟子啊……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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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7章 蜀山掌教的局
第927章 蜀山掌教的局
伸出手来，轻轻拂梦浮生的双眼，凰霓衣的娇躯，黄铜色气息如同升腾的烈焰，将她的身子完全笼罩。 ！
“你居然敢……抢走我的东西！”
没有人知道凰霓衣对于梦浮生到底是抱着怎样的感情，这也许是永远埋藏在两人之间的秘密。
高跟鞋的声音好似敲击玻璃，清脆悦耳，凰霓衣踩着轻灵的步伐，带着燃烧的杀意朝堡垒下方，宫殿的方向走去。
“蜀山掌教，给本宫滚出来！”
要正面对了吗？在所有人都紧张地提起心时，飞行堡垒里传出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话。
“我从来不在这里，如何出来？”
凰霓衣愣住了，她思考过很多情况，却独独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回答。
二话不说，她催动黄铜色气息，朝着那宫殿重重推出一掌。
黄铜色气息组成的巨掌毫无阻碍地轰穿了宫殿，所有人都看到，在那废墟之，只有一片冒着电火花的线路，半分人影也看不到。
“躲在这大壳子里吗？我今日非要把你挖出来！”
“愚昧的凡人……”
蜀山掌教的声音充满了不屑，“我从一开始，根本不在蜀山之内，这一切，不过是一个很早以前布下的局罢了。”
“这是你的局？”秦洪突然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自然是清理叛徒，顺便……诛杀你们。”
蜀山掌教的话一出，肖云飞突然大喊道：“不好了，这座堡垒的读数正在急剧升，它要……爆炸了！”
叶暝的思绪在这一刻转的飞快，甚至越了自我的意识，在他的脑海，所有的事情全都变得清晰可见。
蜀山掌教早在防备梦浮生，他秘密准备了一支机械兵团，以及这座巨型堡垒，可是为什么他非要等到梦浮生难？
答案只有一个——他要所有人都聚集在这里！
蜀山掌教的本体根本不在蜀山，被梦浮生一剑捅死的那个人大概只是个替身什么的，原本以为蜀山掌教的本体躲在飞行堡垒，现在看来，也应该是遥控指挥。
这是为什么，如此庞大的一座飞行堡垒，真正的攻击方式只有一九天雷罚炮。虽然这一炮威力巨大的，但是也未必需要整座堡垒做支撑。现在想来，这电浆炮更多的似乎是为了做实验而装配的。
九天雷罚炮，根本不是蜀山掌教的杀手锏，这座飞行堡垒才是，这应该是一个巨型的炸弹，利用电浆炮的能源供应系统，将整个堡垒当成一枚巨型核弹头！
要知道，百年前人类最恐怖的核弹头“大伊万”在这座飞行堡垒前跟蹒跚学步的幼儿一般，若是整座堡垒完全爆炸，那威力和范围会有多么可怕？
蜀山掌教的真正目的，是要将在场所有人全歼。利用梦浮生的叛变作为诱饵，引诱蜀山的敌人现身，然后彻底毁灭所有胆敢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