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一十九章 林耀天的“骄傲”
第一千二百一十九章 林耀天的“骄傲”
北寒城，地上神国。
经历了一场大战，北寒城似乎一点变化都没有。破碎的教堂横躺在地上无人收拾，马卡洛夫的雕像依然伫立在门口，就像他依然还是北寒城的统治者。
也许唯一不同的，是走在街上的人们，昔日的北寒城虽然宗教气氛也很浓郁，但从未像现在这般令人遍体生寒。
每一个行人都脸色肃穆，他们没有其他的表情，没有喜怒哀乐，唯一拥有的是一种虔诚的，幸福的目光，就仿佛自己正置身于天堂之中。
不论是身着锦绣的富豪，还是身披白袍的修士，亦或者全副武装的卫兵，甚至连昔日马卡洛夫的亲卫，最忠诚的战士，也保持着相同的表情。
所有都如往日一般生活着，行走，交谈，购物，进食。除了那令人发冷的表情外，与常人没有任何区别。
这场面着实令人悚然，人们的表情可以麻木，可以漠然，但人的情感总不会完全消失，每个人总有不同的想法，哪怕是在贲龙城这样高压统治的城市，也绝不会每个人都是同一种表情。
这是任何一种宗教都做不到的，而现在，北寒城做到了。
事实上，如果将视线不断延伸，可以看到不仅仅是城主府门口，整个北寒城的居民都是如此，不论是街上还是室内，不论男女老少，乃至于刚出生的婴孩，竟然都拥有这样虔诚的表情。
偌大的北寒城，来往人群熙熙攘攘，人声鼎沸，却无一点生机散发出来，繁华的北寒城，竟似一座死城！
城主府顶层，阴暗的房间内，林耀天端坐在一张由水晶铸成的椅子上，双眼凝视着前方的虚空，在他双眸的阴影中，似有千万道影子在晃动，仔细看去，那好像是无数的人在不断地虔诚叩首，又像是无数恶鬼在疯狂地挣扎。
突地，林耀天开口。
“千军王，你觉得本圣子的地上神国如何？”
黑暗中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
“很好，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是假的。”
林耀天沉默了一下，笑了起来。
“什么是真，又什么是假呢？活着就是真的吗？你又怎么知道，我们这个世界，不是一个巨大的谎言呢？”
“这样的诡辩是没有意义的，”千军王毫不为之所动，“我所追求的和平，并不是你这个样子的。”
“时局不同嘛。”林耀天柔声道，“为了未来，有时候是需要付出一点代价。”
“未来？”千军王的声音中有些疑惑。
“当然是未来了。”林耀天站起身来，抖了抖雪白的长袍，“叶暝已经击败了死之骑士，正向着西石城进发，他与凰霓衣必有一战，以他现在的实力，足以与凰霓衣拼得两败俱伤。”
“这就是你的计划？”千军王讥讽地道，“趁着他们两败俱伤上去捡漏？”
“那么我睿智的大贤者，你有什么看法呢？”
千军王沉默了，看到他的反应，林耀天满意地点点头。
“如今的局势，早已超越你的想象，魂战灵？当初高高在上的存在，现在也不过是大时代的下的背景罢了，你应该很清楚这一点。”
“那又如何？”
“终末之刻将至，一切再无希望，唯一实现你梦想的，是本圣子，也只有本圣子！”
“那样的未来……”千军王的话中有几分苦涩。
“即使是那样的未来，也必须要走下去，必须要接受！”林耀天的话中竟多了几分毅然，“这个世界，什么时候给过我们选择？”
两人同时陷入沉寂，林耀天的发问不断在狭小的室内回荡，那微弱的声波犹如鬼魂，从耳中钻入灵魂深处。
良久，一声轻叹，林耀天罕见地露出一丝苦笑。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竟然真的希望这个世界上有神，不是所谓‘魂战神’那种神，而是真正的，无所谓不能的，全知全能的存在。”
“如果真有这样的神，他又真的会庇佑你吗？”千军王犀利地问，“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把你当成一个笑话，一个悲剧的角色。”
“我不知道，”林耀天茫然地摇摇头，“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所以有什么意义呢？”
“至少，我有一个可以祈祷的对象。”林耀天将头深深地埋进双手，“不管他爱不爱我，不管他是不是能庇佑我，就算他玩弄我，折磨我，那也无所谓，至少……至少我知道，我可以向他祈祷，至少我有一个可以哀求的存在。”
在这阴暗的房间内，永远高高在上的林耀天竟显出惊人的脆弱，这也许正是“骄傲”这种情绪所背负的另一面——卑微。
因为明白自身的卑微，才不得不表现出傲慢，接收别人膜拜的同时，却因为无人可以祈祷而充满恐惧与无助。
林耀天塑造的神像，不仅仅是为了那些无知的信徒，也是为了他自己。
人类那渺小的意志，在这深不可测的命运前是何等的无力，林耀天为自己带上的面具越是高傲，他心中的彷徨和卑小就越是强烈。
因为骄傲，所以他拒绝依靠一切，但失去了一切，人的意志还存在什么呢？
人，未必需要一个去顶礼膜拜的神，但总是需要一个生存的信念，它可以很简单，甚至可以很邪恶，但没有信念，人就与草木山石无异。
“蜀山掌教，实在是睿智无比。”千军王长叹一声，“诚如他所说，人类最核心的东西，不是什么感情，也不是什么意志，而是……执念啊。”
拉开房门，一缕微光投入，林耀天下意识向后一缩，想要躲进黑暗之中。
有些怜悯地看了他一眼，千军王道：“林耀天，你真是个可悲的人……”
“你要去哪里？”林耀天问。
“布置后路。”千军王回答，“我们总是需要一条后路的。”
第一千二百二十章 造访，新蜀山！
第一千二百二十章 造访，新蜀山！
荒线山，南麓。
按照地理位置来看，狂兽阿尔戈斯与它的巨树所在的位置，乃是在四界十八域的最中心地带，整个纯圆大陆的圆心处。
昔日旧蜀山的位置，是在中心靠下，荒线山的北麓，靠近南荒城的方向。
而寒凌仙建立的新蜀山，与曾经的蜀山旧地只有一山之隔。
自新蜀山建立并击退三界联军后，东兽城与南荒城都与之达成了协议，将一大块地区划归新蜀山，算起来，新蜀山算是独立出的第19个界域。
从上方看下去，高耸的山脉被夷平，一块约莫有上千平方米的大型园区伫立在群山环抱之间。
与旧蜀山的布局几乎一模一样，最中央的是一座高塔，环绕周围的是分类清晰的各种工厂和研究区域。
天空中，大大小小的浮空飞行器络绎不绝，下方的车辆也是往来穿梭，除了高塔的颜色由银白变为纯白，这似乎就是当初蜀山的翻版。
只是比起旧蜀山来说，新蜀山似乎还是缺少了几分活力。昔日还常常看到的脑域进化者御剑横空的场面，此刻却一个都见不到了。
一道身影打破了这种沉寂，从远方，一道白色细线破空而至，当这身影停在新蜀山上空时，空气被划破的呼啸声才从远方遥遥传来。
来人，正是肖云飞。
立于飞剑之上，肖云飞的目光向下扫视一圈，将新蜀山尽收眼底。
奇怪的是，陡然出现的他竟然没有引起任何回应，新蜀山的防御措施就像是哑了火，瞎了眼，完全看不到一个明显的人出现在自己的防御领空内。
空气中，光线交织出少女的虚化身影，剑灵用清脆地声音道：“已经接入新蜀山防御系统，系统控制权限4．581％，是否需要继续深入？”
“不了，没必要恶了寒师兄，接通联络吧。”
“明白～”
少女的虚影轻笑道，然后刷地散开，化为一道光幕。
“不夜城研究中心，肖云飞，依约前来拜访。”
片刻后，光幕上亮起寒凌仙的脸。
“下来吧。”
简单的三个字后，下方的新蜀山发出响亮的震动，仿佛一个沉睡的人陡然惊醒，所有的飞行器，防御火炮，全都齐齐动起来，精准地指向半空中的肖云飞。
被千百门火炮锁定，肖云飞面色如常，他按下飞剑，缓缓落在中央纯白高塔的顶端。
一个中年男子站在上面，他正是当初指挥浮空飞艇闯入不夜城的人，看到肖云飞落下，他的脸上带着几分不忿，又有几分畏惧。
“肖……师兄。”
他的年纪明显比肖云飞大不少，却还是只能称呼师兄。
“肖师兄这一来就给了我们新蜀山一个下马威呀。”中年男子话中带刺。
扫了他一眼，肖云飞道：“如果我想给你下马威，就不会是现在这么简单了。”
中年男子脸一黑，正想要还口两句，一个身影从下方的升降台上缓缓升起。
“参见掌教！”
中年男子赶紧躬身行礼，寒凌仙漠然道：“虽然你的等级比起肖云飞差了不少，但这么轻易就被攻破防御系统，也算是有过，自己去领罚吧。”
“是……”中年男子丝毫不敢反对，恭敬地弯腰退下了。
看向肖云飞，寒凌仙面色稍霁。“我猜，你不会因为他攻进了不夜城，所以借机报复吧？”
“如果我说是呢？”
“随你吧，”寒凌仙无所谓地道，“跟我来。”
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话，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沉默地向前走去，如同两个人形机械。
电梯门打开，肖云飞眼前一亮，环顾四周，他们所处的，赫然是一个空旷的圆形房间。
四周是纯白的墙壁，似乎是用某种细密的材料制成，房间的顶部伸出数十支机械手臂，每个手臂的顶端都是一面镜子般的装置。
站在房间中央，寒凌仙用清冽的声音开口。
“启动——观天镜。”
命令落下，头顶机械手臂的镜子形装置内，数以千万计的细密光线投射出来，不同机械臂发射的光线交织起来，组成一个宽大的立体三维图像。
从上向下俯瞰，整个三维图像赫然是一块纯粹的圆形陆地。
如同不夜城的“镜花水月”，寒凌仙的“观天镜”也是实时立体成像，不过寒凌仙的胃口似乎要大得多，竟然将整个四界十八域都包纳进去了。
“想要监控整个四界十八域，就算是以前的蜀山也很难做到。”肖云飞却是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消耗如此之大的资源，有必要吗？”
“当然，”寒凌仙断然道，“所谓四界十八域的争霸，不过是小孩子的笑话罢了，对于这个世界的未来，你我应该心里有数。”
肖云飞凝视着三维图像，突然道：“是能量源吗？”
寒凌仙眼中露出一丝欣赏，“没错，就算是他隐藏得再深，但我相信，他的目的必然是以整个四界十八域为水准的。”
肖云飞伸出手，在三维图像上虚点了几下，顿时，整片地图上亮起数千个大小不用的红点。
“掌教不是傻子，他会防着这一点。”
“我知道，”寒凌仙道，“我所做的，只是为了保证在第一波对抗中有足够的应对时间。”
微微昂头，寒凌仙脸色倨傲，“况且，这也是阳谋，除非师尊愿意蛰伏一辈子，否则他必然现身。能够作为能量源的，这四界十八域也不多。”
“我明白了，这倒也是一个好办法。”肖云飞道，“既然寒师兄已经监控了整个四界十八域，又出于什么原因将我邀请来了呢？”
寒凌仙也不掩饰，直接了当地道：“候选者。”
“哦？”
“狂兽阿尔戈斯导致了百年前的那场末日灾劫，古兽所代表的是什么？候选者最终会走向何方？我想，师尊也一定在等待着这个结果。了解相关情报，对于推导他的存在可能有相当大的帮助。”
“关于这一点……”肖云飞摊开手，剑丸上投射出光幕来，“我这里确实有一点情报要与你共享。”
第一千二百二十一章 再入西石城
银色的飞行器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西石城的门前。
叶暝毫不掩饰他的到来，实际上四骑士之间都有强烈的相互感应，根本无法隐藏。
踏出飞行器，叶暝眼中映出西石城的全貌。
虽然早有预料，但也没还是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了。
第一次来时，人类复兴阵线还是四界十八域最强的势力，作为主城的西石城自然也是繁华热闹，往来车辆络绎不绝。
而如今的西石城，整个城门前，竟然连一辆车都没有，硕大的门口，只有两个孤零零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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