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玄朱的剑,玄朱情绪波动很大,他有感应,没有说明她真的一点都不在乎阙玉半妖的身份。
好像还很享受和阙玉交好,他看到她在相处中露出了和修炼时一样愉悦的神色。
玄朱虽然性格温和,但是不爱说话,沉默寡言,没有朋友,也没有自己的爱好,唯一的兴趣是修行,这算是她第二个?
她每天都会试图背刚契约的剑,道器有一座山那么重,不是她现在能弄动的。
即便只能拖着,小女孩也不放弃,去哪都带着,轰隆隆的来,轰隆隆的去,被很多人骂动静大。
她老老实实受着,没有半点怨言。
因为她的坚持,几乎不丢手,所以她的很多事他其实都知道,只是旁观罢了,这算是第一次用她的视角看,见她所见的,想她所想的,把她经历过的事再经历一遍。
玄朱是个很自律的小朋友,就算和新朋友玩的很好,也不会忘记修炼的事,每天都在试图操控剑。
当然道器也不是那么容易催动的,她试了很多种法子都不行,有时候也会难过,然后跑去问阙玉,为什么她的剑背不动,也御不动?
那个少年自己都小,如果按照狐族的年纪算,顶多还是个长着奶齿的幼崽罢了,倒是意外老成,安慰她说。
因为她的剑太厉害,背不动是正常的,等能背动了,御动了,她的肉身、修为,各方面都是旁人的几百倍,可以轻而易举打败人家。
玄朱很信任他,得了他的保证之后果然比之前还要努力,终于有一天还是叫她背动御动了。
但是又有了新的问题,她走哪,哪地方留下深深的脚印,找她变得很容易,顺着脚印就好。
但凡练个剑,山头都能给她削矮一半,成天被人逮住,给这个道歉,给那个道歉,吵到人家了。
后来人家一听到峡谷里有动静,就知道是她来练剑了,闲人免进勿扰。
她就这么艰难的修炼了两年,实力一天一个样,进步很快,本以为一直都会如此,突然有一天,阙玉不见了。
小姑娘傻傻的在他们经常待的地方坐了好些日子,等了又等才听说他叛变离开。
接了个去妖界寻宝的任务,半途突然失踪,被同宗门的人发现和妖族在一起,要把他带回来,阙玉打伤了他们逃进深山里,看着样子是不准备回来了。
玄朱收到消息后消沉了很久,整日躺在床上,要不然就在那颗树下徒劳的等着,后来被明昊的法外化身打醒。
明昊闭关修炼正在紧要关头,本人出不来,只能分出一具元婴期的化身,没太大作用,但是会不停的‘督促’她,下手狠辣,一点不留情。
她为了应付不得不继续修行,期间起了去找阙玉的想法。
妖界很危险,最少也要金丹期才能组队寻宝和降妖除魔。
玄朱便是从那开始拼命修炼,让自己变强再变强,几乎不错过任何比斗,只要有秘境就参加,能淬炼身体的,再苦再疼也忍着。
努力是有回报的,她没几年便成功晋级金丹巅峰,宗门终于许她出远门历练。
她去了妖界,翻遍了所有地方,任何山头,每一个角落,花了百年时间,甚至去过青丘九尾狐妖,依旧没找到他。
只得到了一个消息,百年前就不告而别去极寒之地了。
她又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去极寒之地找,依旧没寻到。
长空那时候几乎眼瞧着她在希望和失望之间不断反反复复的横跳。
刚得到消息时,说阙玉会在哪哪出现,那双平时淡然的眼都不自觉亮了亮。
去过之后垂着眉眼,抚着剑身说。
“没有找到。”
第二天又继续。
“听人说他现在是极寒之地的邪尊了,有自己的领地,他肯定会在领地待着吧?我们去那里找他,也许能寻到。”
一段时间后……
“中央城的城主说阙玉是他见过最不负责的统领者,去玩了,一次几百年,刚走没多久。”
也就是说没有几百年他是不会回来的。
“前几日有人说碰到了一个手拿花色扇子的人,清清瘦瘦的少年,应该是他吧。”
几天后……
“不是的,是个女孩子假扮的。”
修为虽然也高,但是不如她,所以她一眼看破了伪表,女扮男装而已。
“我又出发了,这次一定可以找到阙玉的。”
晚上回来时……
“今天也没有寻到。”
觅人的岁月很漫长,不知不觉她长大成人,娃娃脸褪去,面上开始有了菱角,曾经的天真烂漫也一点一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漠和麻木。
她越来越不爱说话,一天中十二个时辰都用来打坐,日常除了修炼就是修炼,再也没了别的,比曾经的那个天生剑骨还要可怕。
人家好歹只是占用了所有时间而已,她还嫌不够,用特殊的、里头没有时间流逝的阵法协助自己打坐。
一次一年两年,出来外面才几天而已。
就这样不停的修炼又修炼,她到了元婴巅峰,已经放弃寻觅阙玉,安安静静在宗门习剑。
或许上天就爱跟人开玩笑,她已经没有那方面的心思时,师父出关了,要带她去抓阙玉。
长空蓦地觉得胸口一跳,像是心跳声。
他一惊。
莲是空心的,没有心,所以她也没有,为什么会有心跳声?
他不懂,玄朱更不可能理解,她天生不识七情六欲。
那如果有一天识了呢?
那不就有心了吗?
也有可能是他搞错了,长空没有在意,接下来初见阙玉的时候,他又惊觉心脏跳了一下。
有人要拿阙玉双修截肢做人彘时,她胸腔中的怒火几乎化为实质。
按理来讲,没有心的人不可能愤怒,她应该像她往日一样,周身始终一片死寂,体内体外都毫无动静。
再后来就是这次,她产生了担心和害怕的情绪,心中开始有了强烈的执念,比当年的先天剑骨还要炙热。
她想保护阙玉,很想很想。
观望时她的很多想法和细节都注意不到,等身处其中才发现。
原来阙玉对她来说这么重要。
第38章 共情完成了
“原来你这么些年对不不睬; 不是看不上,是怕成为你第二任主人是吗?”玄朱已经从共情中醒了过来,话是问的; 实则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就是这样的,长空剑当初之所以拒绝师父; 是差不多的原因,还没有准备好; 亦或者说没有从失去第二任主人的阴影里走出来。
第二任主人的死他占了很大的成分,长期被他拿来和第一任主人比,经常把第一任主人多优秀,多厉害对他多好挂在嘴边。
第二任主人很努力很努力的想赶上他第一任主人,那么拼命,他依旧还是觉得第一任好,许心里早就不这么想了,但是他没告诉第二任主人。
第二任主人不知道。
他太伤心了; 长期压抑的情绪爆发; 或许是真的累; 或许就像他说的一样,想报复长空剑; 让长空剑一次失去主人。
他做到了; 长空剑很久都没有出过剑阁,不敢再寻别的主人,即便是和他十分匹配; 他想认的天生剑骨,他拒绝了。
又过了很多很多年,她来了,没有半点执念和多余的想法; 什么在她心里都留不下痕迹,玉体莲心没有七情六欲,意味着没有东西能伤害她,所以他犹豫,跟她签订了契约。
经过上次的教训之后,他不敢每天说东说西,提他的前任主人,在她面前沉默的像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人,鲜少开口说话,这么多年了主动讲话的次数不超过十次。
像个没有感情、没有器灵的剑。
她挥起他就动,她不挥他就没有反应。
她抱着剑说,太重了,背不动。
剑一言不发。
她背剑去见阙玉,他没有反响。
阙玉叛变后她带着剑四海为家,每次问剑的意见,厌不厌烦这样的活,剑都不她。
他如果开口,她也许会早一点放弃,顾着剑回宗门修身养『性』。
因为他的不阻碍,她逛遍了大江南北,追寻阙玉的脚步,几百年未停过。
后来她仔细想想,长空剑的行为与其说是放纵,倒不如说是无视。
像是看不见听不见她说话似的。
她以为是瞧不上她的意思,听说很多剑不喜欢女孩子,觉得女孩子戾气和锋芒不够,无法和意气风发的男子相比。
且她是莲心,没有欲望和执念,无欲无求,更无法使出剑的锐气。
即便有天生剑骨也一样。
玉体莲心的好处很多,比如说她只要一打坐便能进入无的境界,修炼飞快,许多人穷其一都『摸』不窍门,是因为杂念太多,她无时无刻都是心静的状态,说忘就忘。
阙玉有先天灵体,她的玉体莲心和先天灵体异曲同工,来体内便没有杂质,又比旁人少了一个淬炼身体的步骤。
不过随着修炼,吸纳的灵气不够纯等等,体内多多少少会沾染一些,远比不上旁人,她有紫霄神雷洗髓无所谓。
总之玉体莲心在占了诸多便宜之外,还附带了些副作用。
宛如一个佛陀,得不喜,失亦不忧,心如止水,与世无争。
和剑道完全背驰,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的原因,让长空剑失望,甚至起过解除契约关系,放长空剑自由,让他寻找旁的合适他的主人。
原来不是啊。
他只是太害怕,担心自己嘴碎,又害了一任主人,干脆假装自己不存在,只默默地观她的一切,从不现身。
但她消沉的那段时间,每次在别处睡着,最后都会回到床上,师父的身外化身也不是凭空冒出来的,都是他在暗地里付出。
把她抱回床上,担心她走不出来,专门去找的师父。
他在没人发现的地方,其实做了很多事。
不回答不止有无视的意思,还有默认,其实她做的所有事都在他的认可下,要是不愿意的话,他早就走了。
谁都委屈不了半步仙器。
没错,长空剑两次渡飞升之劫,一次比一次强,已经染上了一丝仙气,不算道器了。
长空难得的回了她,“没想到玉体莲心居然有了执念。”
玄朱是个奇迹,体内那颗雪白的、宛如莲花一般的心脏竟然跳了,因为一个人。
唯一一个,除了他,即便是挨罚,被抽鞭子,九死一始终是死寂的,从来没动过。
真的很神奇。
那个叫阙玉的,已经不知不觉对她来说像修炼和呼吸一样重要,被她放在了心尖上。
她不懂已。
过了这遭,她又会恢复成平常的状态,莲心幽静沉寂,只有在那个小子有危险时才会动『荡』一二。
这么些年一直都是这样的,收到他消息时,和找不到时,寻他的时候,与回宗门时,差别很明显。
只有那个叫阙玉的小子能让她动摇莲心。
要不要提醒她?
她很有可能很早之前就喜欢上了那个少年,不止贪恋他身上的暖意,还有些别的,她想抱他,搂他,和他很亲密很亲密。
会不自觉的注意他的一举一动,他拉肚子风寒发热生病,她也不好受,他懒洋洋晒太阳吃小鸡,『露』出惬意的神『色』,她也会跟舒心。
如果她懂的多一点,会发现自己可能还想干些过分的。
她太干净了,像一张白纸,没有那些东西。
这时候要是有个人指点一下……
长空很快摇了摇头作罢,这是她的私事,还是算了吧,让她自己发现。
他突然有些好奇,玉体莲心和阙玉谁会先开窍?
阙玉那个傻小子还什么都不知道,每天乐乐呵呵的躺她怀里,窝她肩上,让她给按摩,对她肆意坦『露』柔软的小肚子,时不时伸展开手脚,叫她磨爪子,一根趾头一根趾头,一次很长时间的那种。
得亏她什么都不懂,她再知道的多一些,那傻小子就危险了。
长空算是发现了,天生剑骨某些地方有些偏执,那么多年过去,她始终记得俩人相处的点点滴滴,什么都没忘。
她很有可能要走她师父的老路,都是痴情种。
不开窍倒罢了,要是突然醒悟,就阙玉现在这个小身板,还不够她玩几夜的。
想一想一个几年甚至几十年不眠不休都没问题,一个每天都要睡觉吃饭,完了中午还要小歇几刻,宛如凡人一样……
差别实在太大了。
莫名觉得阙玉好惨。
难怪总有医师明里暗里说玄朱败类,连人类都不放过,一开始他没往这方面想,顶多以为医师暗示玄朱虐待阙玉,打他揍他之类的,玄朱的记忆提醒了他。
原来是那方面的啊。
医师还问过她不会嫌弃吗?
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