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了,忘了说了。
因为龙山高中这个事情,松井被三木长一郎直接指派给了青木凉介作为助手律师,帮助他处理一些比较简单的案子或是一些繁琐的流程。
而青木凉介这边刚好案子很多,一个人忙不过来,也就没有拒绝。
这个安排里面也存着三木想让青木凉介教导一下松井的意思,毕竟古美门走后,除了三木长一郎自己,律所里能够扛起大旗的人就剩下青木凉介一个。
这种情况对于一所日本顶尖律所来说,其实是十分危险的。
不过要说青木凉介自己,他对于松井这个助手的观感其实很一般。
主要是松井这个人的行为模式太固化了,想法也比较木讷,让他处理一点小事情也就是勉勉强强,但要是什么棘手的案子,他基本就只有给对方律师送赔偿金的份。
昨天晚上,松井已经用eail把目前的所有案子的相关资料扫描之后发到了他的个人邮箱,最后他挑出了一个看起来就很扯的案子丢给了松井。
也不知道松井那个家伙有没有按照他的吩咐,劝说委托人直接撤诉。
青木凉介走进电梯。
前台妹子带着一些撩拨意味的肢体语言,随着电梯门的合拢而被隔绝在外。
等待电梯上升的时候,青木凉介又想起刚才那个案子,忍不住就轻笑出声。
因为爱吃甜食而长胖,居然就想起诉蛋糕店。
这得是多么奇葩的脑回路,才能想得出的操作啊?
要是这样都可以起诉的话,那那些玩网络游戏上瘾的人,就可以直接起诉冯·诺伊曼了。
……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青木凉介将整个人埋进真皮办公椅,惬意地端起刚刚泡好的咖啡,抿了一口。
前段时间一直为了龙山高中的事情忙碌,都有很久没有享受过坐在办公室里,安静地喝一杯咖啡的感觉了。
舒缓了一下精神,他从旁边堆着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开始看了起来。
就在这时,对面会议室里却突然传出了一个嘲讽意味十足的女声。
“不要开玩笑了,那个叫什么大门医生是吧,就凭你入职才不过三个月的履历,该不会真把自己当神医了吧?”
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人,一大清早的,戾气这么重,也不怕上火。
不过……
大门……医生……
总感觉有点莫名的熟悉。
青木凉介挑了挑眉,拿出一支派克钢笔,开始在一些文件上书写内容。
对面传来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可以很直白的告诉你,我们不是没有见过那些明明是自己胡吃海塞,导致身体发胖,却偏偏把罪名安在所吃的食物身上的人。”
接着是女人的一声冷笑,
“如果你们以为能通过这种毫无根据的诽谤,从而在这个案子中捞到大笔油水,那就大错特错了。
这位乃木坂小姐,我不知道你身边那个可笑的白痴医生跟你说了什么。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像你这样,只知道把自己的错误归咎给别人的废物,我见得太多了。
你知道为什么美景蛋糕公司会选择我来做他们的代理律师吗?
那是因为,当每一次像你这样的废物,想要把自己的问题怪罪到我们蛋糕公司头上的时候,我都会让她哭着从法院里滚出去,而且以后在全家人面前都再也抬不起头来。”
听到这里,青木凉介的呼吸一滞,手里写字的动作一停。
原来这就是那个蛋糕的案子啊……
“我……可是我真的只是喜欢吃……”
没等青木凉介听清楚那个有些含混的声音在说什么,刚才那个凌厉的女声又再次出现。
“至于你,那个叫什么大门的可笑白痴医生,请你用你那个只执业了三个月的贫瘠脑袋好好想一想,公然指责一家蛋糕公司生产的蛋糕是导致糖尿病和肥胖的罪魁祸首?
呵,究竟是什么给了你这样的勇气?你算什么东西?
你是医学界权威吗?有什么资格作出这样的医学证明?”
女人咄咄逼人的话语,几乎让人没有喘息的时间。
“当然了,就算你现在后悔也已经晚了。你会收到法院的传票的。
如果你不能老老实实按我说的,在记者招待会上向美景公司跪下谢罪,把自己曾经在医院说出来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全部给我吃回去的话——
我会让你深刻的明白,什么才叫做一贫如洗!
我会让你下半辈子,在宛如地狱一般的彻骨贫穷中度过!”
嘶……掷地有声,羞辱得十分到位。
这个女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嚣张啊……
看到这种人,总是莫名有种想要出去打脸的冲动呢……
啧。
不然还是让松井那个家伙先练练手好了,那家伙抗压能力属实不行,像这样的人多来几次,说不定胆子也就练出来了。
青木凉介坐在位子上思索片刻,耸了耸肩,继续落笔。
“那个……稻叶律师,我觉得这个事情……其实还是有商量的余地的。
毕竟大门医生其实也只是在科室里说了这样的话,而且也是一种合理的猜测方向嘛……我觉得其实没必要这么较真。
不如,在即将产生大量的律师费用之前……我们这边就直接把这个案子撤下来。你看怎么样?”
一个听起来明显中气不足男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听出了这是自己助手松井的声音,青木凉介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话术还可以,就是这个语气……
对上刚才那个气焰嚣张的女人,松井这家伙果然不够看啊……
啧,现在找三木社长,让他再给我换一个助手还来不来得及?
青木凉介不由感觉心头有些烦躁。
一想到松井待会搞不定,还得自己清楚出马,去处理这种明显就是浪费时间的案子,他就莫名感觉到不爽。
就在这时,一个坚定而强势的女声突然传来——
“呵呵,你以为你这样说就可以吓到我吗?有种你就只管来啊。
居然说我有什么资格作出这样的医学证明?说起医学,你又算老几?
我的医术如何,还轮不到你来评价。
事实,就是最好的资格。
如果你真的敢上法庭的话,我自然会让你知道——我,大门未知子,有什么资格作出这样的医学证明!”
大门……未知子……
她怎么也来了?
青木凉介的笔尖一滑,在纸上划出了一道“一”字。
他原本被之前那个嚣张的女人弄得有些不耐烦的心情,莫名就变得不太一样了。
路灯下穿着黑色连衣裙的曼妙女子……
当时那惊鸿一瞥,骤然就涌现在他的脑海。
第二十二章 嚣张的女律师
“咳咳咳……”
他忍不住就咳嗽了几声,从旁边拿起有些凉掉的咖啡,灌了一大口。
杯子刚刚放下,他就忍不住站起身来,快步走到了办公室门口,隔着玻璃向外望去——
一个身材窈窕却身姿笔挺的背影,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与此同时,他也终于看清了那个态度嚣张的女人。
那是一个身材瘦削,穿着一身黑色职业套装,颧骨偏高,面相有些刻薄的女人。
此刻,那个女人高抬着下巴,正用一种极其轻蔑的眼神看着面前的三人。
青木凉介见状,推开了门,一步一步向着那间会议室走去。
而此时,委托人乃木坂梨花被看得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脸色瞬间煞白,原本就缩着的脑袋直接就埋了下去,根本不敢抬起来。
一旁的松井也没好到哪去,一双眼睛瞟来瞟去,就是不敢正眼看女律师一眼。
见状女律师本就嚣张的神色就更加张狂,眼神更是肆无忌惮,毫不掩饰自己对在场众人的鄙视。
可她的视线在转到三人中的大门未知子时,却失效了。
在她极具压迫力的视线下,大门未知子非但丝毫不惧,反而用比她还要凶狠的眼神回瞪过去。
女律师见状表情一滞,只是片刻,又变得更加张狂。
毕竟,她可是掌握着全部的主动权的那一方呢。
“呵呵,你尽管强撑着好了。那边的白痴律师,你真的打算上法庭替这个蠢女人辩护吗?我都等不及想要在法庭上狠狠羞辱你们了。”
女人嗤笑一声,眉头高高扬起,
“三木长一郎还真是可怜呐,古美门走了以后,事务所居然就剩下你这种废物,和青木凉介那种只会欺负欺负弱者的小角色。这让我连赢起来都觉得很无趣呢。
哼,大——门——医——生,想好在记者招待会上要说的谢罪词了吗?”
说到这里,她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极为有趣的事情,瞬间轻笑出声,
“呵呵呵……我似乎忘了,大门医生可是公开诽谤了我的委托人美景公司呢。
这样的话,作为赔偿,你不仅要在记者招待会上,下跪谢罪,恐怕还得赔偿美景公司的名誉损失费呢,这个费用嘛,我算算……”
女律师故意掐起手指,斜睨着一旁一脸不忿的大门未知子,恶意满满地说道:
“呀,居然这么多零呢……啧,得抵得上大门小姐工作七十年吧……
啧啧,如果这些条件全部满足的话,松井小律师,我可是才会勉强考虑一下,同意撤诉。”
“本来这种小案子我是没兴趣接的。但是某些人在三木律所里大放厥词,就未免让人看不下去了。”
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声忽然从门口传来。
众人闻声望去,一个十分英俊的青年推门而入。
青木凉介面带微笑,就像是一个真心诚意正在为对方考虑的朋友:
“不然这样吧,你在这里下跪谢罪,承认自己刚才的行为太过无礼。然后,我们双方一起撤诉,皆大欢喜,如何?”
女律师闻言看去,显然是一眼就认出了青木凉介,立刻浮现起暗藏轻蔑的冷笑:“呦,这不是青木凉介,三木事务所未来的王牌吗?可惜,只是个才上了两次法庭的菜鸟。菜鸟律师,你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拥有什么样的战绩吗?
你以为你对付得了铃木弘树那样的小角色,就可以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了吗?
小子,你还嫩着呢。”
青木凉介闻言却完全没有怒意,笑容十分温和可亲,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是字字诛心:
“呵呵,我不需要知道你有什么样的战绩,更没兴趣知道你是谁。
我只知道,如果你不按照我说的去做,那么你的律师生涯,将会很快填上一笔惨痛的履历。
这或许会导致你的后半生一贫如洗,只能在地狱般的贫穷中度过。
到了那个时候,就算你再怎么后悔懊丧,回想起今日为什么没有选择老老实实地下跪谢罪,也已经来不及了。”
青木凉介一边说着话,一边一步一步地走向面色铁青的女律师,脸上的笑容是如此真挚,神态极为温和。
然而,在女律师稻叶凛的眼中,他整个人就像是被恶魔附体一般,变得极为令人恐惧。
可即使是这样,稻叶凛还是下意识地不肯认输,企图回瞪回去。
只可惜,她现在的眼神,已经没有了先前那种凌厉,更多的是外强中干。
“哼,既然给了你们机会,你们自己不愿意接受的话,那就不要怪我到时候在庭上让你们颜面扫地!”
稻叶凛撂下狠话,最后眼神有些忌惮地再度瞥了眼站得笔直的青木凉介,带着身边的助手,匆匆离开。
走到三木律所楼下的时候,身边的助手忍不住问了一嘴,却换来了稻叶凛的冷笑:
“做律师光靠嘴皮子功夫可是没有用的,我就看他到时候在法庭上还能不能像现在这么嚣张。
到时候,我非要狠狠地从他们身上咬下一块肉来不可,让三木长一郎后悔招了青木凉介这个人!”
……
“凉介桑,没想到这么巧,能在这碰到你。”
大门未知子嘴角含笑,笑容玩味地看着衣冠楚楚的青木凉介,一丝感激被她藏进了眼底。
青木凉介挥挥手让助手松井带着委托人先行离开,这才靠在桌边,双手插兜,笑容轻松地与大门未知子对视:
“怎么了,太久没见,想我了?”
“嗯?怎么可能?像我这样受欢迎的女人,只可能是某些人做梦的时候梦见我吧。”
她一边说着调笑的话,一边伸手拉了一下青木凉介的领带。
就当青木凉介挑起眉,眼神中闪过一丝兴味的时候,大门未知子却突然站起身来,向着青木凉介摆了摆手:
“抱歉了,我只请了一上午的假,现在也该回去上班了。”
说完,她立刻转身,毫不留恋地走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