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西摩西嗯?好,我马上就到。”
撂下电话,青木凉介直接就起身准备出发,至于午餐算了,还是先办正事要紧。
他拿上外套很快出门,只留下木制的饭盒还摆在桌上。
他很快赶到了神田警署,当见到被关在拘留室里的工藤冈时,比起第一次见的时候那个面容周正,神情庄严肃穆的男人,此时的工藤冈无疑看起来憔悴了不少,也许是15小时的拘留让他整个人变得异常萎靡。
青木凉介也不犹豫,直接上前准备询问一下工藤冈具体情况,没想到工藤冈在看清楚来人的瞬间,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
“青木律师,青木律师!快点,快点救救我的沙耶!”
欸?
青木凉介原以为他说的会是“快点把我救出去”之类的话,但这个“沙耶”又是谁?
工藤冈见他一副没有理解的样子,连忙一脸焦急地解释起来。
这一解释,反而让青木凉介感到哭笑不得。
原来因为最近在神田富山町附近,发生了多起独行女生夜间遭遇色魔袭击的案件。
根据受害者目击证词,对方是开着一辆白色本田尾随走夜路的女性,并伺机将其拖入车内实施犯罪,最后还留下受害者的内衣作为战利品。
也因为这个事情,最近神田的警方在案发地点附近都进行了布控,加强巡逻,企图抓住罪犯。
好巧不巧,那天工藤冈刚好开车途径那里,因为不熟悉路况,所以停车想要问人,可他开的车正是一辆白色本田,问的人也刚好是女警扮演的独行女性。
诸般巧合,让潜伏在周围的警方立即锁定了工藤冈,当机立断上前围捕。
原本这个事情解释一下也就能过去了,可偏偏事有凑巧,工藤冈最近得了一种病,一种名为性动力障碍的病。
起因是他去风俗店约了一位公主去酒店,可就在他洗完澡准备做点什么的时候,竟然发现对方是由男人假扮的女性,因为当时工藤冈的情绪正处在亢奋状态,这一个猛烈刺激,吓得他落荒而逃,并且之后还发现自己对所有女性都失去了兴趣。
现在,他唯一的精神寄托就只剩下沙耶。
“额这个沙耶,也被警察抓了吗?拘留在女性拘留室里吗?”
当青木凉介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工藤冈原本有些义愤填膺的表情瞬间委顿了下来。
“我也不知道他们把我的沙耶放在哪里了我的沙耶”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这种反应,青木凉介的心头没来由咯噔一下。
怎么感觉他口中的这个沙耶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你说的这个沙耶她是人吗?”
这一问,才算是问到了点子上。
工藤冈表情郁郁,缓缓道出了他和沙耶的故事。
青木凉介随着他的描述,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越来越怪异。
原来这个沙耶,居然是工藤冈高价购置的一个充气娃娃!
“青木律师,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沙耶沙耶她的纯洁的,她还是个处女!我是很爱她,但我并不想让她沾染上那些肮脏的事情!”
青木凉介颇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这个工藤冈还真是每一次见都能带来新惊喜啊。之前还是个色中饿鬼,现在居然还和一个充气娃娃谈上柏拉图式的恋爱了?
“青木律师,不能再等了!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说不定那些人会对可爱的沙耶做什么坏事,你快点去救她吧!”
在工藤冈的催促之下,青木凉介一脸无语地准备直接将他保释出来。
经过和警方的交流之后,工藤冈这个社会学教授总算洗脱了罪名,被成功放了出来。而在他成功保释的同时,他一直心心念念的沙耶也成功还了回来。
当青木凉介见到“沙耶”的时候,忍不住轻咳了两声。
那是一个一头黑发,穿着粉红色裙子的娃娃
他想起刚才警方告诉自己,之所以会误会工藤冈就是罪犯,是因为除了他的车型刚好符合之外,还发现他直接让一个充气娃娃坐在了副驾驶上,同时车里被搜出一个袋子,里面是各种女性衣物。
虽然工藤冈辩称那都是给充气娃娃买的,但警方却不那么认为。
好在事发当地的监控还给了工藤冈清白。
不过
青木凉介望着身边一脸激动的和“沙耶”拥抱在一起的工藤冈,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工藤教授,虽然对于你的个人爱好,旁人无权干涉。不过,如果这件事情传到了学校,你作为社会学教授的颜面,可能会极其受损”
听见青木凉介的话,激动状态的工藤冈僵了僵,状态逐渐平静了下来,神情之中还带着点伤感:
“唉我也知道别人可能因此对我有些看法,但是但是这并不是沙耶的错。在我最痛苦最绝望的时候,是沙耶治愈了我我不能因为爱惜名声,就完全不顾沙耶的想法!”
青木凉介皱了皱眉,忽然感觉有点头痛。
他可不想以后接手什么离婚财产分割案,对象一个还不是人想想就觉得有点辣眼睛。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的好的,谢谢青木律师了。”
告别了带着娃娃的工藤冈,青木凉介重新返回了律所。
走在走廊上的时候,好巧不巧就遇见松井鬼鬼祟祟地从楼梯间里出来,两只手还捂住了自己的手机,一副标准做贼心虚的样子。
“松井?”
原以为没人发现自己就猫着腰准备溜回办公室的松井在听见青木凉介叫他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片刻之后,他缓缓转过身来,表情尴尬:
“啊,是青木老师啊好好巧啊。”
第一百零九章 我只是接受治疗怎么就被抓了
看他这个反应就知道不太对劲,青木凉介挑了挑眉:
“你是不是干了什么坏事?如果是的话,最好赶紧交代了,到时候上庭我来替你作辩护。”
“咳咳咳”松井刚刚回味过来,就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青木老师,我我是真没干什么坏事啊”
然而,在青木凉介平静注视下,松井到底还是老实交代了:
“其实,我刚才是在和我的治疗师联系”
当他说完整个经过时,整张脸已经涨得通红。
而这时,感到尴尬的人反而换成了青木凉介。
原来,松井所谓的治疗师并不是通常意义上的治疗师,而是针对一些性功能障碍,或者心理上排斥而无法正常进行性行为的男士进行行为治疗的性治疗师。
因为涉及到个人隐私,再说到这个话题的时候等同于承认了自己的不足,所以松井才会打预约电话都鬼鬼祟祟。
青木凉介听完之后,却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后,他忽然抬起头:
“松井,能把这个治疗师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个吗?”
“哦欸???”松井下意识就要答应,可下一秒却感觉到有哪里不对。
青木老师为什么主动问我要治疗师的联系方式?
难道说他也需要接受治疗?
那也就是说,他其实!!!
一堆乱七八糟的想法霎时间冲上了松井的脑袋,摁也摁不下去。
而他望向青木凉介的眼神却莫名带了一点同病相怜。
“给,青木老师,这是那个治疗师的名片。”
松井将一张粉红色的名片递了过去,神情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决定劝告几句,
“青木老师啊,这种事情还是要尽早治疗,不能忽视。还好你今天是碰上了我啊,要不然的话,那可就真的”
青木凉介越听这话脸色越黑。
“不是给我的,是一个朋友刚好需要。”
松井秒懂,颇具深意地点点头:
“我懂我懂。都是朋友要的嘛。那不管怎么说,还是希望青木老师你的那个朋友能早日康复啊。”
青木凉介皱眉望着松井走远,总感觉那家伙又脑补什么细节。
不管了,还是正事要紧。
他捏着手里那个粉红色的名片看了眼上野真央,上面有联系方式和地址。
想到今天工藤冈那个状态,他不再犹豫,直接拨通了名片上的电话号码。
翌日晚上。
工藤冈带着沙耶,一脸不是很情愿地跟着青木凉介前来拜访治疗师上野真央。
几人坐到沙发上,留着一头波浪卷发,身穿香槟色真丝长裙,女性魅力十足的上野真央坐在对面,微笑着望向两人。
在注意到工藤冈和身旁的娃娃始终握在一起的手时,上野真央的眼波微动:
“你就是工藤先生吧。”
工藤冈这时才将视线从沙耶的脸上移开,而在望向治疗师上野真央的瞬间,他飞快收回了视线,表现出明显的排斥。
上野真央见状微微皱眉,和青木凉介对视一眼,见到对方缓缓点头,这才继续尝试和工藤冈沟通。
“工藤先生,你这种情况属于心理原因导致的性动力障碍。如果长此以往,会对你的身体状况造成影响,还有可能累及器官。
现在我们坐在这里,就是为了能够让你摆脱眼下的困境,重新找到健康的心理状态。”
也许是上野真央的语气过于柔和,又或者她刻意遵循了某种沟通技法,原本连眼角都不肯从沙耶身上移开的工藤冈此时稍微有了一点反应,缓缓将头转向了对面。
“工藤君,这里没有人想要伤害沙耶,我可以替你看着她。在这段时间里,请你好好接受一次上野小姐的治疗吧。”
青木凉介冲着工藤冈微微点头,工藤冈在对上他的视线之后许久,才终于点头同意,并将手依依不舍地从沙耶身上移开。
“上野小姐,请问是什么样的治疗呢?”
看到工藤冈终于不再那么抗拒,上野真央这才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温柔地说道:“这种治疗方式就是我们两人躺在一张床上”
没等工藤冈提出反对,她就继续补充,“但是只会有普通的肢体接触,不会有任何性交流。只是平静的交谈,让你感到放松,仅此而已。”
“这”工藤冈又下意识望了青木凉介一眼。
青木凉介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工藤君,我相信你一定会战胜心理阴影,早日康复的。”
而工藤冈却只是抿了抿唇,视线又聚焦在身边的沙耶脸上。
过了片刻,他才十分勉强地表示同意:
“我可以同意治疗但是,他们两个不能在这里,尤其是沙耶。我不希望让她看到这样的我。”
对于他的这点要求,青木凉介自然从善如流。
在他带着娃娃出去的时候,还顺便给两人关上了门。
回到了工藤冈的车上,他望着眼前的房子,只感觉有些困意。
这时,一条信息传来
治疗会持续一个晚上,请明天再来接走病人。
看见这条消息,青木凉介打了一个哈欠,干脆就将沙耶留在车上,自己则直接打道回府。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就在他安心回去睡觉的时候,这附近的警署刚好进行了每个月一次的扫黄打非活动。
而可怜的工藤冈好不容易克服心理障碍,同意和治疗师躺在一张床上,却在下一秒,一群警员直接破门而入,将他们从床上揪了起来。
于是乎,刚从警署拘留室出来的他一脸懵逼地享受了再次故地重游。
当青木凉介接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
按照日本风俗营业法,警方认定,工藤冈和上野真央属于在不允许经营风俗店的区域非法提供,完全符合扫黄打非的重点关注对象。
与此同时,工藤冈和上野真央也正式面临被起诉的情形,如果法庭判处两人有罪,等待他们的将是长达十五天的行政拘留,并处一定数额的罚金。
像是工藤冈这样有一定社会地位,且在大学任教的社会学教授要是真的因为非法嫖娼而被长时间拘留的话,无异于直接社会性死亡。
而清楚整件事情真相的青木凉介,毫无疑问,只能接下这桩奇葩的行政诉讼。
对于此类事件,出于对涉案人员隐私权的保护,法庭进行的是非公开审理。
庭审现场。
青木凉介的视线扫过比之前更加萎靡的工藤冈和同时被带上法庭的上野真央,两个人的状态看起来都不是太好。
而对面的检察官石黑翼则是个不折不扣的反对嫖娼分子。要不是法律允许风俗店这类存在,按他的性格,恨不得把那些毁坏日本社会形象的玩意儿统统取缔。
两人的视线无声碰撞,激烈交锋,一场庭辩就此展开。
石黑翼冷哼一声:
“法官大人,按照我国风俗营业法的规定,只有在允许经营风俗店的区域内的才是合法的。而两位被告显然是在其中一人的家中进行。毫无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