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鱼被切成段,在滚烫的铁板上快炒,随着呲啦一声响,海鲜里自带的水分在触及高温的瞬间被蒸发,带起一阵灼热的烟气。
扇贝和青椒交织在一起,顺着铁铲极速跳舞,诱人的焦黄色在两种质地不同的食材与铁板接触的一瞬间,迸发出调味汁与海鲜混合的醉人香气。
就在五郎叔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铁板上正在制作中的料理时,两份蒸腾着热气,被鲜虾扇贝等食材摞得满满,表面已经裹满了酱汁的广岛风味煎饼已经被老板划到了五郎……旁边的青木凉介和美琴面前。
咕咚——
一记可疑的咽口水声落入青木凉介的耳中。
他的眉头动了动,嘴角微扬,紧接着毫不犹豫地——拿起叉子将煎饼分成几块,用筷子夹到了自己的碗里。
一旁五郎叔的嘴巴不自觉地微张,眼神顺着那块鲜嫩多汁的广岛烧,一路跟进了青木凉介的嘴里,直到青木满意地开始咀嚼,叔才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嘴角,掩饰自己的尴尬。
嘶……
好像更饿了。
美琴也早已等得按捺不住,此时也一脸幸福地埋头享受起了美食。
一口广岛烧入嘴,滚烫的海鲜风味内馅顺着舌头缓缓滑入喉咙,伴随着咀嚼,那q弹的虾仁在唇齿之间爆开,热气和香气激荡,引得美琴一边烫得直呵气,一边又舍不得吐出来,好不容易才忍着烫把一大块煎饼都咽了下去,立马又好了伤疤忘了疼,继续冲着剩下的煎饼下筷子。
两人吃到兴头上,五郎叔的那份才姗姗来迟。
在看到煎饼和铁板烧的瞬间,五郎叔眼睛都直了。这厢再也顾不上什么形象,直接笑眯眯地拿起叉子,朝着自己那份得来不易的煎饼下手。
跟吃货坐在一起吃饭是没有交流的,至少在他们吃完之前没有。
当周围的气氛沉浸在美食诱惑之中时,已经吃得差不多的青木凉介却慢慢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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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青木凉介的选择
他又想起了那个困扰自己多日的问题。
在三木和自己心中的公正面前,究竟应该帮谁呢?
如果选择了三木,固然情理上过得去,但心里却好像并不觉得舒服。但要说就这么直接选择无视那个葛西智就这么利用代笔的抄袭之作,轻松战胜原作者,又实在让人感到不齿……
正当青木凉介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时,一旁的美琴也终于解决了自己的那份广岛烧,此时正咂巴着嘴,一本满足地舔了舔嘴角。
几乎不用言语,光从她的表情就能知道,她此时的心情只有两个字:
好吃!
她正准备和青木凉介一起交流一下这一餐的美味时,却意外发现刚才还吃得很开心的凉介桑这个时候却仿佛陷入了沉思。
一个茶杯在他两根手指之间打转,里面的茶水却始终没有半滴洒到外面。
他的眼睛似乎是在盯着茶杯,但又好像什么也没有看见。
“凉介桑,凉介桑?”
突然的喊声换回了青木凉介的神志,也同时打乱了他手指的节奏。
咕噜咕噜……
茶杯就那样倒在了桌面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里面的茶水全都洒了出来。
“啊,凉介桑,抱歉!”
“没事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青木凉介看向一旁的美琴,微微笑了笑,但那个笑容怎么看都有些漫不经心。
“凉介桑……你是不是正在为什么事情烦心?”美琴有些担忧地皱了皱眉。
“呵呵……这么容易就被你看出来了吗?看来美琴果然是一个很细心的人啊。”
青木凉介笑了笑,
“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复杂的事情,只是现在我刚好面临两个选择,一时之间,倒是有些想不通了。
这两个选择,按照所有人的想法,甚至包括我自己,都认为我应该选择前者,毕竟那才是更加合乎情理的答案。可是我心里却隐隐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后者才是我真正想要的结果,一个符合我心中公正的结果。
这种情况下,如果是美琴的话,你会怎么选择呢?”
美琴托腮听着青木凉介的叙述,并没有很快给出自己的答案,反而说起了另一件事:
“凉介桑,其实做我们这个工作的,几乎每天都会遇到像是这样的问题。很多时候,无论是哪一个选择,它对应的结果,可能都不是尽善尽美的。
在遇到这种选择的时候,我常常会想,一个人的人生那么短暂,光是分配给工作、美食和睡觉之后,就已经所剩无几了,又怎么来的那么多时间用来烦恼呢。
与其花时间在烦恼如何选择才是正确的,不如干脆就遵循自己内心的声音就好了啊。不然等以后到了躺在解剖台上的时候,才会真的感觉到后悔吧。”
“遵循自己内心的声音……”
青木凉介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再次抬眼看向美琴的时候,已经恢复了以往的从容。
就在这个时候,邻座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饱嗝。
“嗝——”
五郎叔顿时咳嗽了两声,掏出手帕遮掩自己刚才一时的忘形。
看到青木凉介看过来的时候,他站起身来,露出了一个五郎式标准微笑:“凉介桑,你这个女朋友值得交往。”
还没等青木凉介开口解释,他就已经提起公文包,转身招呼服务员小哥结账去了。
留下青木凉介和三澄美琴两人面面相觑。
“额,美琴,那个……我那个朋友其实只是开玩笑的,下次见到他,我一定会向他解释,不会让他误会你的。”
“唔,嗯。那个……凉介桑,天色不早了,我们好像也该回去了。”
“好。”
青木凉介喊过服务员买单,美琴站在一旁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要aa制的那句话,只是耳朵又有些微微发红了。
……
翌日上午。
青木凉介带着松井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望了眼眼前的大厦,这次他要去的目的地位于这栋大厦的12层。
“青木老师,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啊?这里不是一个少年宫吗?”松井提着两人的公文包,还有点迷糊。
不过青木凉介却已经习惯了他这种有些脱线的状态:“既然来了,当然是为了找人。”
“找人?”松井下意识想要挠脑袋,但是两只手都拿着公文包,所以只好作罢。
奇怪……没听说青木老师最近接手了跟儿童相关的案子啊……
两人坐上电梯,来到12层。
刚刚走出电梯门,一阵舒缓的钢琴版《摇篮曲》就闯入了两人的耳中,听声音应该是从不远处的一间教室发出来的。
青木凉介没有犹豫,直接大步流星走到门口。
只见玻璃门外竖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音乐教室”,还有“石塚小枝子授课”的字样。
青木凉介的视线在“石塚小枝子”几个字上一扫,轻轻抿了抿嘴角。
看来是找对了。
青木凉介抬眼看了一眼里面。
这时候教室里的授课还没有结束,小朋友们围坐在一个侧脸看上去十分温柔知性的女人身旁,随着钢琴声唱起了歌。
整个过道都被歌声和钢琴声环绕,显得极富童真气息。
然而,谁又能想到,这样一个看似温柔的音乐老师,实则却干着替人代笔的活计,甚至不惜抄袭来成全自己的嫉妒之心呢?
松井好不容易把两个公文包放在了走廊的座位上,这才空出手来,趴到青木凉介旁边的玻璃门上,眼珠子不停往里瞅:
“哇,这么多人啊,青木老师,你这次要找的人,到底是这里面的哪一个啊?”
而松井自认为隐蔽的动作却被教室里的人隔着玻璃门看得清清楚楚。
看见松井那张因为贴在玻璃上而被扭曲的脸,教室里的小学生们都不禁被吓了一跳,纷纷喊着“大灰狼来啦”,一边往石塚小枝子的怀里钻。
原本流畅的钢琴声戛然而止。
石塚小枝子微笑着安慰了两句怀里的孩子们,紧接着站起身来,向着门口的两人走来。
她的视线掠过了贴在门上的松井,径直射向站在他身后的青木凉介。
隔着厚厚的黑色眼镜框,那一双仿佛狐狸一般的眼睛,闪动着不易察觉的寒芒。
然而,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女教师特有的温和笑容就出现在她的脸上。
她拉开门,柔声对着门口的两人问道:
“请问两位,是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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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抄袭者与勇士
“石塚小姐,初次见面,我是三木律所的律师,青木凉介。”
青木凉介嘴角一弯,递出了一张自己的名片。
石塚小枝子在低头看到名片上“三木法律事务所”字样的时候,表情才略微松弛:
“原来是青木律师,请你稍等片刻,我让学生们自由活动一段时间,我们去隔壁办公室谈。”
片刻之后,石塚小枝子再次回到门口,引两人去了办公室。
这个时间办公室里并没有其他人,刚好方便谈话。
三人落座,石塚小枝子双手交握在一起,眼神里有些不解:
“青木律师,之前在俱乐部的时候,贵所的三木律师都已经嘱咐过我了,不知道你这次来是……”
“哦,如果不出所料的话,三木老师跟你说的应该是,一旦古美门律师来找你,你就假意答应,然后再在法庭上反水,将他一军。没错吧?”
青木凉介靠在椅背上,神色从容中带着自信。
只是他这话一出,对面的石塚小枝子表情旋即变得警惕起来:
“青木律师难道不清楚三木律师的谋划吗?”
“呵呵……”青木凉介笑了,“石塚小姐该不会以为你只要乖乖听话,天才音乐人葛西智先生就会轻易放过你这个害得他差点名声扫地的罪魁祸首吧。
据我所知,你们可是有着合同制约的关系,靠着这一层,他想要让你轻轻松松赔偿个几百万,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石塚小枝子的嘴唇紧紧抿住,瞪着青木凉介,片刻后才说道:
“那又怎么样?我如果不听话照做的话,才更可能被针对吧。三木律师可是已经说了,如果我不照做,等待我的就是欺诈罪。”
青木凉介挑了挑眉,看着石塚小枝子,忽然笑了:
“我说石塚小姐,你好像还没搞清楚一件事,谁说只有这两个选择?既然听与不听都存在风险,那不如直接将风险的源头除掉好了。”
“欸?”
石塚小枝子被这个回答弄得一愣,看着青木凉介脸上丝毫没有变化的笑容,莫名感觉眼前这个人似乎十分难缠,
“你……你这是要和三木律师作对吗?不怕我说出去吗?”
“和三木老师作对?那怎么可能?我可是坚决站在三木老师一边的啊。”青木凉介轻轻摇了摇头,“站在三木老师这边,和让你说出真相之间并没有什么矛盾。你还是好好想想我刚才的提议吧。
不过是区区一个代笔,收了钱就该好好履行自己的职责,为了自己那点嫉妒之心,竟然敢陷雇主于不义……
啧,如果我是葛西智,一旦被对面逼得狗急跳墙,最好的办法,那就是壁虎断尾。
把所有的罪责统统推到你这个抄袭者的头上,让你独自承担所有的后果,反正本来整件事情就是你擅自抄袭弄出来的嘛,你说对吗?
哦,你该不会天真到以为他爱惜羽毛,所以一定不会那么做吧?
呵,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不过是请代笔而已嘛,法律从来都没有禁止过作曲人不能请代笔啊。
他只要将这件事稍稍美化一下,美其名曰团队共同创作的产物,是为了提携后辈,大不了再开个发布会正式向公众道个歉,只要态度足够诚恳,甚至于挤出几滴眼泪,你猜那些为了柊静香而疯狂的歌迷们会不会选择原谅他?”
青木凉介盯着面前的石塚小枝子,轻轻叹了口气,
“可是你就不一样了。
本身就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代笔,在音乐界可以称得上是毫无建树。
一旦被推出去挡了这一刀,不仅仅意味着永远和自己的音乐梦想决裂,等待你的赔偿可不是靠你那点微薄的授课工资和俱乐部里当个陪酒女郎能够填的了的,我算算……至少也得5000万吧。
5000万呐,你要上多少节课才能赚得到这么多钱?
收不到钱的话,对方可是会申请强制执行的哦。
古美门那个家伙我最了解了。
只要是跟钱沾边,哪怕你再怎么跪地求饶他都会毫不客气地从你身上洗干净最后一点骨髓,你的后半生恐怕都只能裹着纸箱,学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一般躲在公园的某个角落里悲惨度日了。
啧,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