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楚凡回到了楚家。
那个他自小生活，充满着无数回忆的地方。
楚凡的到来，没有任何人知道，以他的实力，想要不让任何人发现，几乎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日落时分，斜阳坠落，昏黄的日光洒在楚家后院。
这里，算是楚家内宅中一处极为特殊的存在，寻常人等，没有资格踏足。
楚凡就这么走了进来。
庭院之中，一颗老槐树下。
下方枯叶堆叠，一个四四方方的棋盘摆在树下，一个穿着袍服，微微佝偻着身形的老人，正背对着楚凡。
斜阳下，老人的身影显得有些沧桑，他手中举起一枚棋子，看着面前的棋盘，却是久久未曾落下。
“老了老了，举棋不定，是为军中大忌啊！”
袍服老人自嘲道。
身后，楚凡踩着一地的枯叶，缓缓走到老人身前。
也就在这一刻，楚远山手里的棋子，忽然是从指间滑落。
啪嗒一声，落到了棋盘之上。
捡起棋盘上掉落的那枚棋子，楚凡将之落在了棋盘一角。
这一子落下，棋盘之上原本僵持不下的局势，忽然间是有了变化。
“臭小子，你什么时候学的下棋？”
看着楚凡这一子落下，楚远山老眼之中目光一颤，不过旋即很快就恢复了过来，看着面前的楚凡笑骂道。
说话的同时，楚远山夹起一枚白子，落到了棋盘上。
这一子落下，楚凡刚才的解围之势瞬间被破。
“闲得无聊，抽空学着玩儿的。”
露出一脸笑容，楚凡学着老爷子盘腿坐下，手执黑子，却是又往棋盘中落去。
修行万载，楚凡所学颇杂，这围棋一道，也在其中，他的记忆里，老爷子偏偏钟爱下棋，思念老爷子的时候，楚凡抽空也会和自己博弈一两把。
此时，爷孙二人数年未见，有着无数的话要说，却没有谁先开口。
啪嗒啪嗒！
二人彼此执棋，一时间竟然是投入到了这棋盘的博弈之中。
直到半柱香的时间过去后，楚远山再度举起棋子，看着这满盘大半的黑子，却是不知道该如何落子了。
“看来，我是真的老了，连下棋都下不过你这个臭小子了。”
苦笑着摇了摇头，楚远山将手里的棋子放回到了棋盒当中。
“爷爷！”
盘坐在楚远山身前，楚凡忽然开口道。
听到这久违的称呼，饶是楚远山这位曾经名震华夏的老人，此刻也止不住双目一颤，瞬间红了眼眶。
“今天的风太大，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搞的，这后院这么乱，该打扫打扫了。”
老爷子扭过头去，悄然抹了一把眼角，顾左右而言他道。
“我见到铁二爷了。”
老槐树下，楚凡的声音传来。
听到这话，楚远山似乎早就知晓了一般，目光看向了面前的楚凡而去。
这一眼，楚远山仔仔细细的打量着阔别三年之久的楚凡。
而在被老爷子的目光注视之时，虽然没有半点气息显露，但是楚凡却从那平静的目光中，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这是从一次次生死搏杀中磨炼出来的眼神，饶是楚凡都有些心惊。
在他幼时的记忆中，他只知道眼前之人是楚家家主、是他的亲爷爷，除此之外一概不知。
哪怕在京城，楚凡听到关于自己爷爷楚远山的事情，也不多。
只知道，老爷子年轻时曾效力华夏军方，位高权重，可以说华夏军方如今有大半的将领，都是老爷子当年的老部下。
然而，这些都是从外人口中听来的，楚凡打小就怕爷爷楚远山，自然也不敢去问这些事情。
“你应该跟他走的！”
苍老的声音中透出一丝复杂之色，楚远山看着楚凡，眼神中逐渐收起了那股无形的压力。
很显然，楚远山已经知道楚凡见过铁风的事情了，甚至有可能他也已经见过了铁风。
第306章 当年之秘
第306章 当年之秘
楚家后院，一间木制的古屋里。
推开木门，一袭袍服的楚远山领着楚凡走了进来。
房间一打开，一股香烛气迎面而来。
楚凡睁开眼一看，这才发现木屋之中，有着一张三米长的香案。
香案之上，烛火闪烁，青香缭绕。
楚凡目光一扫，眼神一滞。
灵牌，香案之上摆放着数十块灵牌，灵牌上面写的名字，皆是楚家的列祖列宗。
这里，是楚家祠堂重地，小时候楚凡曾经偷偷跑进来过一次，不过还好没被老爷子发现，而是被铁二爷捉了回去。
在楚家，这里几乎只有身为家族的楚远山才能进来。
此时，楚凡的目光看向那一块块灵牌之时，楚远山伸手捻起桌上的几支青香，点燃之后，交到了身后楚凡手中。
老爷子一句话都没说，楚凡接过青香，迈步走上香案之前。
对楚家的列祖列宗三行跪拜之礼后，楚凡起身，将手中的青香插进了香炉里。
“老爷子，所以当年他们没死对不对？”
楚凡站直了身子，目光看向了身旁老者，似乎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
因为，他根本没有在这些令牌当中，找到自己父亲的名字。
按照楚家的族规，主家嫡系身死之后，但凡生前未犯大错，灵牌都有资格放入祖宗祠堂之中，以受日后楚家后人香火。
楚凡没有找到自己父亲楚云霄的名字，这隐隐证明了他心中的猜测。
一旁，老爷子楚远山没有急着回答楚凡的问题，他的目光落在那香案台上一块块灵牌之上。
良久，随着一声叹息，老爷子开口了。
“原本，我甚至打算一辈子都不告诉你这个秘密，就让这段仇恨随着我这个老家伙一起进入棺材板。”
说到这里，楚远山摇了摇头，看向楚凡，眼中的神色先是复杂，随后变成了一抹欣慰，再然后，便陷入到了久远的回忆当中。
“关于你母亲的来历，我知道的也不多，她将你生下之后，似乎就已经有预感会有那一天的到来，所以，她拜托我将这个东西留下来给你。”
楚远山伸手，从房间角落的抽屉里，取出一个长条木盒交到了楚凡的手上。
“这是？”
接过木盒，楚凡目光微沉。
长条木盒样式古朴，虽然普通，但是楚凡也能够感觉得到手中之物已经有些年头了。
怀着有些忐忑的心情，楚凡将木盒缓缓打开。
木盒里，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尺许宽的画轴，楚凡将之取出，而后在手中展开。
这是一幅人物画，约莫半米的画像上，只有一道身着青色长裙的女子身影，仔细一看，楚凡竟然是与画像中的女子，有着几分神似之处。
画像上，长裙女子身材丰腴，肚子微挺，微低着头，一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一双美眸之中满是慈爱之色。
也就是在目光触及这女人的瞬间。
楚凡的心脏，猛地颤了一下。
那是源自血脉深处的呼应，饶是以楚凡的心性，此刻竟然有了瞬间的失神。
“她叫聂青瑶，是你的母亲。”
耳边，爷爷楚远山的声音传来，叹息的语气中透出一股落寞之感。
果真是这样吗？
实际上，不用老爷子开口，楚凡几乎已经确定了画中女子的身份。
这是他二十多年来，第一次知道自己母亲的名字。
以往，这在楚家是绝对不能提及的禁忌存在。
“当年，她生下你之后，给你取名叫楚凡，便是希望你能够在世俗界中，像个平凡人一样，平凡安定的过完这一生，至于上代人的恩怨，她不想告诉你，我知道的也不多。”
老爷子继续开口，低沉的声音，仿佛将他的思绪拉回到了二十三年前的那一夜。
“所以，她现在身处何方？”
楚凡扭头看向老爷子，喉咙里带着一股干涩之感，迫不及待的问道。
这万载修行岁月中，楚凡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关于父母的事情，但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兴奋和激动，甚至透着一丝隐隐的不安。
“二十三年前，你父亲带着她来到楚家，三天之后，她生下了你，也就是在你出生的那一天，一个自称北冥圣府的势力出现了，他们要抓走你的母亲。”
祠堂内，负手而立的楚远山站在楚凡面前，微微佝偻的身形，在这一刻透出一股苍老之态，不过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此刻却陡然绽放出一道精芒。
无形的气息，犹如威压一般将整个房间笼罩。
老爷子没有回答楚凡的问题，仿佛陷入回忆般，自顾自的将二十三年前那段往事说出。
“北冥圣府？”
一旁，默不作声的楚凡，亦是瞬间紧握住了双拳。
“没错，这个叫做北冥圣府的神秘势力很强，强到当年我镇魔司四位武宗高手，道门四大筑基长老，尽皆殒命。”
说到此处，老爷子语气依旧平静无常，但是站在其身后的楚凡，却能够想象得到当年那一战的惨烈。
至于为何会出现道门的身影，楚凡心中虽有疑惑，却并不着急询问。
“那一战，道门掌教青松道人重伤，我被人废了丹田，断了筋脉，从此沦落成了一个废人……北冥圣府的强大，远远超出了我们之前的想象。”
楚远山低头，看向自己摊开的双掌，带着褶皱的手掌之上，有着一道道未曾痊愈的伤口。
一双老眼之内，有不甘、愤怒，还有深深地无奈。
而在老爷子平静的说出这番话时，楚凡胸膛里的那颗心，此刻却像翻江倒海般难以平复。
黑色的双眸中，森冷的杀机宛如凝为实质。
“北冥圣府……”
楚凡再度说出这四个字，一字一顿，杀气四溢，身体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冻结。
楚凡终于知道铁风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了。
他很强，不过他也已经老了
曾经的楚远山，是整个华夏唯一有希望触摸到武道至高的存在，然而就在那一夜，被誉为华夏守护神的他，一夜暗淡。
楚凡也终于明白，为何楚家自从当年之后，便一度实力不显，从四大家族之首的位置上跌落。
“母亲她……”
楚凡抬起头，看着老爷子的背影。
“她被带走了，为了楚家，她是心甘情愿的离开，这一走，便是整整二十三年，临走之前，她用迷魂针，迷晕了你父亲……”
楚远山抬头看向门外，天色逐渐变暗，深陷于眼眶的双眼中，再度变得湿润起来。
第307章 北冥圣府
第307章 北冥圣府
月色当空，静谧的京城。
楚凡留下一枚养神丹、以及几瓶灵液，便离开了楚家。
三天前，他打电话让白贺派人从江南市送来一批药材，就是为了炼制这养神丹。
老爷子以前有多强，楚凡未曾仔细问过，不过在老爷子的话中，如今的镇魔司司主刘镇南似乎还是他的晚辈。
一想到刘镇南恐怖的武道修为，足以可见当初老爷子的强横。
然而即便如此，老爷子仍旧是被北冥圣府的强者废了修为，提及这北冥圣府的来历，楚凡心中已经暗暗起了杀心。
按照老爷子的说法，当年的楚家在北冥圣府的眼中，不过只是一介蝼蚁，最后关头若不是楚凡的母亲以死相逼，只怕楚家早已粉碎在了北冥圣府的手中。
至于母亲聂青瑶的来历，楚凡问过老爷子，奈何老爷子自己也不知道。
只晓得，当年楚凡的父亲楚云霄外出历练之时，偶然间结识了楚凡的母亲，两人相恋不久，便有了楚凡。
于是，楚云霄才将十月怀胎的聂青瑶带回了楚家，并且生下了楚凡。
按照楚老爷子的说法，楚凡的母亲似乎也不是寻常人，至少当年北冥圣府的强者，也不敢伤她分毫，只是封了聂青瑶一身修为，将她带了回去。
“所以，我的母亲到底是何来历？”
夜色之下，楚凡在万家灯火的楼顶纵身飞跃，同样陷入到了沉思当中。
听老爷子的讲述，联系到北冥圣府的所作所为，楚凡对自己母亲的身份，同样有些好奇。
不仅仅是母亲，还有后来消失的父亲楚云霄。
当年聂青瑶用迷魂针将楚云霄晕倒，为的就是不想让他出现在北冥圣府的视线中，以楚云霄的性子，哪怕拼了性命断然也不会放弃心爱之人。
所以，为了保全楚云霄的性命，聂青瑶才不得不出手。
然而，当楚云霄醒来之后，从自己父亲口中听到那一夜发生的事情之后，他几乎像是失了神一般，从此意志消沉。
直到楚凡满月后，楚云霄留下一柄随身佩剑，便悄然离开了楚家。
没有人知道楚云霄是什么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