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上，陆战天微微颌首，沉声说道：“胜了，这应该是这个月来妖族发动的最强进攻了。”
“恭喜陆帅，又取得了一场大捷。”
夏衍笑着拱手道。
此行他等同于监军，赤炎军大胜，夏衍当然也要记上一份扎实的军功。
“现在说大捷，为时尚早。”
陆战天眺望着鹰击峡的方向，若有所思道。
那个方向上，密布的妖元已散去。
十余万妖兽陨落，至少短期之内，妖族一方想重新聚集这么大规模的兽潮并不容易。
八荒城中。
处处弥漫着烤肉的肉香味。
妖兽的内丹以及值钱的材料，被赤炎军将士收取。
数十万民众，给疲惫的赤炎军将士送上了各式美酒美食犒劳后，他们也是兴高采烈的割取可食用的妖兽肉回家大快朵颐。
整座城池，在赤炎军取得大胜之后，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庆。
稷下学宫一众弟子，自然也是在赤炎军的军营之中，一同参与了宴会。
将陆战天以及夏衍送来的美酒分发给了其余弟子，林青云只是喝着自己酒葫芦中的桃花酿。
“我稷下学宫近五百弟子，在这等大规模的兽潮中无一牺牲，此番表现倒是不错，当然，师弟的功劳可是不小……”林青云抓着酒葫芦，与楚凡手中的酒杯碰了碰。
大战结束后，有不少稷下学宫弟子以及赤炎军的将士，都找到楚凡致谢。
稷下学宫的弟子人数众多，大部分实力不如其余三大学宫的精英弟子，不过有楚凡帮忙，竟然无一人牺牲。
不是楚凡救援及时，他们之中难免有人会遭遇不测。
当然了，在妖兽主力发起凶狠进攻的时候，楚凡能够救助的范围始终有限，赤炎军仍有千人牺牲，近万人遭受重创。
往往一头凶残的妖兽成功突入阵中，便能造成大量的伤亡。
陆战天以及陆家四兄弟等赤炎军高层，已一再对楚凡表示了感谢，没有他精准的箭法辅助，赤炎军牺牲的将士，恐怕数目还要翻上一番不止。
这一次，北寒剑府、苍星学宫以及洪都学宫，派出的都是精英弟子，还有三个元婴后期境强者领队。
也和稷下学宫一样，只有不少弟子受伤，倒也无一人牺牲。
楚凡饮了一口灵酒，若有所思道：“十余万妖兽大军覆灭大半，才换来这般结果，妖族究竟在想什么？”
百八十年一度的兽潮，妖族一方，往往能聚集起好几波妖兽大军。
但在楚凡看来，虽说妖族数量惊人，但至少按此番战斗这么交换，他们绝对划不来。
听到楚凡的话，林青云则是摇了摇头，沉默不语。
一千二百年前那次大规模的兽潮，三大妖皇领军，率领百万妖兽大军，差不多将八荒城直接打了下来，当时镇守的人族大军牺牲过半，可谓是无比惨烈。
相对来说，今日赤炎军只需迎战二大妖帅以及十余万妖兽，仍是小打小闹。
“或许，妖族一开始，就没打算要赢下这场战争。”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楚凡大胆猜测。
仅是斩杀十余万妖兽，十万赤炎军将士都疲惫不堪。
若是妖兽方面规模再大几倍，伤亡的赤炎军军士，可能会数目剧增。
“陆大帅与我提及，此番兽潮之后，赤炎军将会习练玄龟战阵了……”林青云笑了笑，看向楚凡怀中的小白狐。
十余万的妖兽死于玄火战阵之前，据陆战天等赤炎军高层所言，西玄山脉外围的妖兽兽群，应该都被妖族强者聚拢，用于攻击八荒城。
要重新在西玄山脉深处聚拢妖兽大军，也不是三天两头能办到的。
短期内，不会再有这等规模的兽潮出现了。
在八荒城逗留了几日，该了解的也了解得差不多了。
在今天的战斗之中，弄了两个铁甲夔牛兽的妖丹以及犄角，楚凡心中已做了决定，离开八荒城，前往西玄山脉。
半夜。
稷下学宫弟子的营地中，楚凡收好了在营帐四角布下的掩饰阵法。
他的经脉，已经被一层铁甲夔牛兽的妖元紧紧遮蔽。
那牛古头上的牛角被楚凡切割下来炼制成了一件灵器。
将这夔牛之角系于发髻之中，楚凡脸颊扭动，面容已与原来全然不同。
哪怕今日的两位妖帅以及活着逃离的几个妖将见了，也绝对认不出楚凡就是击杀牛展与牛古的凶手。
一道手指大小的刀痕疤痕，出现在了楚凡这张脸上，凭空多了几分凶神恶煞之意。
第1753章 出发西玄山脉
夜半时分，八荒城中。
将一封书信留在营帐内，楚凡便悄然离开。
这封书信，表明大师兄林青云亲启，里面也仅是三语两语，其他稷下学宫弟子就算看了也不明其意。
至于赤炎军这里，楚凡也只是援军，林青云轻易就可交待过去。
日间大战了一场的八荒城一片寂静。
除了两千当值的赤炎军战士，站在重新落下的城墙上守卫之外，其余赤炎军战士都在熟睡之中。
从空中掠过，没有惊动城墙上的赤炎军战士，楚凡悄无声息遁入了鹰击峡。
鹰击峡之中，山风吹拂，还隐隐有着妖气。
楚凡将一身灵力退回到丹田之中，然后将丹田紧锁。
只用灵识搜索时，他开始一路向西，深入西玄山脉。
过了鹰击峡，理论上，就算是到妖族的地盘了。
楚凡在低空之中掠过。
他的灵识能感应到下方延绵不绵的山头上，妖兽所剩无几，不过许多种群的幼兽仍栖息其中，数目不少。
看样子，妖族强者发动的兽潮，也不是涸泽而渔。
夜色下，楚凡无声无息向西边飞去。
不过小半个时辰，他一路西行，已行过了四五百里的距离。
越往西，他感应到的妖兽气息逐渐密集，且更为强大，显然日间那队妖帅妖将，只是驱动了靠近八荒城那片区域的成年妖兽。
只要妖族一方还有意攻击八荒城，完全可以召集一批妖兽大军继续攻打八荒城。
“也许不久之后，他们又要卷土重来了……”楚凡前进之时，六阶妖兽都感应到好几头，不过没能感应到日间在鹰击峡前逃走的那几个妖将。
这也正常，西玄山脉据说有两三万里，除非巧合碰上，专门寻找这批妖帅妖将，无疑是大海捞针。
楚凡其实也不愿与对方碰上，那绿裙女子以及熊公纪，皆是七阶中期的妖帅强者，祭出剑域，楚凡对战一个不成问题。
两位妖帅联手，连楚凡都要退避三舍。
再说了，哪怕他有能力将这队妖帅妖将干掉，了不起为八荒城暂缓一两次兽潮的突袭而已，妖族一方，迟早还是强者出现。
以楚凡现在的修为，影响不了人族与妖族的大局。
忽然间，他的身形在空中一滞，下一息，猛然凭空挪移出了百丈开外。
扭转头，楚凡目光闪烁，盯着漆黑一块的那一片区域，口中喃喃自语。
“这是？
空间乱流……”黑夜之中，楚凡差点吓出了一身冷汗。
灵识全开，楚凡这才发现，一道数丈宽，百余丈高的空间乱流，正悄然无息，从天际之上一路延伸到了下方的山头上，并向前滚动。
一窝在巢穴中沉睡的妖兽，无声无息便被卷入了空间乱流之中，数息之后，那一窝妖兽散发的妖气，楚凡再也感应不到。
片刻之后，这道庞大的空间乱流凭空消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外界传闻果然不假，这西玄山脉，当真是危机四伏。”
楚凡深吸了一口气，将速度缓缓降了下来。
天际罡风带，之所以成为隔绝五大玄域与八荒之地的天堑，就是因为有空间乱流的存在，一旦卷入，连人族妖族的顶尖强者，都未必能够顺利逃脱。
说起来，楚凡与月姬当初在地球界的极北冰原，辛苦找到的移动空间裂缝，其实就是一道空间乱流。
“西荒城，就在此地往南千里，当初我穿过空间通道，落到天荒山脉，看起来绝非偶然……”回想往事，楚凡似乎若有所悟。
西荒城外的天荒山脉，其实是与西玄山脉相连接，只是被天际罡风隔绝，在人族的地界上而已。
“如此说来，当初我落在西荒山脉，被孙家爷孙俩救下却是运气使然，若是出现在妖族的西玄山脉当中，很可能性命不保……”放慢速度，一路西行。
在后方的天空出现了一丝白色，黑夜逐渐退却的时候，楚凡在这两三个时辰之中，至少遇到了七八道大小不一的空间乱流。
“怪不得西玄山脉广阔无边，却见不到妖族在山脉中繁衍生息……”楚凡心中思索之时，天际逐渐大亮。
再往西行出了两三千里后，楚凡忽然发现，下方的森林开始稀疏了起来，妖兽的数目也开始变得稀少。
太阳越升越高，但空气中的寒意却是越来越浓。
“见鬼，越来越冷了……”楚凡颇为无语，他并非走错了方向，而是西玄山脉越抬越高。
海拔升高到了数千米之后，一座座巨大的雪山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雪山上，妖兽的数目就越发稀少了。
一座雪白的山峰之上。
半山腰还有几株杂木，再往上，则是被冰雪彻底覆盖。
楚凡目力所及之处，一道尺许长的红影，从半山腰一个洞口窜出，留下一道道残影，突然扑进了雪堆之中。
紧接着，这道红影重新冒头，嘴里却叼着一只拳头大小的雪白活物。
“原来是只红色的小狐狸。”
楚凡轻轻一笑道，隔着数百丈的距离，那只叼了一只雪鼠的红狐，重新窜回洞中，浑然不知楚凡的存在。
这时，楚凡的腰带处，月姬雪白的小脑袋钻了出来。
昨日吃了不少烤肉，还喝了几杯美酒润喉，小狐狸又回到了灵兽袋之中睡了个囫囵觉。
“嘤，嘤……”以为楚凡是在叫她，月姬的小狐首，亲昵的摩擦着楚凡的胸膛以示回应。
大掌抚摸着雪白温热的小狐首，楚凡似乎想起了什么。
“对了，怪不得我总觉得缺点什么，差点忘了你……”楚凡口中哂笑着。
要在八荒之地中，月姬就不能呆着灵兽袋之中了，毕竟他还得靠月姬才能找到九尾天狐的领地。
再说，九尾天狐曾是妖族的四大种族之一，血脉稀少，族人寥寥无几，九尾天狐一族，还能登临妖族四大种族，必有其了不得的地方。
楚凡可不愿月姬被其他的妖族大能盯上。
嗖……楚凡带着小白狐落到了雪山上，踩着松软的白雪，小狐狸感到颇为好奇，一蹦三跳，绕着楚凡，在雪地里撒欢。
“我记得，在鸡鸣镇的修士坊市之中，沈胖子买过不少红荆果，还送了我一些。”
在储物戒指之中搜检了一会，楚凡将一堆红彤彤的果实拿了出来。
第1754章 妖王的试探
红荆果，是一种味道相当不错的灵果，只是价格昂贵，只有沈圆圆这等财大气粗的王府世子，才买来当零食吃。
当然，楚凡之所以拿出来，是因为这种红荆果除了美味之外，其果实中的汁水，能用于染红毛发，经久不退。
“嘤嘤……”嗅到了红荆果散发的香气，小狐狸以为又要开餐了，马上一蹦，落到了楚凡的手肘上，探着雪白的小狐首，叼住了一颗红荆果。
“这可不是给你吃的，算了，分你一半吧……”楚凡笑骂着，将月姬重新放到了雪面上，再把手中的那把红荆果一分为二。
让小狐狸津津有味磕起红荆果时，楚凡还特意戴起了一个手套，将果实捏碎，通红的汁水落到雪白的狐背之上。
赶紧用一把梳子，将通红的汁水梳理进深层的狐毛之中。
感觉到了楚凡的动作，月姬扭着柔软的身子回眸一看，似乎感到颇为有趣，她也咬开一颗果实，将红色的汁水涂在自己够得着的前腿上，然后用粉嫩的小舌头梳理了起来。
“嘤，嘤……”将一个前腿染红，月姬嗅着上面的果香味，兴奋的叫着。
“果然，染了发之后，咱们的小狐狸更漂亮了。”
楚凡竖起拇指，大声赞了一句。
月姬失去了记忆，只要旁人不打搅她吃食或刻意触摸她，几乎不会展现出九尾天狐的血脉力量。
楚凡手中微微一用力，再将狐毛染红，就算有人感应，也会误以为月姬只是一头雪山红狐而已。
楚凡此举，也是为更保险一点。
等楚凡用红荆果，将月姬通体染成了红色，一人一狐皆颇为满意的时候。
“吱，吱吱……”百丈开外，一个小小的洞口处，几头雪山红狐冒出头来，看着雪地上陌生的同族吱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