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太敷衍了吧？”
“会吗？”江现不觉得，眉头轻轻蹙了蹙，“那我换一个。”
唐沅抬眸看向他。腰上手忽然紧了些，她怔了一下，不知是不是因为他戴着这幅金边眼镜缘故，那看过来眼神比平时更多了几分矜贵和冷感。
她难得磕巴：“换，换什么？”
“一个事业有成。”他微垂眸，不动声色冲她挑眉，“斯文败类。”
“……”
耳朵没来由地发热，唐沅不禁羞耻，自己这反应简直太莫名其妙。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见她裹得严实，好奇：“你里面穿得什么？”
唐沅不说，越发拢起风衣：“晚点就知道了，你怎么这么好奇？给这个主题留点惊喜好不好！”
边说着，两人上了游轮。
已经有不少人在，几个唐沅朋友，几个江现朋友，都在最高那层。
两边人从前是校友，虽不是特别熟悉，甚至有过点小摩擦，但已经这么多年，十几岁那点莫名其妙别扭劲早就淡得差不多，以前没有接触机会，不会特意来往，如今因着唐沅和江现关系，多少有点一笑泯恩仇感觉。
他们互相说着话，有直接穿着s衣服来，有外面也披着外衣，都打扮过，大概是spy这个主题，冲淡了彼此之间尴尬感。
……唐沅倒是真有点尴尬。
江现那几个朋友还好，打扮挺正常，至少都在人类范畴内。蓝毛几个人就有点不对劲了，什么千奇百怪形状都有。
他俩一进舱内，见了她，蓝毛还挺美，喜滋滋地顶着那旋开风扇页一样头发冲她打招呼：“哟，来了！”
“……”哟你他爹个头，唐沅不忍直视地问，“你s什么啊？”
蓝毛自信地亮起他海绵肌肉：“超级赛亚人！”
唐沅隐约记得本尊挺帅，但落到蓝毛身上，她只想叫他把那一身海绵肌肉假胸肌遮上点，看着太辣眼睛。
旁边其他人就更不必说了，她看都不想看。
简单和在场人打了声招呼，江现几个朋友面对她略不自在，她倒是挺自然，没多在意他们。
不一会，江盈到了。
天色将暗时候，钟恒和褚怀兄妹随即也上来，人陆陆续续到齐。
唐沅坐在靠着一侧推门沙发上，褚怀看着她神色纠结，欲言又止。唐沅坐着不动，倒是褚妤，二话不说扑到她身边空位上。
杯子里饮料晃了晃差点洒了，唐沅被她吓一跳。
褚妤没好气地质问：“我给你发那么多消息，你怎么都不回我？”
丁巧事情之后，褚妤给她发了不少内容，长长好几条。唐沅倒不是没看，她仔细看完，但当时不知道该回复什么，过后便给忘了。
大意无非就是对误解她道歉，还提起她们从小到大一些七七八八事。
“啊。你说你很抱歉，觉得我挺好挺有魅力，特别想和我交朋友。我都知道了。”唐沅镇定地喝了口果汁，幽幽道，“你热情得我有点招架不住，实在不知道该回你什么。”
褚妤脸一红，看她欠欠样子莫名牙痒痒，忍着没抓起抱枕打她：“你……！”
唐沅看她模样，慢悠悠地端着杯子笑了下，不再逗她：“你以后每句话控制在二十个字以内，我一定回你。”
“真？”
她嗯了声，褚妤眼神轻飘，端坐起来，勉强接受：“算你识相。”
游轮上有服务人员，舱里摆放着整齐推车，推车上是各色食物，品类丰富，样样都有。
众人说笑吃喝走动着，褚妤走开后，江现从外进来，坐到唐沅身边，说了几句话，他一个朋友忽地端着酒走到唐沅面前。
认识不少年，来人神色不太自然，但还是把道歉话完完整整说了一遍。
青春期时有太多没来由看不惯和看不顺眼。
后来对她仗势欺人产生恶感，如今又发现只是过程曲折误解。对她这些讨厌针对，归根究底其实都不太站得住脚，更没必要。
不等唐沅表态，江现先阻止：“她不喝酒。”
知道江现不是那种会故意给人难堪性子，朋友也没多说：“没事，你不用喝，这杯我干了。”
他一口仰尽，唐沅没说什么，也没有太多表情。有这个打头，随后，又有几个人端着酒杯过来。
褚怀是最后一个，他在唐沅对面沙发坐下，神色比其它人要低沉得多。
“之前在餐厅门口那一次误会，我一直没有正式和你道歉。很对不起。”他这个口开得有点艰难，没有直视唐沅，“以前因为你和我妹关系不好，对你有偏见，说了很多不好听话，这一点也很抱歉。”
唐沅看着他好一会没吭声，气氛渐渐僵滞，褚怀朝她看了看，安静间，尴尬，还有一股轻微难堪，在空气中无声涌动。
其他人察觉到异样，纷纷朝这边看来，褚怀脸色快要绷不住，唐沅这才慢悠悠开口：“感受到了吧，就像这样，以前每次和你们遇上，我面对气氛就有这么令人不舒服。”
褚怀一僵。
“我不喝酒。”唐沅随即便道，没有揪着说太多难听话，瞧着他道，“但你这一杯，是不是不太够？”
蓝毛一听，立马自请上阵：“来来来，我替沅老板，跟我喝跟我喝。”
不管是看在江现面子，还是因为褚妤缘故，她态度，至少给了个台阶下。褚怀不傻，没有拒绝蓝毛，被他拉着到一旁拼酒。
唐沅看向江现：“看我干嘛？”
“生气话也没关系。”他直视她，淡淡说，“他们道歉归道歉，你可以不谅解。”
见这一面，该说话说开。
但并不代表她非要接受，非要握手言和。
“我才没空呢。”唐沅撇了撇嘴。
其实也说不上生气或是如何，她对褚怀主要是比较烦。
她没那么小肚鸡肠，也没那么宽宏大量。只是丁巧事情在她这翻篇了，其它那些零碎，她就更不想浪费心力。
没对此多说，唐沅轻撩头发，没什么语气地道：“以蓝毛酒量，褚怀今天不吐个几趟估计是下不了这艘船了。”
她挑眉，悠哉地端起果汁轻抿。
天越渐黑沉，船上气氛越发热闹起来。
褚怀果真被蓝毛喝得吐了三回，直到众人在甲板上张罗着烧烤，褚怀站都有点站不起来。
先前他们玩水枪逮人就喷，唐沅怕被淋湿，和江盈躲进另一个舱。待他们支起烧烤炉子在前头呼唤她俩，她们才出去。
聚会进行过半，穿外衣几个都脱了，唐沅想起来，也脱掉捂了半晚上外衣。
刚走出舱门，迎面就和江现相对，他视线扫向唐沅，在她身上停住。没等说话，蓝毛在前头大喊江盈：“快来尝牛肉——”
江盈馋那几块肉馋了一晚上，一听，冲江现叫了声“哥”，随后一边应一边忙不迭飞奔出去。
船这一侧略有些昏暗，唐沅刚想问江现是来找她吗，一抬头，见他眸色幽深，话到嘴边莫名顿住。
他凝着她问：“你s是什么？”
“呃……女高中生。”唐沅看了眼自己，“不像吗？”
她穿着一身日系校服，白色短袖衬衫太过贴合规整，反倒有一种呼之欲出性感，领结是紫色格纹样式，下面百褶裙同样是紫色格纹图案，有点短，堪堪遮住大腿。
两只白丝筒袜正好到裙子边缘，那双修长腿被包裹着，纤细匀称。
不是不像。
而是……
江现眼中暗色更重。
他近前，唐沅还没说话，先被他揽进怀里。他手不似平常一样放在她腰际，而是一路摸向她丝袜边。
“这个也是女高中生穿？”他在耳边声音有点低沉。
他贴得太紧，唐沅差点站不稳，只能抓着他，脸微红地提醒：“裙子……！”
没来得及控诉他弄乱，她猝不及防被他拦腰抱进舱内。
背抵着船舱墙面，外头玩闹声喧嚣。
唐沅勾着他脖子，有点不敢看他：“他们在叫我……”话没说完便被他俯首堵住。
腿弯着踩不到地，她只能攀附着他。
这个吻好久，他亲得又凶又急，久得她快要缺氧。他好像格外兴奋，她胳膊渐渐没力，几乎都勾不住。
好不容易才结束。
唐沅脸发烫，江现气息同样热。
“这么说可能不太好。”
他喉咙吞咽，过了好久才说话。
“我突然很庆幸我们没有早恋成功，不然——”
过分灼热呼吸拂在她耳边，他声音低哑得可怕：“除了读书和操。你，我可能没有心情再想别了。”
……
从游轮上下来已是几小时后。
天色不早，众人各自坐上停在港口边车，纷纷散了。
唐沅重新穿上了那件外衣，她spy装被江现弄得有点乱，没能正式见人，后来她去到甲板上，江盈看见还问了句，她不得不借口晚风吹得冷遮掩过去。
回去一路，唐沅没有看他也没有和他说话，空气中仿佛升腾着说不清温度。
车开到公寓楼下，两人乘电梯上楼。
一进玄关，唐沅外衣就被扔到一边，江现在墙边压着她亲，又这样一路抱着回了他卧室。
背后床柔软，她晕眩着分不清天和地。
在船上她就有些招架不住他作乱手掌，这会更是。
直至亲吻结束，她昏然地回过神，羞赧到极致地想要将堆到锁骨衣摆拉好，手被他捉住。
江现唇瓣贴着她脸颊，呼吸沉沉，哑着声音在她耳畔一字一句：“……想亲一亲。”
脑袋里轰地一声，她脸迅速涨红。
……
唐沅不知自己是怎么从江现房间回来，洗完澡换上睡衣，她躺进被窝里，整个人还是泛着热意。
抱着薄被翻了好几个身，她低头看向自己领口，刚才冲澡没仔细看，指尖拉开稍许，入目便是锁骨下若干痕迹。
飞快松开手，她抬起手臂抱在身前，隐约觉得有点疼。
好一会，拿起手机给江现发消息。
【沅不沅：你刚才亲得我好疼啊＇不高兴＇】
撒娇抱怨语气，打了好几遍才发出去，可这句话一发出去，她看着又臊得慌。
没等她撤回来，那边已经回复。
【江现：我下次轻一点。】
“……”
耳根腾地烧灼，唐沅对着屏幕看了几秒，抱紧被子，闷头将脑袋埋进枕间。
脸更加滚烫，呼吸温度，热得像是快要失控了。
第52章 So late
回唐家的日子定下； 唐沅依然是被唐岚通知，她妈这周会回浒城，周末进行一次简单的家庭餐聚。
唐沅没多说； 再不想也避不开； 索性不多费口舌； 随意应下后； 转头知会了江现一声。
这是他头一次正式跟她回家； 态度上难免重视； 唐沅却说不必：“这次我爷爷不在； 之后单独再见他老人家就是。周末吃饭不用那么在意，她也不是为了见我们； 主要是为了她自己订婚的事。”
这个她指的是谁不言自明。
唐沅兴致缺缺； 还不如对待江蔓蔓来得慎重。
从芙花镇回来之前，他们就说好等回浒城，一起吃顿饭。
游轮局是她和江现两方的朋友； 考虑了一下场合，觉得不太适合小孩子； 便没叫上江蔓蔓。
周末来临前； 唐沅和江现抽出空赴了江蔓蔓的约。
江蔓蔓说要请客，唐沅拗不过，只能让她张罗。地点选的是一家高级自助餐厅，虽然没那么安静； 但人均可不便宜。
唐沅和江现下了车，在餐厅门口同江蔓蔓会和； 一见面，她便把手往小姑娘脑袋上一搭，欠兮兮地调侃：“这顿饭要花不少钱吧； 你零花钱还真多啊。”
江蔓蔓别开她的手，嘟囔讨厌：“请你吃饭你怎么还说我？”
唐沅笑嘻嘻，揉乱她的头发。
好久不见，江蔓蔓有太多的话要说，一边走在前面领他们进去，一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从新交的朋友说到和她妈的沟通相处，再到开学后发生的有趣的事情。
唐沅听着，进了门，江蔓蔓和服务生确认预订信息，江现微微倾身靠近，她疑惑地偏头，就听他道：“我感觉。”
“？”
“蔓蔓好像更喜欢你了。”
刚住进公寓那会，江蔓蔓总缠着江现说话，现在絮絮叨叨，都是对唐沅说。
愣了下，她失笑：“你干嘛，吃醋啊？”
“没有。”江现直接穿着工作那身正装过来的，一手插兜，从头到脚很有几分倜傥风流，没什么表情的脸板正端方，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却总有种说不清的低暗，“我只是觉得她太能说。”
他道：“一直不停，我都没法跟你讲话了。”
唐沅微顿，嗔他一眼，没接这个话题。
到位置上坐下，毕竟是高级餐厅，环境还是很好。食材也都新鲜，肉类和海鲜类按照不同评级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