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大祸,请陛下降罪……” “诶~”光启帝抬手制止了他的话,“朕叫你进来,不是为了听你请罪的。” 皇帝轻轻一叹,摸了摸赵云圳的头。 “昨夜事发突然,无人能料。若非二位爱卿当机立断,处置得宜,恐怕朕与太子已是身首异处了。你们不仅无罪,还有功,朕要大大的奖赏你们。” 时雍在屏风后竖着耳朵听。 原本很淡定,一听这话就不开心了。 她做了那么多事,说了那么多话,皇帝不仅没有说要奖赏她,还给她摊派了任务,完不成还要脑袋。 到他们就有赏了? 时雍正不服气,就听光启帝笑道: “二位爱卿劳苦功高,朕为你们各赐一门亲事如何?” ------题外话------ 仙女们,明天见。 读未修改内容请到:醋/溜/儿/文/学
第271章 只在他面前放肆
不妨皇帝要赐婚,赵胤和白马扶舟都微微怔愣。
光启帝欣赏着这二位的神态。
“二位爱卿,意下如何?”
白马扶舟嘴角扯了扯,拱手道:“陛下是在拿微臣取笑吗?”
赵胤淡淡道:“定是陛下的玩笑了。公公娶妻,我朝尚无先例。”
白马扶舟一口老血卡在喉头,扭头看向他,赵胤神情坦然,就像没有看到他的表情那般,平静地对皇帝道:
“陛下就别拿臣等玩笑了。微臣和白马公公,怕是都没有这个福分。”
白马扶舟心里又是一塞。
你赵胤没福分,与我白马扶舟何干?
他心知赵胤在呛他损他,可是在皇帝赐婚这件事情上,他和赵胤的立场是一致的。自古皇帝赐婚,多是择王侯公卿或权臣家里相匹配的女子,放眼京师,没有他白马扶舟看得上的,即使皇帝为他开这个先河,他也……不要。
于是,白马扶舟牙一咬。
“微臣多有不便,怕是消受不起。”
光启帝眼睛眯了眯,袖子微拂,视线转向赵胤,“那你呢?也有不便,也消受不起?”
赵胤道:“为臣确有不便。陛下知情的。”
光启帝直盯盯地看着他,微微蹙了蹙眉头,淡淡叹一口气。
“既然你俩都无意,朕也不能乱点鸳鸯,罢了!”
话音刚落,他侧头望向屏风。
“宋氏,出来吧。”
时雍慢慢从里面走出来,文文静静地低着头,走到皇帝跟前,福身一拜。
“陛下。”
光启帝看着赵胤和白马扶舟脸上掩饰不住的变幻神色,咳嗽了两声,若有似无地一叹。
“宋氏医术超群,朕惜她有才,原本有心做个月老。奈何……罢了罢了。宋氏之父颇有几分贤德,大有可为,二位爱卿替朕想想,提拔他做个什么官职好呢?”
前面赐婚的话刚说一半,就拐到了宋长贵身上,说到了正事,连个喘气和反驳的机会都不给。
皇帝就像是故意的,耍弄两位臣子,可他的表情极是严肃,看不出半点玩笑。
赵胤定了定神,道:“宋大人目前是顺天府八品知事。日前,微臣已向吏部递了荐书,准备提拔他做顺天府从六品推官。只待吏部批示,便可晋升了。”
时雍心里咯噔一下。
原来朱九口中的“大人早有安排”,指的就是她父亲的官职啊?
光启帝捋胡须,眼神微冷:“从六品,会不会太低?”
赵胤看了时雍一眼,恭身行礼道:“臣以为,官员提拔不宜过快,以免招来嫉恨,且宋大人仵作行出身,掌管刑狱最是合适不过,恰可以为陛下尽忠。”
时雍捕捉到他的眼神,赶紧福身谢恩。
“陛下,民女的父亲虽有些本事,可到底是乡野草民出生,难登大雅之堂。大都督的安排已是极好,品级再高,我怕他……也是消受不起了。”
这消受不起,她说的是真心话。
从八品到从六品,连升两级,已是免不了引来嫉恨,若是再往上提,不仅对宋长贵不利,也怕他坐不稳,天天做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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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赵胤和白马扶舟听在耳朵里,就仿佛是她在扇他们的耳光,在讽刺他们刚才那句“消受不起”。
“那便依你之言。”
光启帝似乎很满意几个人的反应,不再强加。
“朕有些乏了,二位爱卿退下吧。”
顿了顿,他对时雍道:
“宋氏这几日暂居宫中,为朕侍疾。”
陛下把她留在宫中侍疾?
殿下一干人等,皆是怔忡。
白马扶舟嘴角微动,淡淡看了时雍一眼,拱了拱手,“臣告退。”
赵胤安安静静地站着,没有要走的意思。
光启帝看着他,“爱卿还有事启奏?”
“微臣……”
赵胤犹豫了下,赵云圳突然开口,抱住了皇帝的胳膊。
“父皇,儿子有事启奏。”
小太子顺利地拉走了皇帝的视线,光启帝怜爱的摸摸他的脸,“说罢!”
赵云圳在赵胤冷厉的眼神注视下,抿了抿粉嘟嘟的嘴巴,对皇帝道:“父皇,你能不能把阿拾赐给儿臣做太子妃?”
光启帝震惊,当场咳嗽不止,差点没要了老命。
赵胤亦是浑身僵硬。
时雍也没有想到,小屁孩居然胆大包天到以“九岁高龄”就敢求皇帝赐婚的地步。
这是活生生要把他刚救活的爹气死啊!
那天,赵云圳是被皇帝痛骂着离开乾清宫的,出了宫殿,他丝毫没有刚挨了骂的自觉,得意洋洋地对时雍道:
“这样父皇就不会把你胡乱指给别人了。小媳妇,你是不是开心坏了?等我长大你就可以做太子妃了!”
时雍哭笑不得。
“我开心得想揍你!你几岁?以后,叫姨,听到没有?”
赵云圳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本宫要娶你,你竟敢不开心?”
时雍拉下脸瞪他。
“信不信我当场揍你?”
孩子眉毛挑起,看怪物一样看她。
“你这女子,着实让人生恨。不知好歹,本宫喜欢。哼!你等着吧!”
说完,小屁孩一只手负在身后,挺起胸膛做大人样迈着步子走在前面。
“跟上!”
时雍:“……”
把太子送到东宫,她拿走自己的衣服,赵云圳还揪着眉头跟着她,不肯让她离开。
昨夜东宫死了很多人,太监们提着水桶正在宫殿里里外外冲刷血迹,一个到处都是冤魂的地方,小孩子留下来确实会怕。
“要不,你去找你父皇……”
时雍话音刚落,就看到了赵胤。
他还穿着那件盔甲,就站在东宫入门的青砖地上,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们。
“阿胤叔?”
赵云圳看到赵胤,鸟儿般飞快地扑了过去,紧紧抱住他,然后仰起头朝他吐了个舌头,小小声地道:“多谢阿胤叔拒绝父皇赐婚,不跟我抢小媳妇。”
说罢,他又在赵胤胸口蹭了踏。
“阿胤叔,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
赵胤蹙了蹙眉头。
“殿下是储君,臣自当尽忠。”
赵云圳一愣。
突然觉得这句话不对,好像阿胤叔是嫌弃他了。
“阿胤叔?”孩子仰着头,眼神巴巴地看着他,“我是不是给你添了麻烦?”
赵胤冷眼暗沉:“你是太子。”
赵云圳瘪了瘪嘴巴,不解地回头看时雍。
时雍双手束在身前,一动不动。
“好吧。”赵云圳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赵胤,慢慢退到时雍的身边,牵起她的手,“我原想去无乩馆暂住两日,阿胤叔嫌弃我,我便只能去小媳妇那里了。”
赵胤眼瞳微缩,脊背僵硬。
“不行。”
赵云圳倔强地睁大眼,“为何?”
赵胤:“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哼!赵云圳瘪了瘪嘴巴,“方才还说我是太子呢。我和你到底谁大?”
赵胤:“……”
噗!时雍实在忍不住了。
她示意赵云圳进殿去拿他的东西,然后走到赵胤的身边。
“大人。”
只是过了一夜,二人在经历了这一场兵荒马乱后,再叫一声大人,竟都有久违的感觉。
相对而视,时雍莞尔轻笑。
“你来找我的吗?”
赵胤喉结滑动一下,“宫中行走,多加小心。”
时雍嗯声,“我晓得。”
赵胤眼中浮浮沉沉的阴影渐渐散去,“我会尽快安排娴衣进宫陪你。”
所谓陪,无非是保护,或,监视?
时雍微微一笑,“多谢大人。”
赵胤低声道:“伴君如伴虎,你虽对陛下有恩,在宫中亦不可放肆,但有什么异样,必先告与我知……”
他知她素来胆大。
免不得要徐徐叮嘱。
时雍看着他的眼睛,明白他心中所想,老实点头,“我只会在大人面前放肆。”
哼!
这女子放肆起来,怎一个恣意了得?
想到昨夜无乩馆里发生的事情,赵胤心里腻起一层微微清波,目光凝在她盈盈的笑脸上,沉默了片刻,突然道:
“今日我不知是你……”
是说陛下赐婚吗?
时雍怀疑,皇帝那么做,不一定是当真想为他们赐婚,更大的可能只是试探赵胤。
看他对她有没有情,
看他对道常的批命到底持何种想法。
毕竟,身为天子不可能因为她的三言两语就完全对赵胤放下戒心,身为父亲,更不可能对儿子依赖和信任的人丝毫不设防。
如果当真那样做,不是傻,就是蠢,怎么做皇帝。
“大人不必抱歉。”
时雍心里明白,嘴上却不肯饶他。
她低下头去,故作难受的样子,双手绞着了衣摆。
“早知大人不会娶我的。”
她说得很慢,声音也有些哑。其实是累的,从昨夜到现在她还没有合眼,可赵胤见她如此,心里莫名不是滋味,终是一叹。
“我不对。”
闻言,时雍笑了出来。
“大人是在道歉吗?”
“是。”赵胤沉声。
时雍扬了扬眉梢,再走近他半步,见他身子突然绷起,嘴角微牵,“陛下那病,有些怪异。”
赵胤微惊,“你不是说中毒?”
时雍眼角余光扫了扫四周,“我不确定,那么短时间也无法确定。那样说,只是为了取信于陛下。因为他分明已疑心自己的病情有异了。”
赵胤胸口一震。
此女当真是……狡诈如斯,
也聪慧绝伦!
那时的情况下,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第272章 狗咬狗一嘴毛
时雍看他脸色平静如常,心知他在自己的“谎言毒打之下”,已经修炼得处变不惊了,满意地笑了笑,将今日在乾清宫里不便告诉的病情,简单地说给了他。
然后,眉尖微微蹙了起来。
“我说不确定是毒,是因为不见毒源,短时间也无法判定。可是我有一种直觉。”
赵胤唇角微抿,与她对视。
望入对方的眼睛,时雍知道她看懂了自己的意思,朝他点点头。
“卢龙塞大营里,那些吃了鳝鱼的兵丁,症状与陛下倒有几分相似。只不过,陛下这个病程太过漫长,我猜即使是有人用毒,那毒性肯定也极其轻微,这才能神不知鬼不觉,连太医都查不出来……”
赵胤静立片刻,“那吕家的死鱼死虾?”
“噢对了。”时雍仿佛刚想起来似的,叮嘱他道:“你叫九哥赶紧找老鼠,如何操作他都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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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胤想到刚挨了军棍的朱九,轻轻嗯一声,“这些事情,你不必操心,倒是你现在的身子……”
他突然噤声。
时雍狐疑地看着他,歪了歪头,“我身子如何?大人怎么不说了?”
赵胤喉头微塞,视线从她平坦的小腹扫过,淡淡地道:“可还撑得住?”
会关心人了?时雍含笑望着他,“我没事。大人快些去忙吧。陛下留我在宫中侍疾,也没说不许我出宫。等我下值就回去了。”
“好。”
赵胤手按腰刀,看了她片刻,突然上前揽住她的肩膀,陡然一紧。
“保重。”
只一搂,他迅速放开手,转身大步离去,革靴在雨后的青砖石上踏出清脆的响声,仿佛一下下踏在时雍的心坎上。
阳光从云层里探出了头,微风带来清爽的湿意,时雍抬头望着宫殿四角的屋檐,深深一嗅,耳朵微红。
抱一抱就走!
哼!
狗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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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晖徐徐斜照在皇城的青砖碧瓦上。
整个皇城洒扫一新,列阵巡视的禁军走过一个又一个宫殿,每个宫殿都寂静如常,仿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