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玉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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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玉令- 第2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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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姊,你是要逼死我么?”

    宝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是看着这二人蹲在殿中相依相偎,尤其阮娇娇那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反衬得她像一个拆散姻缘的老虔婆。

    “你好自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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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宝音气得拂袖而去。

    赵焕慢慢站起来,看着她的背影。

    “恭送长公主殿下!”

    宝音身形微顿,加快脚步,很快消失在眼前。阮娇娇的头重重磕在地上,肩膀瑟瑟发抖,许久不敢抬起。

    “起来吧。”赵焕拍了拍衣袖,懒洋洋倚在躺椅上,看着阮娇娇皱起眉头,“又没吃饭?”

    阮娇娇没有说话,只有哽咽声低低传来。

    “殿下,是娇娇不好,娇娇又给你惹麻烦了。”

    “哼!”赵焕冷冷道:“是麻烦,惹不惹都会来。”

    ————

    长公主大闹楚王府的事情,时雍竟然是从乌婵嘴里得知的。

    在雍人园,曾经也有一套信息收集渠道,不过多为商业之用,雍人园败落,便渐渐退出了舞台,不过,许多旧人仍在,打听点消息,仍有便利。

    乌婵对楚王府和阮娇娇一直很是关注。

    原因无他,一是阮娇娇长得实在太像时雍,二是楚王负了时雍,乌婵内心里从未放弃过对他“倒大霉”的美好祝福。

    听说这事,乌婵气得火冒三丈。

    “你说这赵焕是吃了猪油蒙了心不成?他若果真爱慕阮娇娇,又怎会选一张……这样的脸。若是不喜,又何必为了她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来?”

    时雍半阖眼皮,慵懒地喝茶,唇角微扬。

    乌婵已经把楚王府这一段虐心虐身的恩爱情分重复说了三遍。

    兴许是换了身子换了身份,她已没有那种心痛的感觉。

    就好像在听一个别人的故事。

    相比楚王的风流韵事,她更在意的是楚王在前面的几个案子里,到底扮演的是什么角色,要不然,她大概都没有闲心听乌婵在这里咒骂那一对不要脸的狗男女……

    “阿时!”

    乌婵说半天,看她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瞪她。

    “你就不想说点什么?”

    时雍一愣:“说什么?”

    对时雍来说,早日认清赵焕本质总比一辈子陷入泥潭要好得多,虽然代价太过惨重,甚至要了她的小命,但时雍如今一直觉得,这其实是老天的恩赐——若不然,她又如何能遇见赵胤?

    “你果然没有骗我。”乌婵突然叹息。

    “什么?”时雍拿起茶盏。

    “你忘了么?你曾经对我说过,治愈情伤的唯一法子,就是从一个火坑,跳入另一个火坑……”

    噗!时雍差点被茶水呛住,“那是那是,我曾经说的话,句句是真。”

    “只可惜……”乌婵瞄她一眼,没有说下去。

    “只可惜我懂得那么多道理,却仍是摔得那么惨痛。”

    时雍笑盈盈地说完,突然拉起乌婵的手,“走吧,出去瞧热闹。”

    乌婵诧异,“什么热闹?”

    时雍道:“今日魏镇抚大婚,听说彩礼多得一眼望不到头。”

    乌婵狐疑地皱眉:“你何时对这种事有兴趣了?”

    她可不是爱凑热闹的人。

    时雍一笑,没有回答。

    ————

    腊月十五这天是个好日子。阴郁许久的天空放了晴,京中百姓都道魏镇抚的大婚日子选得极好,这是喜结连理、白头偕老之象。

    赵胤伤势未愈,没有去参加魏州的喜宴,但备了厚礼,派了谢放送去魏府。

    如今魏州势头正盛,算是朝中新贵,风头无两。适逢他的大婚,朝中大臣们,交好的,不交好的,官阶低的,官阶高的,无不前往恭贺。

    谢放下马时看这门庭若市,再比较一下无乩馆的冷清,目中光芒微微敛了些许。

    魏州亲自出来接待,让人收了礼单,称兄道弟地搭着谢放的肩膀往里走,笑呵呵地招呼他坐下,寒暄几句才又起身。

    “谢兄稍坐,我先去招呼客人。你不必拘束,就当在自己家里。”

    谢放拱手还礼:“魏镇抚自便。”

    这种场合,谢放并不喜欢,但是既然代大都督前来送礼,他不能转身就走,再怎样也得稍坐片刻,吃几杯喜酒才算全了礼数。

    桌上备有茶点,谢放与旁人不熟,听着他们叙话,只能独坐品茗,沉默不语。

    旁边坐的是户部的两个官员,他们不认识谢放,说的全是户部那点子事情,谢放面无表情地听了片刻,突然腹痛如绞。

    他身体一颤。

    一阵阵绞痛感袭来,让他素来冷静的面孔瞬间变色,那种随时处于“崩溃边缘”的感觉,让他无暇他顾,匆匆起身找地方如厕。

    走出花厅,一个小厮上前。

    谢放连忙抓住他,“恭房在哪?”

    小厮低眉顺眼地看着他,“大人且随我来。”

    恭房离花厅很近,小厮把他带入庭院,走得有些慢。

    谢放脸色都变了,不耐烦地催促他:“快些!”

    “是。大人,就是前面。”

    小厮推开庭院的一个角落的小门。

    谢放有些疑惑:“此是何处?”

    “大人着急,走这小门最快。”

    “嗯。”

    在小厮的指引下,谢放终于看到恭房,腹中翻江倒海,如同刀绞,他来不及多想,猛地推门进了进去。

    入目是一道屏风,谢放绕过去,眼前人影一晃,一个女子冷不丁地朝他撞过来,力量很大,速度很快,本就咫尺之距,不过转眼就到了身前,重重撞在谢放的腰刀上,然后一个趔趄,身子往前扑倒。

    咚一声,栽倒在地!

    谢放吓一跳,连忙后退避开。

    “救,救救我……”

    女子穿着大红的罗裙,鲜血几乎染红了她的脸,一双惊恐的双眼散发着诡异的光芒,身子颤歪歪地挣扎着,朝谢放高高伸出手。

    尖尖的指甲上,涂着红红的丹蔻。

    血红的脸宛若地狱来的厉鬼,恐怖、惊悚。

    谢放按住肚腹,深深吸一口气,看着她身上大红的喜服。

    “你是……?”

    女子张开嘴。血红血红的嘴巴,一开一合,她试图说点什么,却仿佛哑了一般,只见嘴巴翕动,口角流涎,却说不出话。

 第365章 离奇死亡的新娘

    谢放眼睁睁看着女子血红的双眼渐渐失去神采,眼球怪异地暴瞪而起,内心焦灼之下,竟忘了腹痛。

    “你等着。”

    他想去叫人,找大夫。

    可是那女子身体忽然蹿起,猛一把扯住他的裤腿,紧紧不放,甚至用力往下撕拉起来。

    “啊——啊——”

    她发疯般尖叫,发出刺耳的咆哮,如同濒临绝境的野兽,是愤怒,又像是在无助的求救。

    谢放赶紧蹲下身去解她的手。

    “你松开,我找人救你。”

    “啊——”女子再次用力尖叫,鲜血顺着她的脸颊淌下来,谢放的裤子都快被扯掉了,她仍然没有松手的意思,歇斯底里的颤着牙,发疯般揪住他,模样狰狞。

    她快不行了!

    谢放沉眉:“恕我无礼了。”

    他双手扼住女子的胳膊,正要用力,女子眼里的求生光芒便渐渐涣散,整个人晕倒在他的面前。

    鲜血染红了他的新靴子。

    谢放皱眉看了看,心生异状,刚要解开女子缠在脚上的双手,一群人就闯了进来。

    “啊——你是何人?”

    “夫人——”

    “救命啊——”

    几道震耳欲聋的长声,划破了喧闹的喜宴。

    血腥的味道似乎穿透恭房,传遍了府邸。

    ……

    魏府位于鼓楼西侧,道路宽敞通达,长街两侧酒楼客栈鳞次栉比,豪绅汇集,四周居住的全是大户人家,在魏州没有做镇抚使之前,魏家在这条街只能算普通人家,可现今不同,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便是隔壁三代进士瞧不起武夫的人家也都早早来喝喜酒。

    新婚贵客,人声鼎沸,一个女子死在恭房里面,还是镇抚使的大婚喜宴上,足够令人震惊。这突如其来的事情,如同煮沸的油锅突然炸裂,一听出了人命,前厅的人全都涌入后院……

    “小姐,小姐你醒醒啊!”

    “夫人,夫人!你怎么就去了呀。”

    丫头号啕大哭,震耳欲聋。

    几个府上的小厮将谢放团团围住,不敢上前。

    谢放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女子是匍匐在地的,头低着,鲜血染红的面容看不清楚。

    可她一身喜服,红得刺眼……

    谢放眉头微微蹙紧,直到魏州拨开人群冲了过来,大惊失色地看着那女子,痛呼一声“凤儿”,将女子抱起来紧紧搂入怀里,谢放仅存的侥幸才不得不散去,微微阖上了眼。

    死的是新娘子。

    新婚之日,本该在喜房的新娘出现在恭房,还死在了里面。而本该在花厅喝茶的谢放,出现在喜房所在的庭院,不仅目睹了新娘的死亡,还是唯一一个目击者。

    “谢兄。”魏州抱着新娘抬头,目光赤红一片,“凤儿是如何死的?”

    无数双眼睛齐刷刷朝谢放望过来,好像他就是那个杀人凶手。

    谢放张了张嘴,语言似乎有些无力,“魏镇抚,我说我不知道,你信吗?”

    魏州不言不语,但眼里光芒渐冷,分明是不信他的话。

    也是,谁会信呢?

    四周传来窃窃的声音,几个最先闯进来的丫头小厮,更是把刚才的情况还原了一遍——新娘子抓住谢放的腿不放,室内并无旁人,而谢放衣衫不整很是可疑。

    谢放皱眉,试图辩解:“我刚刚进来,便见她冲过来,倒在地上,我不知道是谁,正想询问……”

    魏州喉头梗动,看着他问:“你为何会来这里?”

    谢放道:“贵府小厮指引我来的。”

    魏州语气比方才冷了不少,“哪一个小厮,谢兄可曾认得?”

    谢放眼波微微一动,“若再见到他,我自是认得。”

    “好。”魏州沉声说道:“为了谢兄的清白,恐怕要麻烦谢放指认一下了。”

    谢放沉默。

    魏州低下头,目光凄楚地望着含恨而终的新娘,“凤儿,我定会为你报仇。”

    他掌心轻轻覆盖在新娘子的眼睛上,将她那双瞪大的眼睛,慢慢盖住,豆大的眼泪突然落下,声音也哽咽起来。

    一个大高个汉子,泣不成声,喜事变丧事,任谁看了都忍不住难过,几个亲眷上去劝解起来,魏州没有说话,用一块大红色的喜绸将新娘子的尸体盖住,慢慢地握拳站了起来,厉声高喝。

    “来人,将府中小厮杂役全部叫到院中!”

    在新娘子倒在面前那一刻,谢放心里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只怪他妇人之仁,没能在第一时间走掉,他犹豫那一下,是试图救她一命,结果错过了逃离的机会,他就猜到事情不会善了。

    魏府宾客全都在场,小厮和杂役也都被叫到了庭院中间,排得整整齐齐。

    “谢兄看看,带你到后院恭房的是哪一个!”

    魏州声音喑哑,双眼赤红一片,一脸悲切。

    而谢放扫了一眼在场的小厮,眉心便蹙了起来。

    不出意料,没有那个人。

    这时,他已经更加确定这是一个局。

    “魏镇抚。”谢放看着魏州伤痛的脸,平静地道:“那个人没在这里。我想,我可能着了别人的道。”

    同是锦衣卫中人,彼此有同僚之意,他认为这么说魏州定能理解他的意思。可是,魏州显然被悲痛过度蒙蔽了双眼,听着他平淡地叙述,仅是悲从中来,将一双铁拳捏得咯咯作响,咬牙切齿地看着他。

    “这就是谢兄的回答?”

    谢放喟然一叹:“魏镇抚不信任我,情有可愿。你看这般可好,马上去通知仵作来验尸,看一看夫人死因,私以为此事没那么简单……”

    “验尸?”魏州冷冷看住他,突然抬心用掌心盖住眼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笑得比哭还要难看几分,哑着嗓子反问谢放:“今日是我和凤儿大喜的日子,你让我叫仵作来验她的尸?让旁人将她的身子像牲口一样拨来拨去……我如何忍心?你谢兄又何其狠心?”

    声撕力竭,如若咆哮!

    看得出,魏州的情绪有些激动。

    旁人见状,纷纷指责谢放。

    “夫人死前就他一人在恭房,他最为可疑。”

    “魏大人,先把嫌犯抓起来审问才是……”

    “别说了!”魏州猛地转头瞪过去,虽满脸伤痛,但仍是拒绝了众人七嘴八舌的建议,冷声道:“谢兄是大都督身边的人,与凤儿无冤无仇,怎会对她痛下杀手?等事情弄清再说。”

    大都督的人?

    众人似是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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