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有些匆匆忙忙、神神秘秘的样子,现在回想是有些古怪,但我当时忙着,并未多想……”
时雍看了一眼吏房里忙碌的衙役,又望向沈灏。
“我记得他说过,是沈头让他整理案卷的?”
沈灏道:“是。”
时雍双眼眯起,“沈头是怀疑案卷有什么问题吗?”
沈灏摇头:“衙门里的陈年案卷许多都没有归整好,我是看周明生近些日子神思不属,办差都走神,怕他把差事办砸喽,这才叫他归整案卷。”
“哦~”时雍点点头,“沈头不觉得这事有些古怪吗?”
一个捕快失踪了两天。
因为是除夕,顺天府又出了这等大事,大家都在忙便没有引起人注意,可是,正常人都不会无故失踪,何况一个捕快?周明生这人性子大大咧咧,孝顺、胆小。就算因为吕雪凝的事和老娘闹脾气,也绝不可能两天不露面。
沈灏思考片刻,眉头皱起:“阿拾你怀疑大头出事了?”
不仅如此,时雍还怀疑周明生是不是在案卷里翻找到了什么东西,这才会匆匆忙忙离开。
可是离开之后,会去哪里?
时雍眯眼思忖半晌,问沈灏道:“衙门里可有周明生的东西?我取用一下。”
离开顺天府衙门的时候,时雍带走了周明生放在衙门里的一套换用差服,并与沈灏约定,有消息就互相告知。
再回到良医堂,甲一和宝音已经走了。
良医堂地方虽也宽敞,可安置不下这么多人,他们只能返回。
甲一将宝音送到别院,径直入宫去了。
陈宗昶这几日都在宫中陪伴赵云圳,他既不放心太子,也不是放心赵胤。甲一这突然赶过来,陈宗昶一颗心再次悬了起来。他当然不相信甲一会参与谋反,但甲一是赵胤的父亲,无论发生什么事情,肯定是向着赵胤的,而且,甲一资历老,又是他的长辈,他还不敢不敬。
甲一看他神色就知他在想什么。
可他不是爱解释的人,只是对陈宗昶道:“定国公不放心我,正如我不放心你一样。无论如何,我们目标是一致的,保大晏江山,保太子平安。定国公多个帮手不好吗?”
陈宗昶尴尬地道:“我并无他意,甲叔别误会。”
甲一不多说,淡淡看他:“你要是有闲时,多去劝劝你儿子吧。若是少将军早开尊口,此事兴许就不会发生。”
早弄清楚真相,又岂会让人有机可乘?
他的意思是这个,可是陈宗昶却以为他误会陈萧参与了这件事情,脸色当即暗下,斩钉截铁地道:“我儿子不会做这样的事。”
甲一看他一眼:“我儿子也不会。”
二人对视,良久不说话。最后,陈宗昶不得不承认,甲一比他更沉稳老辣,叹息一声,他败下阵来,“太子由我们共同负责。陈萧那边,我再想想办法,一定要让这兔崽子开口不可。”
甲一哼声,转头就走。
陈宗昶看着他背影,叹气。
………
良医堂里,时雍正在喂大黑吃东西,一个瓷盘里装了好几块生肉,时雍看大黑一边吃一边摇尾巴,抿起的嘴唇微微上扬。
大黑的快乐就是这么容易。
几个伙计围在旁边看,都在说大黑威风,时雍心里满足得就像自家孩子得了表扬一样……
“阿拾!”
赵胤走出来,脸色幽冷,双手负在身后,看她片刻,这才叫她。
“诶!”时雍摸了摸大黑的脑袋,回头看了赵胤一眼,露出一丝笑,走近道:“怎么了大人?”
赵胤道:“我要出去一趟。”
“嗯?”
这是在给她交代行踪的意思吗?
时雍感觉到赵大人的注视,心里怦地一跳,“这么晚,干嘛去呀?”
赵胤看看远处的侍卫,似是不方便多说,“我很快便回。”
时雍看他表情有异,回头看一眼还在吃肉的大黑,拉住他的袖子,把他拉到里间,见四下无人,张开双臂就圈住他的腰,抬头道:“我等下也要出去。”
她把周明生的事情告诉了赵胤,赵胤皱眉细思一下,“那我们分头行动。我让朱九和白执跟你,再给你拨几个侍卫。记住,不得擅自行动,有事提前联络。”
“我保证!”时雍举起手,知道他对“擅自行动”这事很忌讳,抿了抿唇道:“等大黑吃完,我就走。大人你呢?”
“我即刻出发。”赵胤语气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可是说话的时候,却弯下腰来,拍了拍时雍的后脑勺,动作带着自然而然地宠爱,“走了。”
“嗯。大人,安全第一。”
赵胤回头看她,“彼此。”
两人相视一眼,心领神会,有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默契感。赵胤没有阻止她的行动,时雍内心有些开心,目光尾随着赵胤的背影离开,侧头看看正在舔嘴的大黑,吹了一声唿哨。
“干活了,崽崽。”
大黑摇着尾巴过来,要舔她的手,被时雍避了开,拖着狗脑袋擦过嘴这才松开手,狗子急得团团转,那模样逼得良医堂的伙计们哈哈大笑。
这几日事态有异,良医堂的伙计睡得都晚,可是,看到时雍这么晚了还要带人离开,孙国栋却有些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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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急事,明日去办不行吗?”
相处久了,又同甘共苦过,不知什么时候就有了亲人的感觉,时雍听了他的担忧,很是窝心。
“你放心吧国栋,我没事的。”
孙国栋:“能换个称呼吗?”
“小国栋?”
孙国栋胡子差点飞起来,“……”
时雍带着几个人和一只狗离开了良医堂,那套周明生的差服,她随身携带着,是为了让大黑凭气味寻人的。可是,众人都没有料到,大黑会循着味道,径直把他们带到城门边,急吼吼地汪汪大叫,想要出门,
这个时辰,城门早就关闭了。
朱九看一眼大黑,有点不放心。
“阿拾,要不明早天亮再找?”
时雍看着大黑焦躁不安的样子,此时心绪纷乱,莫名有点紧张起来,这是一种直觉,她很难向朱九说清楚。
“明早可能就来不及了。不能等!”
朱九一怔,“好。我去叫门!”
第410章 半夜寒风
夜凉如水。
漆黑的苍穹下,一行轻骑穿过风雪的夜幕,在北风中渐渐远去,远方山峦层叠,如一头头巨大的野兽在呼啸。
“驭——”
领头的人停下,马匹嘶鸣着停在了寒风中。
两个侍卫率先翻身下马,走到为首那黑袍男人的马前,抱拳拱手道:“大都督,到地方了。人犯如何处置?”
赵胤看一眼马上的魏州,面色不变地沉声道:“松绑!”
侍卫目露诧异,仰头看他一眼,这才将马上的魏州拖下来,一把扯下套在他脑袋上的黑色头套,又斩断了他身上的绳索。
魏州浑身是伤,站立不稳,侍卫刚一松开手,他便咚声跌坐在地,好半晌才无力地抬头,看了看这荒山野岭的所在,苦笑一声。
“多谢大都督亲自来送我一程。”
赵胤眯起眼睛看着远处山峦的黑影,语气轻淡得几乎被风声淹没。
“你走吧。”
走?
魏州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大都督深夜把我从诏狱带出来,不是要杀我灭口?”
赵胤坐在马上,眼神锐利地穿过夜雾望向魏州的脸,好半晌,将挂在马鞍上的一顶笠帽飞过去,丢到他的面前。
“多年前你曾救我一命,今日算是还你一命,你我两清。”
魏州没有去捡笠帽,嘴唇紧抿着,在寒风中沉默片刻才发出声音,“我救大都督一命,大都督许多千户之位,又提拔我做了镇抚使,早已两清。”
赵胤皱起眉头,静静地看着他,“不舍得走,是想找死?”
魏州道:“大都督不该放我走,除夕之变总得有一个人出来担责。大都督放走属下,陛下怪罪下来,如何是好?”
“本座自有办法。”赵胤不看他,一双眼徐徐眯了起来,说到此,又冷哼一声,“何况,拜你所赐,本座如今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谁奈我何?”
魏州沉默好一会儿,慢慢从地上站起来。
许是身上的伤实在太重,这个动作他做了很久,慢得仿佛八九十岁的耄耋之人。
终于,他拖着步子走到了赵胤马前。
“我走了,对大都督没有好处。”
赵胤沉默许久,缓缓道出一个字,“滚!”
魏州看着他冷漠的脸,佝着身子站了片刻,突然道:“大都督对手书一事,分明存有疑惑,为何却不查不问了?”
他似乎根本不相信赵胤会放他走,目光里满是疑惑。
赵胤却是淡淡望他:“何须多问?这很难猜吗?”
魏州脸色一变,惊恐地看着他。
“你竟知晓?”
“普天之下,有几人可为?”赵胤看着魏州满是惊惧的眼睛,平静地道:“魏州,你也无非是一个傀儡而已。本座放你一条生路,你无须感恩,本座只是……”
他冷笑一声,“不杀蝼蚁!”
魏州身子微微一震,对着他冷漠的面孔端详了许久,慢慢地弯下腰去,跪在冰冷的雪地里,朝着赵胤深深叩拜。
反复三次,他艰难起身,看向侍卫。
“兄弟,借刀一用。”
侍卫不知他要做什么,看了赵胤一眼,见赵胤没有反对,将一把匕首丢到魏州面前。
魏州吃力地捡起来,突然将左手五指张开放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手起刀落,一截指头被他生生剁了下来。腰刀叮声落地,惊得深林中躲藏的鸟儿冲天而起,掠过风雪……
荒野里的雪风呼啸拂过,仿佛有人在哭啼一般,呜咽凄厉。
“从此,魏州再不能陪伴大都督左右了。大都督,保重。”
鲜血落在银白的雪地上,一片刺目的红。
赵胤双眼慢慢眯了起来,声音在呼啸的风声中沉肃而冷漠。
“离开京师,走得越远越好。别再回来!”
顿了顿,他冷冷盯住魏州的眼睛,又补充一句。
“这是你唯一的活路。”
魏州低头看了看鲜血长流的左手,甩了甩胳膊,朝赵胤揖礼,然后慢慢转身,走入了风雪之中,背影单薄而萧瑟。
赵胤看他片刻,转头对身侧的侍卫道:“走。”
马儿扬起蹄子,破风飞奔。
几个人沿着来时的路疾驰而去,魏州回过头,看到留在原地的一匹马。马背上有个褡链,地上还有一顶笠帽。
他站了许久,慢慢走过去,捡起来。
————…
噗!
一瓢冷水从头顶落下,周明生呻丨吟一声,吃力地睁开眼,看了看昏倒在他身侧的吕雪凝,咬紧牙齿,大眼珠子瞪着面前的两个壮汉,破口大骂。
“有种你们弄死爷爷,爷爷眼都不眨一下,欺负女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小子,嘴还挺硬。”
壮汉讪笑着走近,一个丢掉手上的水盆,骂咧着踹了周明生一脚,另一个捏住他的下巴,狠狠拍向他的脸。
“逞英雄是吧?想英雄救美?成全你。”
他说着看了看匍匐在地上的吕雪凝,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你不是想护着这妞吗?老子就糟蹋给你看。大平!来,把这小子给我扒干净,吊起来,老子要让他亲眼瞧着,他喜欢的妞是怎么被人糟蹋的!”
说罢,他哈哈大笑着,又拍周明生的脸。
“你要是瞧得心痒难耐,叫声爷爷,求个饶,老子高兴了也让你尝尝滋味……”
周明生的脸颊早已被打肿,被说不清汗水、泪水还是水的黏液糊住,一听这话,他牙齿咬得咕咕作响,可是在那人伸手来扒他衣服的时候,他还是颤抖着叫了一声。
“爷爷。祖宗!你们让我叫什么就叫什么,你们放过她吧。要玩,就来玩我,想怎样都可以。咱大老爷们儿,别欺负女子可好,爷爷?二位爷爷!”
两个壮汉一愣,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求饶服软,愣了愣,哈哈大笑着,上去就是两脚。
“怂蛋!你有什么好玩的?你既求饶,那便更不能放过她了,哈哈哈————”
在一阵疯狂的大笑声里,他们拨掉了周明生的衣衫,只留一条小衣,将他捆绑倒挂在房里的木头桩上,周明生个子高大,头发垂下来在地上一扫一扫,嘴里骂着含糊不清的话,但是没能阻止那两人的丧心疯狂。
他们将昏迷的吕雪凝拖了起来,生生用冷水泼醒,当着周明生的面扒她的衣服。幽暗的灯光下,吕雪凝冷得身子瑟瑟发抖,尖声大叫,下意识往角落里退去。
“想跑?落到老子的手上了,往哪里跑?”那壮汉伸手去抓她,拖过来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