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玉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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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玉令- 第4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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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将巴图的身子抬到门板上放好,撑着伞正要往里抬,褚道子却突然大吼一声。

    “不好。”声音未落,他已挣脱兵丁的手,抢步过去,一把掐住巴图的人中穴位,厉色地喊道:

    “快去请明光郡主。”

    四周喧哗起来,哲布面色一变,拿着火把靠近,发现巴图嘴唇乌紫,满脸青黑,人已没了声息。

    “死了?”

    褚道子抬头看了一眼这位亲王。

    “他中毒了。”

    中毒?哲布有些意外,看了看褚道子的眼睛,对这位身着黑袍的神秘人,很是好奇,“怎会中毒?”

    褚道子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

    在他迷昏侍卫去地牢里营救巴图的时候,巴图虽有外伤,但那些伤他都看过了,不足以致命。而巴图方才的样子,那脸色乌紫牙关紧咬的模样,分明不是外伤所致。

    就这短短的时间,只有他一个人接触过巴图,他怎会中毒?

    褚道子望了望四周,已不见白马扶舟和东厂番役的影子。

    他眉头一皱,沉声说道:“此毒发作甚快,须得明光郡主立即施针,封住他身上经脉,阻止毒性蔓延,或许能有一线希望”

    一线希望?

    哲布脸色微变,点点头,招呼下属。

    “快!把人抬到屋里,通知明光郡主没有?”

    明光郡主方才就在东跨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收拾他的侄女,他想了一下,回头看看随身侍从,低低道:“你去。”

    侍从默一下,“是。”

    话音未落,就听到前面传来一串叫声。

    “明光郡主来了,明光郡主来了。”

    不仅时雍来了,赵胤也来了。电光石火之间,没有人去注意他们为什么会在一起,更没有发现赵胤冷气森森的面孔上,没有半分意外。

    “师父。”时雍跟着褚道子走进去,低低问:“知不知道是什么毒?”

    褚道子摇头,大概把方才的情形和她说了一下。

    “你且以金针封穴,护住他的心脉,留下一命再说。”

    时雍深深看他一眼,“明白了。”

    她听出了褚道子的意思,这个毒是白马扶舟下的,事出紧急,先保住巴图的命,再想办法找白马扶舟拿解药。

    时不我待,时雍来不及多想,从随身携带的护脱里抽出银针,取人中、中冲、内关、足三里、太冲,快速入针,捻转,随即连刺通关、通山、通天穴,再刺激其神阙、关元、天枢等处。

    时雍手脚麻利,可是巴图身上到处都有伤,认穴和针灸极为艰难。

    众人屏气凝神。

    屋子里寂静无声。

    床上的巴图脸色更是难看,时雍探其脉息,游丝一般几不可察。

    这个人已经在生死边缘,或说,一只脚已经踏入了鬼门关,随时可能死过去。金针护脉,听上去很是了得,也确有奇效。可是,下毒的人是白马扶舟,她能救回巴图的信心就大打折扣了。

    以白马扶舟的手段,既然下毒,大概率不会让巴图有生的可能。

    时雍额头上冒出一层虚汗,行针的手都有些僵硬。

    这个男人是宋阿拾的生父,马上就要死在她的面前了。

    时雍有一种预感,她救不了巴图。

    他就要死了。

    这种想法,让她额上的汗意越发密集。

    一只手轻轻伸过来,带着幽香的绢子在她额头上摁了摁,拭去浮汗。

    “尽人事,听天命。”

    赵胤会当众为她拭汗,时雍有些意外。

    她没有抬头,低低应了一声,继续专注地行针。

    屋子里的紧张,将空气也感染得低压起来。

    时雍全神贯注,没有听到脚步声,也没有注意到旁边多了一个人,直到她低低出声。

    “膝后太阳区,小腿阳明区放血。”

    时雍一怔,回头看去,错愕地出声:“娘!”

    没有人想到,陈岚会来。

    时雍也是大为意外,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陈岚头上仍然带着一顶帷帽,看不到脸上的表情,声音也冷得几乎没有感情,“愣着干什么?你是大夫。”

    是大夫,怎可在救人性命时走神?

    时雍吸了口气,稍一琢磨,不再多话,照着陈岚的话来做。

    陈岚身子僵硬不动,声音低哑。

    “膈俞、胆俞,点刺放血。”

    “委中上穴,委中下穴,找青筋点刺放血。”

    “把人翻过来。”

    “背部,第四至六椎间放血。”

    “再针灸地宗穴,心灵穴。”

    一字一句,陈岚声音不大,却清楚地传入时雍的耳朵,冷冷淡淡的模样。与其说他是在救治巴图,不如说她是在传授儿女针灸之法。

    时间过得极为漫长。

    画面却定格一般,所有人的注意力全在时雍的手上。

    等行礼结束,时雍手麻了,人也有些麻了。

    “娘,我尽力了”

    她话音刚落,只听得“噗”地一声,原本死人一般软软躺在床上的巴图,突然喷出一口黑血,一双眼睛鼓胀般睁开,四肢抽搐似的动了几下。

    屏息的众人见状,齐齐惊呼。

    “他醒了?”

    “醒了!”

    “神医啊!”

    他们话未落下,巴图身子又软软卧下,再次昏了过去。

    陈岚面无表情地看着,在众人佩服的目光里,从袖中掏出一个香囊,递到时雍的手上,“药丸压在舌下。”

    没头没尾地说完这句话,她转身便离开了,留下怔愣的众人。

    时雍嘘一口气,将药丸交到褚道子手上,低低说了一句,“我出去一趟,师父,我一会找你,有事相问。”

    她声音不高,说得却异常冷漠,不是平常与褚道子说话的样子,褚道子微微一怔,看过去,但见她双眼微眯,眸底仿佛有一层早已洞悉一切的光芒。

    褚道子喉头一梗,嗯了一声。

    “公主的药,或有奇效。厂督那里,还得你和东定侯想办法。”

    时雍低哼,“找白马扶舟没有用,还得找我姨母。”

    褚道子闭上嘴,没有再多话,专心料理巴图。

    这时,屋里的人已经陆续退了出去,士兵们也只是守在门口。

    时雍走到赵胤的身边,默默跟着他一道出了屋子,这才小声道:“侯爷。阿拾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侯爷能答应我。”

    赵胤目光一闪,“何事?”

    时雍仰脸望着他,迟疑片刻,狡黠地眨了眨眼。

    “你先答应我,我再说。”

    ------题外话------

    晚安啦,姐妹们!

    PS:先上传,我再改改错字和病句,么么哒

 第639章 看把她给急得

    对时雍心里那点花花肠子,赵胤不说了解十分,八分是有的。有这样过分的要求,那这个“不情之请”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事了

    看着难得乖巧的女子,赵胤淡淡剜她一眼,“你跟我来。”

    噫!时雍望着男人脸上深幽难辨的情绪,心下沉了沉,便有了些不太好的猜测,但看他已经转头离去,低低说一声“好吧”,便老老实实地跟了上去。

    深夜的庭院里安安静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回廊几道拐,转得时雍心里跟着七上八下,不是个滋味儿,但见前面的赵胤,身高体长,负手而行,步伐快而稳健,一副高冷无情的模样,她眉梢不由扬了扬,低哼一声,又压下嗓子卖乖。

    “侯爷,慢些。我跟不上。”

    她比赵胤矮了许多,要跟上他的脚步,得用小跑才行。

    赵胤闻声,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了她一眼,不过稍待片刻,又大步走到了前面,仿佛故意与她拉开距离似的,一直走到斜廊的一头,步入寂静的东跨院的厢房,他才停了下来,等时雍赶到,一起推门进屋。

    屋里的灯火很暗。

    赵胤示意谢放挑亮灯芯,退下去,这才端坐下来,端茶慢饮。

    “你想为褚道子求情。”

    时雍心里咯噔一下,差点变了脸。

    她注视着赵胤,却瞧不出他的情绪,心里那一颗大石头突然高高悬起——她能看出来的事情,怎么可能瞒得住赵胤?

    时雍咬了咬下唇,挣扎一下,试探地笑问:“侯爷怎么知道?”

    赵胤沉默片刻,朝她招了招手。

    时雍走过去,不坐他指的椅子,却一本正经地坐到了他的大腿上,“说吧。你怎么知道我为褚道子的事情而来?”

    赵胤抬起的头不知往哪里放,看了看意态闲闲地坐在腿上,把他当椅子的女子,无奈地摸了摸她的头。

    “你这颗脑袋装了些什么,我岂会不知?”

    明明是一句责备的话,听上去竟有些怪异的甜蜜。

    时雍稍稍松口气,继续保持乖顺的模样,知道赵胤吃她这一套,便索性放开了心思,轻轻拉一下他的袖子,假装进入十八九岁小姑娘的灵魂世界,可怜巴巴地吁一口气,小声道:“早知道什么事都瞒不过侯爷,我就不玩心机了,直接说岂不更好。”

    赵胤微微眯起眼,审视着面前的女子。

    恰好时雍抬起脸,二人视线就这般撞个正着。

    这是一张赵胤无比熟悉的脸庞,脸上的疤痕尚未完全褪尽,但这些日子以来,她眉目间渐添女儿娇,眼泛晴波,娇髻无力,那容貌与气韵相得益彰,乍然看去确是一个兰心惠性的郡主千金无疑。

    可赵胤十分清楚,坐在腿上这个细腰削肩,看着玉软香清的女子,脑子里其实装了无数别人看不透彻的弯弯绕绕——就好像,她独有一个世界,外人无法触及。

    连他,也不能。

    一直被隔在这个世界之外,而且,无从查找。

    赵胤摸摸她的脸,自嘲般苦笑。

    “阿拾,你这不是玩心机,是吃定我。”

    时雍似笑非笑地剜她一眼,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侯爷说的什么胡话?什么叫吃定呀。”

    一次都没吃过,也叫吃定么?时雍心里这么想着,秀脸微涩,看赵胤眼波不动,脑子里已是转了无数个心思。

    “我要是吃得住侯爷,还用担心这些么?你看把我给急得……”

    赵胤眼睛一挑,“还装。”

    时雍撇了撇嘴角,望着他笑,“好嘛,侯爷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了。我师父的事儿,侯爷是怎么考虑的?”

    赵胤淡淡道:“褚道子这人心思深沉难辨,但讲道义。他会救巴图,我并不意外。”

    时雍哼声,“所以,这就是侯爷偷偷把哲布亲王和成格公主接到嘎查的原因吗?侯爷说我吃定你,我看你才是。私底下做的这些事情,哪一桩我事先知情了?侯爷全然就没有想过要告诉我。”

    赵胤意外地看着她。

    或说,是在审视。

    时雍说得坦然自若,却全然没有想到自己的话有多么的“出格”。当今之世,有哪个女子敢提出这么“不合规矩”的无理要求?

    男尊女卑的世道,男人是女人的天。女人一言一行需要谨小慎微,而男人行事根本无需获得女人的同意,更别说事无巨细地向她告知了。因此,在时雍看来合理的事情,在赵胤看来却是不解。

    这女子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时雍等了许久,不仅没有等到赵胤的回答,还发现他脸色冷漠,就好像她说错了什么话似的,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自己许久都没有动弹。

    “侯爷干嘛这么瞧我?”时雍眼角微微一斜,“难不成,你要接的不是哲布亲王,而是成格公主?怕我知道心里不自在,这才不肯告诉我的?”

    好端端说事,莫名就酸了起来。

    这不是胡搅蛮缠又是什么?

    赵胤哭笑不得,心里那一瞬间的情绪,又被她的话说得散了开去,微阖的眼,带了一些笑意。

    “敢情倒成了我的不是?”

    没有听到他否认,时雍抿了抿嘴唇,不高兴地昂起下巴看着他,“没有。我又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哪敢指责侯爷?我只是怕侯爷觉得师父背叛,对他会有什么想法……”

    背叛?

    她说得似是而非,双眼不停地瞄着赵胤。

    赵胤收住表情,淡淡地看着她,不发一言。

    时雍越发琢磨不透他的心思,更不知道他看出了些什么,只能顾左右而言他:“如今看来,侯爷对师父的人品很是认同,想来是不会为难他了,那我就没有什么要同你说的了。告辞,我有些困了,一整夜没有睡好,我回去补觉,成格公主应当还在房里等你,侯爷找她去吧。我看这小姑娘对侯爷很是崇拜,别辜负了人家的一番心意。”

    这叫什么话?

    赵胤听得脸都绿了。

    时雍却不管不顾,一口气说完,不待赵胤有所反应,突然收回双手和娇臀,自他身上站起来,转身就走。

    “站住。”赵胤一把扯住她的胳膊,往自己身边一带,声音沉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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