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玉令》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锦衣玉令- 第50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我娘呢?”

    “灶上呢,给你弄吃的。”

    “哎哟,我就知道。哈哈哈,就等着这一口呢。”

    “哼,你啊,就这张嘴。”

    “阿鸿又长高了。大小伙了呢。”

    “长姐。”

    “声音都变了?”

    “你别取笑他了,腼腆着呢。”

    “哈哈哈哈。”

    一到家,时雍十分放松,说话也随意。

    正寒暄间,店门外的街上突然传来一阵争吵大骂和婴儿的哭喊声,很是激烈。

    时雍怔了怔,猛地转头去看。

    雨雾里,一个抱着婴孩的女子正与一个握着酒壶醉醺醺的男子拉扯,声音尖细,凄厉,恨得仿佛要从男人身上咬下一块肉来,而男子七八成醉,根本不理她的哭闹,一把将人甩开,又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你又要上哪里去?又是哪个小妖精迷了你的魂儿?”

    “我说你今儿怎么往这里走,原来是大妖精回来了是不是?”

    “你还不死心,还不死心,你是要看我娘俩死在你面前,这才肯醒悟吗?”

    “你站住——站住——”

    女子骂着吼着,看男子不理会继续往前走,她又不甘心地扑上去,对着那男子踢打撕咬,全想不顾怀里的孩子哇哇大哭。

    男子似乎被她闹得不耐烦了,气恨地抽回袖子,将她重重推倒在地。

    一时间,大的哭,小的也哭,好不凄凉。

    时雍眉头深深锁了起来。

    王家嫂子正抱了门板要合上店门,看到时雍的眼神,顿了顿,轻嗤一声,奚落道。

    “好歹是个读书人,烂酒好赌、斯文扫地,还打媳妇孩子,算什么东西。我呸!”

    时雍眉梢一挑,不可思议地又看了看。

    “他竟如此?”

    王家嫂子是个直性子,听时雍问起,张嘴就要数落,却被宋长贵严肃的眼神制止了。

    “阿拾。”

    宋长贵叹了口气,用眼神示意时雍。

    “我们去后院说话,别人家的闲事,不要管了。”

    时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目光闪了闪,莞尔一笑。

    “父亲放心。他们的事,与我无关。我只是有些意外罢了。”

    虽说陈淮被褫夺了爵位,陈家人也被赶出了广武侯府,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么多年,陈淮和陈香苋可没少攒家底,就算不复往日的荣华富贵,也不是普通人家可比的。宝音不是狠心的人,哪怕看在陈岚的面上,也不会赶尽杀绝,只要陈香苋能好好过日子,靠着手上的积蓄,再怎么落魄,也不至于沦落到当街与谢再衡拉扯哭喊的地步吧?

    她觉得不可思议,宋长贵却认为理所当然。

    “谢炀被处决,谢再衡家破人亡……性子大变,整日烂醉如泥,流连烟花之地,后来又染上赌性,家宅落败只是早晚而已。”

    时雍还是难以想象,深叹一下。

    “那也太快了些吧。”

    几个月而已。

    再回京师,竟有些物似人非的感觉。

    从赵云圳到谢再衡、陈香苋,好像都变了。

    “你管他们做甚?”王氏刚好从灶房出来,听到父女二人的对话,三两步冲上前去,双手扶住门板,像个点燃了的炮仗似的,冲着外面街上的人就破口大骂。

    “嚷嚷什么嚷嚷?要吵要骂走远一点,老娘还要做生意呢?要饭也别要到老娘跟前来,晦气!”

    砰一声!

    不等声音落下,王氏已重重关上房门,回来拉住时雍的胳膊。

    “坐在这门口说什么说?也不嫌油烟重,你是郡主了,不是宋家的傻姑娘……赶紧回院子里去等着,娘给你烧了柚子叶水,泡个澡,驱邪避祸,婚事顺顺利利……”

    时雍被她推搡着进了后院的门,一时哭笑不得。

    在王氏一句接一句的询问里,也没工夫再去想谢再衡夫妇的事情。

    一直到身子泡进了温暖的热水里,房里彻底安静下来,时雍这才有机会阖上眼睛,懒洋洋地躺下来思考……

    这次回京,她将会面临些什么?

    光启帝马不停辞地召了赵胤进宫,所为何事,当真像赵云圳说的,只是因为久不相见,想念得紧?

    帝王心,海底针。

    时雍没有忘记自己上辈子是怎么死在诏狱的。

    天生崖的事,光启帝不会没有耳闻,对这个曾经死于他手的“灵魂归来”,他会怎么做?

    一念至此,时雍突觉脊背泛寒,一桶热腾腾的柚子水也暖不透。

    她想:如果光启帝要杀她……

    赵胤会怎么做?

    她自己又当如何?

 第721章 蹉跎

    久别回家,尽管时雍思维繁杂,还是痛痛快快地睡了一个好觉。

    次日晌午才起,热腾腾的饭菜已经备好,家里热热闹闹,不时有笑声传来,春秀、子柔两个小丫头打闹,塔娜和恩和忙着熟悉大晏的生活,看什么都惊讶,很是招王氏喜欢……

    待时雍洗漱好出来,才发现家里有客,比较熟的是乌婵和周明生,然后便是家中亲眷,时雍礼节性地向这些人打了招呼,就把乌婵和周明生叫到了偏厅。

    “来了多久了?怎么不叫我?”

    乌婵笑盈盈地道:“来了有一会,王大娘不许我们打扰你睡觉。反正好吃好喝地招待着,有没有你在也就没有关系了。”

    时雍嗔笑,“说得好像国公府弱待你,短了你的吃喝一样。”

    “可不么?”

    乌婵懒洋洋地瘫在罗汉椅上,顺手拎了一糕点,拿高了端详着半天,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这个不许吃,那个不许吃,还天天喝那劳什子的大补汤,我都快腻死了。”

    她边吃边点头,一席话说得含含糊糊。

    “不错不错,还是王大娘的手艺好,阿拾,干脆我让陈萧把我休了,我嫁给你好了……”

    时雍哭笑不得,看了看她认真的脸,又凝重道:“你是哪里不舒服么?为什么要喝补汤,还不许吃这个,不许吃那个?”

    乌婵喉头一噎。

    顿了顿,咳嗽起来。

    好半晌儿,她看了看周明生,有些不自在地道:

    “我还能有什么毛病?还不是为了那点事。”

    生孩子的事。

    定国公想抱孙子都快想出毛病来了,偏偏这个节骨眼上,诚国公府的小公爷带了个怀孕的玉姬回来,可给他气坏了。

    在他们眼里,诚国公府那个元疾行是最不着调的,从小到大都不如陈萧懂事省心,往些年里,总是诚国公唉声叹气,怒斥自家孩子不争气,陈宗昶嘴上不说,脸上没少嘚瑟的时候。这下好了,诚国公就快有大孙子了,有事没事就来找陈宗昶喝茶,然后有意无意的炫一下。

    这哪里受得了?

    陈宗昶天天盼孙子,决定两面开花。

    一面将两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塞给陈萧做姬妾,一面让人找各种偏方给乌婵服用。

    哪料,陈萧对两个姬妾并没有兴趣,回京当天夜里,就直接将人送到了他老爹的房里,还美其名曰“孝敬”,然后他回屋将门一关,自己睡书房去了,连乌婵都不碰。

    陈宗昶气得直跳脚。

    他不敢把儿子逼急了,也不好再为他找别的女人,于是回过头来,还从乌婵身上入手。为此,他找了个从宫里出来的嬷嬷,专门为乌婵调理饮食,一应物品无不精细,搞得整个定国公府如临大敌。

    “不过,你回来就好了,往后我想吃什么,就告诉他们,阿拾说的这个吃了好。你的话,他们谁敢不信?”

    看乌婵一边说,一边拼命吃零嘴,时雍笑着拍了下她的手。

    “既然要备孕,忌一下口也是应当。”

    乌婵眉头一蹙,眼睛瞪过来,“你也来管我?”

    “还不是为你好?”

    时雍笑着又塞了个糕点到她嘴里。

    “最后一个。”

    “唔……”

    乌婵瞪着她,好不容易咽下去,顺了顺心窝,打个嗝。

    “没良心的,你想呛死我?”

    两个人说说笑笑,好一会儿,周明生都没有接话,也不吃东西,整个人略带拘束的坐着,和以前那聒噪的性子很是不同。

    时雍与乌婵交换个眼神,又笑着喊他。

    “周大头,你今儿来找我,不会只是为听我们说话的吧?”

    周明生搓了搓手,脸上略带尴尬。

    “不是,我就是来看看,看看你们……”

    时雍凝神看他。

    几个月不见,这个原本阳刚爱笑人高马大的汉子,变得愁容满面,整个人清减了,憔悴了,脸色也差了许多。

    时雍收住表情:“都没有问你,最近还好吗?”

    周明生目光与她接触,又飞快地低垂下头,神态很是局促不安。

    “挺好的。老样子,还在顺天府衙门里当差。”

    时雍静默一下,“没去锦衣卫?”

    周明生搓了搓脸,抬起头来,看着他笑,目光满是愁绪。

    “原本以为是有希望的,后来你在玉堂庵出了事,我那事儿自然也就耽误了下来。”

    那时候赵胤找不着人,哪里有精力去管周明生。同时,周明生也不可能厚着脸皮在那个节骨眼上去找他。

    时雍看着他沮丧的样子,突然叹息一声。

    “你都等这么久了。说来,你也是立下过汗马功劳的人,回头我给大都督说说,是该给你安排下来的。”

    “不不不——”周明生突然开口否认,脸颊微微涨红,“我今儿来不是为了这件事。”

    他神色黯淡下来,声音低沉。

    “如今对我来说,去不去锦衣卫已经没有关系了。”

    乌婵不解地接过话,“为何?”

    周明生苦笑,垂头丧气。

    “当初,我一门心思去锦衣卫,是因为锦衣卫粮饷多、威风又神气,没人敢惹……我寻思我去了锦衣卫当差,街坊邻里便不敢再嚼舌根,我娘也不会再阻止我和雪凝的婚事……”

    时雍与乌婵对视一眼,心里沉了沉。

    “雪凝,走了吗?”

    周明生微愣,抬头看了她许久,喉头突然发哽。

    “你……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时雍迟疑地点了点头。

    “她透露过去意。”

    周明生似乎有些不敢接受地看着她。

    “阿拾,你为何不告诉我?”

    时雍看着他满是血丝的眼睛,有些不落忍,“一来,雪凝信任我,才告诉我这事,我得尊重她的决定。京师没有她的容身之地,那些风言风语实在杀人,她有多煎熬,你可知道?换个地方从头开始,没有什么不好。二来,雪凝变卖家什,转让辅子田产,这么大的动静,你周明生身为顺天府的捕快,居然无知无觉,你敢说你的心思放在她身上,敢说关注她的一举一动吗?”

    周明生喉头哽动,说不出话。

    时雍严肃地道:“女子不比男子。你受那些流言蜚语已然受不了,甚至都不敢违抗母命给她一个交代一个承诺,你期待一个女子怎么做?不管不顾,漫无期限地等你功成名就?周明生,虽然你是我的朋友,我还是得说,你很自私。在雪凝说要留下来喝我喜酒再走的那些日子,我就知道,她在等你,等你真正敢于为了她抗争,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你就是要娶这个女子,不管她有什么经历有什么不堪,你都要娶她。这样,她才敢踏踏实实地留下来,跟着你一起面对。我记得我提醒过你,但你没有这么做,不是吗?”

    周明生的满腔忿然在时雍一句句的逼问里,慢慢变成了痛苦。

    “我……我不知道她要走。我原想,再等一等,再等一等,等我去了锦衣卫,就好了。”

    “不会好的。”时雍盯住他的眼睛,“你去了锦衣卫,流言蜚语一样不会少,雪凝和你要承受的更不会少。其实你心里很明白,什么也改变不了。除非,你自己想改。”

    周明生哑然,突然痛苦地双手捂脸,垂下头去,声音哽咽一般说道:

    “都是我不好。可是,我找不到她了。我找遍了京师,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一丝踪迹都寻不到……”

    吕雪凝什么时候离开的京师,时雍确实也不知情。

    去了玉堂庵,后面的事情,她就身不由己,也顾不得吕雪凝。

    见状,她长叹一声,掌心在周明生的肩膀上拍了拍。

    “你是什么时候找不到她的?”

    周明生道:“我同她最后一次相见,是她来衙门找我。”

    时雍和乌婵同时朝他看过去,等待下文。

    可是,周明生似乎不敢看她们的眼睛,哽咽了好半晌,才开口。

    “那天我当值,正因为明光郡主失踪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她突然寻来,向我打听你的下落。又红着眼问我,阿拾是不是真的出事了?我那时也不知实情,又急着去办差,来不及同她多说,只叮嘱她早些回去,不要乱跑,就匆匆同沈头走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