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玉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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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玉令- 第5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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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侯爷扭头,看到时雍也跟在赵胤后面,略微意外,但既然爷带她来了,自然就不用再避讳。

    谢放将二位主子迎进来,示意朱九在门外看着,这才合上房门,神情严肃地道:“褚老让属下赶紧回来禀报爷,恐是时疫……褚老说,此疫症病症复杂,反复难治,若不采用此手段,怕会继续蔓延。”

    时疫,便是瘟疫。

    在没有现代医学的古代,时人谈疫色变。

    谢放所言的“采用此手段”,便是指的时下阻止时疫蔓延的最主要办法,官府强制性区域隔离。

    褚道子医术了得,这种话他不会乱说。

    自从投靠赵胤,他跟回京后,这是第一次接受任务,想必会更为慎重。

    赵胤与时雍对视一眼,很快做出反应。

    一面差人去御药局找太医院吏目前往核查,一面派兵将沈氏茶行和良医堂所在区域封锁戒严,准进不准出。

    然而,他吩咐谢放备马。

    “本座要入宫。”

    京师发生瘟疫,不论是否蔓延,势必要尽快禀报朝廷,让皇帝知晓便示下,同时,知会宫中采取措施。

    时疫猛如火,速度自然越快越好。

    看他转身便走,时雍紧跟两步。

    “侯爷,沈氏夫妇一开始就是我诊治的,我要亲自去看看。”

    赵胤停下脚步,回头看来。

    时雍眉心蹙得紧紧,“不论你怎么看我,怎么想我,时疫当头,再没有人比我更适合担当此责。搁置恩怨,共同御敌。可好?”

    赵胤面部表情很是复杂,犹豫的须臾间,目光锐利的几乎要在时雍的脸上看出个大窟窿来。

    最终,他点了点头。

    “娴衣跟着你。有何要求,尽量提。本座一应满足。”

    时雍勾了勾唇,“你我夫妻一体,我不会跟侯爷客气的。”

    赵胤目光微微一暗,到底没有多说什么,快马加鞭地入宫去了,而时雍没有那么着急出发,返回赵胤的书房里,就着笔墨画出个口罩的形状,再详细讲解给娴衣,吩咐她去城里的几个制衣铺,找着她的要求,批量赶制出简易的口罩。

    当然,暂时先记在侯府的账上,待回头再来计较。

    这种口罩当然比不得后世的医用口罩,但是有胜于无。尤其他们这些医者,每日与病患打交道,最易染病。

    时雍有一种预感,这瘟疫不会只传染上了沈家几口,只不过病程发展较慢,一般人家舍不得到良医堂来抓药问诊,随便吃点赤脚大夫的药,或者是干脆硬杠罢了。

    更让她觉得恐慌的是,当日在良医堂,她为沈家夫妇探病时,因为二人的病况与当初米市街米家极为相似,让她误认为与当初吕家一样,后来几天没有再听到良医堂有消息,还以为二人已然痊愈,恰好忙着大婚,接着又发生了燕穆的事情,她就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虽然,她当时也叮嘱了孙国栋做好防护和隔离,不可让沈家夫妇的家属接触到病人,但是,这么多天的过去了,以时下的防护措施,有效率能有多少?

    再有这疫情来势汹汹,刚好发生在她和赵胤的大婚之机,他们婚礼那天,大街小巷观礼之人不知凡几,宋家、侯府也是人满为患,王侯公爵,文武百官,就连宫里的皇帝太子都倾巢出动……

    时雍后背隐隐发凉。

    若是人群里混入了感染者,后果不堪设想。

    这就像一个预谋。

    不仅仅是针对她和赵胤来的,而是针对大晏朝廷,甚至,是大晏整个国家。

    病毒的浸透有时候比兵马侵犯更为隐秘可怕,更是让人防不胜防。

    若当真是人为,其心可诛!

    时雍想到了天神殿那个邪君,以及他的毒药培养皿,还有那些至今还封存在锦衣卫衙门里的毒药瓶,头皮都麻了起来。

    赵胤不许她单独外出,在等娴衣的时候,时雍手写了三封书信,分别差人传给公主府、鼓楼宋家、和天寿山皇陵的甲一。

    时疫的事情,官府尚未宣布,无乩馆也是人多嘴杂,时雍不敢抢在赵胤之前四处乱说,引来人心惶惶,酿出大祸。但是在三封家信里,她为了让他们重视,特注了“恐有时疫”四个字。

    然后,细致地叮嘱陈岚不外出,不见客,贴身丫头小蛮四人,但凡取食要净手,与人保持距离。而给宋家的信里,她又叮嘱王氏立马关张店铺,暂时不要与外人接触,对于在衙门里当差的宋长贵,时雍更绝,直接让他这些日子先住在衙门的居所,不要回家。

    事无巨细,她一一交代。

    不过,给甲一的信,就简单了许多。甲一那样的老油子,这些必要的叮嘱都不必要。时雍之所以在给宋家和公主府后,又顺带写一封书信给他,完全是礼节性的。

    差人将信送出去,娴衣就已经回来了,还拿了一匹时雍要的粗棉布。

    这是时雍能想到的过渡介质最好的布料了,她二话不说指挥娴衣裁成小块,再简单地剪出两个可以悬挂在耳朵的布条,然后用烧酒喷洒表面,待稍稍透干,带着上了马车,直奔良医堂。

    马车进入水洗巷,街口已经有官兵戒严,道路限制通行,时雍头戴帷帽,面有布罩,官兵本不肯放行,后来还是她出示了赵胤的令牌,又自报家门,这才来了个头目,放了马车进去了。

    往常热闹的街道,此时冷冷清清。

    许是嗅到了风声,官兵到来,胆小怕事的人家便已关门封户,但也有不怕事的人,探头探脑出来打听情况。

    良医堂里散发着浓浓的药水味。

    孙国栋告诉时雍,药堂每日按她说的方子喷洒药剂消毒,尚未大碍,但是,这些天,先后有三个伙计有低热头痛,面颈潮红的症候,开始以为是深秋换季,偶感风寒,便自行吃了些汤药,方才褚道子一来,便将三人单独隔离在了杂物房里。

    而最早发病的沈氏夫妇,早已昏迷不醒,药石无用,俨然已是等着落气了——

 第749章 时疫爆发

    时雍让娴衣给孙国栋和伙计们都发了一个“口罩”,这才进入内间。

    孙正业是拥有后现代医疗意识的好大夫,放眼整个京师,良医堂也是唯一一个具有隔离措施的医馆。

    但面对大疫,这远远不够。

    时雍进去的时候,一个妇人抱着个小孩儿在嘤嘤哭啼。

    孙国栋介绍,这就是沈家夫妇的儿媳妇和孙子。

    时雍点了点头,看向窗边医案前的褚道子。

    “师父,我来了。”

    褚道子仍然是那一身漆黑罩袍,整个面部被黑布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看起来像个老怪物似的。他正坐在医案前翻阅书籍,听到时雍的声音才能沉思中抬头,看她一眼,颇为意外。

    “你怎么来了?”

    时雍道:“师父在这,我不能不来。”

    其实,褚道子想问的是,赵胤怎么舍得她出来冒这个风险,但是看她转头就走向了哭啼的母子,便生生将嘴闭上了。

    时雍探了探这母子二人的脉息,又示意他们抬头,张嘴,吐舌,观察了一下情况,发现母子二人面颈部潮红肿胀,牙龈充血外,她自诉的症状与风寒发烧差不了多少,瞧不出是什么疫症,但与她所知的历史上的任何一种瘟疫都不同。

    她心下更加确信,不是天灾,而是人为。

    “小娘子,快别哭了。我问你几句话。”

    时雍示意这小娘子先止住哭,然后坐在她三尺外,开始盘问。

    “你公公婆婆,最初可是如你一样的症状?”

    那女子抱紧孩子,朝时雍看来,那双眼里红得仿若滴血一般,隐隐泛着泪光,可怜中又带了几分羞愧。

    “公婆平素住在茶铺,而我与孩子都住在老宅……那些日子,我甚为忙碌,没去茶铺向公婆请安,连公婆染疾,都是后来才听说的。只有我家小儿……”小娘子看了看怀里的幼子,饮泣道:“我家小儿会随了祖母过去瞧瞧。”

    也就是说,她不知道沈家夫妇最初的症候。

    而她之所以染病,是她的孩子和沈家老爷子夫妇去茶铺造成的。

    这与当初沈家娘子说的话一致。

    时雍想了想,又问:“你家几口人?”

    小娘子道:“祖父母健在,我们没有分家。三房人,上上下下共有二十余口……”

    时雍皱眉,“你夫婿在何处?可有不适?”

    小娘子道:“我夫君在京畿大营当差,休沐才回……”

    时雍刚松一口气。

    便又听到他道:“侯爷成婚那日,他奉命回京值守,匆匆回家一趟,留宿一夜,次日一大早就回营去了。”

    时雍心里微微一凉。

    “你呢?这些日子,你们都去过何地?与何人有过接触?”

    小娘子道:“我一个妇道人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能接触什么人?平常来往的,除了两个妯娌,和几个闺中好友,便无他人了。”

    时雍道:“东定侯大婚,你没去瞧热闹吗?”

    小娘子眼泪汪汪地点点头,“去了。和我两个妯娌同去的,那日人多,天气炎热,挤得我一身热汗,回来便感不适,我还以为是凉了汗,这才头痛胸闷……”

    时雍的头也痛了。

    听这小娘子的说法,她那日已经有了发病的症候,却在大婚的观礼人群里挤挤攘攘,还与妯娌,或是别的什么七大姑八大姨说过话,任何口沫横飞地议论过她的婚礼。

    “阿拾……”

    褚道子的声音打断了时雍的思绪。

    “你过来一下。”

    他走去了医堂。

    孙国栋识趣的没有跟上去。

    时雍略微迟疑,示意孙国栋安抚沈家的小娘子母子二人,起身走出去。

    “师父,可有发现?”

    褚道子的脸隐在罩袍里,但时雍仍然从他的语气里感觉出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不是寻常时疫,是人为之毒。”

    师徒二人判断一致。

    时雍心里咯噔一下,望了褚道子一眼,“师父可听说过京师米市街的吕家一事?”

    虽是邪君作恶,可从邪君对狼头刺的渗透来说,时雍觉得褚道子不可能没有耳闻。

    果然,褚道子点头。

    “除去吕家,还有死在大帽胡同的三名狼头刺探子。”

    时雍心惊,“原来师父都知情?”

    褚道子平静地看着她,没有隐瞒,“事发时,我受半山之命,来过京师。”

    那个时候,他尚在玉堂庵做狼头刺的暗探,甚至是狼头刺在大晏级别很高的头目,知道这些事情不奇怪。

    时雍问:“师父认为,与狼头刺有没有干系?”

    褚道子摇头,时雍正要追问他为何这么判断,就听褚道子道:“很难判断。但不论是谁,此番定有后手。”

    时雍点点头,“那师父,可有解法?”

    褚道子的眼神突然便幽淡了下来。

    “在你来前,我查阅了孙老留下的时疫典籍,并无发现。而为师的医术,重不在此……”

    就时雍的了解,褚道子更擅长的是外科骨伤科和经络等,其他虽不能说不懂,但遇上这么复杂的病毒,想必也是没有办法。

    “为今之计,唯有封锁。不让病势扩大。”

    时雍赞同他的想法,同时敬佩他有这种前瞻性的建议。

    但是,她还是不得不做出最悲观的预想。

    “或许已经来不及了。我方才仔细询问了沈家的小娘子,她那日曾去我与侯爷的大婚观礼,这些日子,也府中妯娌也多有来往,还成与夫婿一聚,他的夫婿,在京畿大营服役……”

    褚道子对时疫虽有前瞻性,但还没有像时雍一般,想到去追逆病人的行踪轨迹和接触人群。这么一听,他脊背都凉了起来。

    “你是说,此病其实早已在百姓中流传起来?甚至,已经渗透入了京畿大营。”

    时雍默默点头。

    坏消息来得很快。

    果然,如时雍所想。

    赵胤在入宫面对之后,很快与赵炔合计出了应付方案,而他首先做的,除了封锁染疫区域外,便是调查城中遗漏病人。

    这一查,除了良医堂,城中多处发现类似症状的百姓,更令人错愕的是,隶属太医院的惠民药局,早前就已经接到了相关病患的报告,还派了太医亲自查验,甚至将患者转入惠民药局诊治。

    因为有上次明光郡主“巧方治病”的前例,惠民药局的吏目和太医们,依葫芦画瓢,按时雍当初下的方子,按“败血之症”来治,并没有引起其他方面的重视,更没有把它当成瘟疫。

    然而,这怪病巧就巧在,它只是伪装成那个样子,发病初期如同风寒,再深入病程便疑似败血症,而真正的病毒本身与这些病症毫无关系。

    帝王旨下,九城紧闭。

    京城暴发时疫的消息不胫而走。

    黄昏时分,魏骁龙单骑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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