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玉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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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玉令- 第5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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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胤平静地看着她,“我没有下诛杀令,十天干首领印鉴,也并非出自我手。”

    这么久以来,他从来没有解释过,冷不丁这么坦诚相告,没有拐弯抹角,倒是叫时雍有些意外。

    她抬起头,隔着一层涟漪,望着他的眼睛。

    “我信侯爷。”

    赵胤眼帘垂下,“我无法自证。”

    “没有关系。”时雍道:“你犯不着撒谎,因为你不怕我寻仇。”

    “不。”赵胤迟疑一下,“我怕。”

    “……”

    他会是胆小的人?

    哄人的!

    时雍轻轻一笑,“其实我一开始就没有完全相信,只是觉得事出蹊跷,你有嫌疑而已。侯爷还记得除夕宫变,魏州持盖有十天干首领印鉴的侯爷手书,调动了十大天干突袭皇城一事吗?”

    “嗯。”

    “既然魏州有这个本事伪造,那别人说不定也可以。除非,除夕宫变和所有的变故,本就是侯爷所为?魏州只是你的替死鬼。我想过这种可能,最后又否定了。”

    “为何?”

    时雍剜他一眼,“我又没瞎,你的所作所为我是看在眼里,你这个人,就算会背叛我,背着我找女人,也不会背叛朝廷,背叛大晏的。我有这个自信……毕竟你看你,宁愿让我埋怨生气,恨你气你,也绝口不提,那个要杀我的人,其实就是当今皇帝一般。”

    “阿拾!”

    “如何?”

    “慎言。”

    “我不慎,反正这里也没有别人。难不成,侯爷会出卖我?”

    “……”

    “不过如今想来,我还恨着你。侯爷可曾记得,魏州死后我就问过你,手书是怎么回事?可你记得你是怎么唐塞我的吗?”

 第779章 某人语迟

    看赵胤语迟,时雍勾唇冷笑,“你说魏州弥留之际,言语无状,说得并不清楚。可我知道,你没有说真话。就像我问你,时雍之死与你有没有关系,你说没有一样。你这人不老实,怎么能叫我不怀疑?我死过一次,不想再死。”

    赵胤沉眉,思考片刻,“我确实不是一无所知。”

    时雍冷冷一哼,“承认了吧?你不杀伯仁,但伯仁因你而死。”

    说完这番话,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雍人园被诛灭和诏狱的冤情,她眸有厉色,牙槽微咬,看上去有些恨恨的样子。

    赵胤拂开水面上的浮花,伸手便来揽她,被时雍不满地推开。

    他喟叹,“我本以为,诏狱,才是最安全的所在。”

    时雍呵声冷笑,“我谢谢你全家啊。诏狱可真是太安全了。妥妥的黄府地狱一条龙服务,都不带拐弯的,保证送到地点。”

    “……”

    赵胤难得地低笑一声。

    “是我错了。”

    错在那时的他,不知身为十天干“乙一”的魏州会背叛自己,私下处决了时雍。

    有些事情,早已事过境迁,他原不想再说。因为他没有做到,不应当拿出来邀功得到她的原谅,但是,此刻与时雍困于这方小小的浴桶,她已是他的妻子,又亲口坦言对他有怨,终是开了口。

    “对雍人园的行动,我知情。你入狱,我知情。但是,天子之怒,流血漂橹。我是锦衣卫指挥使,亦是大晏的臣子,时雍,我能护你的地方,是诏狱。”

    诏狱是他的地盘,没有人能随便在诏狱动手。

    “是我误判。没有想到魏州会动手。实则上,从雍人园事发那日开始,我就在查找证据,意图为你脱罪……”

    时雍吃了一惊。

    “为什么?”

    赵胤眯了眯眼睛,看着她道:“可是时雍,你当初真是情迷心窍,生生把自己断送在赵焕的手里……”

    说到赵焕,他语气多了几分冷意,分明对时雍和赵焕的往事不曾释怀。

    时雍却没有管这个,而是盯着他的眼睛追问。

    “我是问你,为什么要帮我脱罪?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我当年可没有那个荣幸与大都督相交……”

    不是朋友,

    更不是知己。

    连基本的交往都没有。

    堂堂锦衣卫指挥使为什么要为一个死囚脱罪?

    时雍想不通,而赵胤只是短暂的凝视她一瞬,便优雅地将身子挪到她的身边,长臂一伸,将她往怀中一裹。

    “那时不相交,现在相交也可。”

    “……”时雍脸颊微热,觉得男人这种生物当真是稀奇,明明两人在说正事,而且还是血腥的正事,他居然也能精丨虫上脑,自动过滤了她问题的主旨,说这种撩人的话,生生把她气得翻白眼,还没有半分不自在。

    “为何不回答我的问题?”

    时雍拍开他的手,蹙眉道:“事情还没有解决,就动手动脚,你不讲规矩。”

    赵胤脸一沉,“本座……”

    时雍以为他要说“本座就是规矩”,早早就把眉梢挑了起来,不冷不热地睨着他,哪曾想,赵胤略顿一下,搔了搔她的头发。

    “你不肯与我相交,我却识得你。”

    什么叫她不肯呀?

    她那时候都很少见到赵胤。

    印象中偶有的几次,也是远远一观。

    而每日他都是打马走过,威风凛凛,杀气迎面,正眼都不给旁人,她上哪里去与他相交?

    时雍想着这事,再看赵胤意味深长的眼睛,有点不敢直视相交这个词了。

    于是,她打趣道:“这么说,当年的大都督也是我的仰慕者之一?”

    “仰慕……”赵胤看着她狡黠的眼睛,斑驳往事,如在梦里,他唇角微微一勾,低沉轻哼,“或许。”

    时雍信了他的话就有鬼。

    “是不是那种准备灭全家的仰慕?时时刻刻关注着,看我要出点什么错,然后想法子千刀万剐。”

    “调皮。”赵胤抚了抚她的头发,正色道:“总归,那时我不信你会谋逆。你只是……”犹豫一下,他略为不满地道:“所托非人。”

    这句所托非人,说得那叫一个酸,脸色也叫一个难看。

    但,时雍的心情,却莫名大好了起来。

    “是呀,我就是看男人的眼光不行。”

    她飞瞄赵胤一眼,意有所指。

    赵胤哼笑,“少来刺我。我跟你的账还没有算呢。”

    “哦?”时雍攀到他的肩膀上,手指慢慢按抚,“那我们方才算的是什么?”

    “你的账。”

    “那也太便宜你了吧?你害死了我,就这样算了?”

    赵胤拉过她的手,放在嘴里轻咬一口。

    “一辈子都赔给你了,还不够?”

    时雍呵声,冷笑:“那你也太划算了。白得一个这么优秀的媳妇儿,谁赔谁啊?”

    赵胤想了想,认真地点头,“也是。那这辈子不够,下辈子吧?”

    他双眼灼灼生光,很亮。

    时雍心关一跳,说不出的慌乱。

    好像有什么东西就要破土而出,从他的眼里,到达她的心里。

    “我大度。不跟你计较。”她顺了顺赵胤的头发,侧着身子剜他,“说吧,你的账又准备怎么算?我在你的心里,又有几条罪状?”

    赵胤盯住她的眼睛。

    迟疑好一会,将就时雍的话还给了她。

    “有怨,偶尔也气。无恨,更谈不上罪。”

    时雍蹙起鼻子,“你这人什么时候学得这么不老实的?拿来主义很好用是么?”

    赵胤道:“夫人之言,不敢不学。”

    时雍抬了抬下巴,语气已是轻松了起来,“那你说吧,你怨什么?”

    赵胤定定地看着她,许久没有说话。

    等了许久,时雍以为能得到他酝酿许久的指责,不料却听到一个释然地叹。

    “如今想来,都无足重轻。”

    无非是耍小心眼骗他,哄他,利用他罢了。

    至少,他值得这女人利用,甚至不惜以身勾引。

    “愿者上钩,不可指摘。”

    时雍一听就笑了起来。

    原来还是那点事啊!

    “看不出来侯爷还是个小家子气。”

    她也不矫情,认真将赵胤的脸扳过来,面对着自己,深深注视着。

    “我是曾经存有利用之心,想为雍人园的兄弟,为我自己翻案。我一个女子,无权无势,除了倚仗男人,又能怎样呢?”

    她故意说得可怜巴巴的样子,末了,勾住赵胤的脖子,将身子倚上去。

    “侯爷要这么想,我没有去利用别人,而是利用你,那是不是证明,侯爷在我心里是正义公平,可以为我翻案之人?”

    赵胤哼声,“狡辩!”

    分明是可以借由他,行锦衣卫之便。

    “你这女子,还不老实。”

    “你不也不老实么?”时雍眼睛弯着,手指一寸寸下滑,双眼一动不动地看着赵胤在她手下慢慢变色的模样,声音不由低了下来。

    “明明已经这样了,还在同我讲道理。哼,伪君子……”

    “你这妖精!”男人胳膊一紧,勒紧她,身子突地压下,将她摁倒在浴桶上。

    时雍猛地撑住他的肩膀,眨了眨眼,“你还没有回答我,新婚之夜就该回答我的问题。”

    赵胤眸光微微眯起,若有火光席卷。

    “什么?”

    时雍微微含笑,上下打量着他。

    她很难去形容此刻的心情,也很难描述赵胤的身体为她带来的冲击力,就这么被他紧紧搂住,肌肤相贴处,那种雄性的结实的健壮的雕像般的力量感,蠢蠢欲动……让她很难说出煞风景的话。

    却又因他的好,让她无端地计较细节。

    自己同自己计较。

    自己吃自己的醋。

    “你喜欢的人,到底是时雍,还是宋阿拾?”

    ……

 第780章 送命题

    这就是一道送命题。

    无论说喜欢时雍,还是喜欢宋阿拾,想必她都不会满意。

    若说两个都喜欢,又无端背上一个花心的罪名。

    赵胤眉梢微撩,目光悠悠地躺平看她。

    “不如,你直接杀了我?”

    时雍觉得气闷。气赵胤,也气自己。实际上,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期待的是哪一个答案,却又想从他的嘴里得到结果。

    这就很狗。

    是的,她自己很狗。

    可赵大驴分明比她更狗。

    “算了,不说就不说。”时雍瞥他一眼,起身就要迈过浴桶去拿衣服,不冷不热的态度。

    “燕穆那日问我,为什么你堂堂大都督,会娶一个仵作的女儿?肯定是藏了什么心思的,还说你似乎心有所属,在我们大婚前几日,与一女子过从甚密……我心里有疑惑呢,既然说了你我有什么仇恨恩怨都要说清楚,这才多问了几句,你却把我当妒妇……”

    她嘴快,心里置的是什么气也说不清,就是酸,酸得不得了,牙都快酸掉了。

    许久不听赵胤应声,她那只假意要迈出浴桶的腿收不回来,又不甘心,正暗自生恨,腰身突然被男人从身后一带,便拖了过去。

    “呀!”

    时雍低叫一声,脚底打滑,实实在在地落入赵胤的怀里。

    俏眼微瞪,仰头看着男人,像是恨不得咬死他。

    而赵胤气息平稳,俊目微眯,好一副冷静的模样。

    “娘子,心平气和。”

    “……”时雍想挣扎,可是女人的力气跟男人相比实在悬殊太大,尤其赵胤是一个武艺高强的男人。

    她被勒得喘不过气,越发觉得此事不简单。

    “不想回答的,不答便是,你还要怎样?”

    赵胤紧搂住她,好半晌,低头将嘴唇贴在她的耳边,呼吸温热间,传来一道低低浅浅的叹。

    “喜欢的是你,这个人。”

    时雍眼皮微掀,睨着他。

    “怎么讲?”

    “魂兮归来,芳华所在。”

    “听不懂。”

    “……”

    赵胤看着气鼓鼓的女人,无奈垂目,像拎小鸡仔似的把她拉拽过来,坐在自己的怀里。火般灼烈的肌肤在温水里相贴一处,时雍当即臊得面颊发热,心里浮燥像有什么东西在蜇,气息不稳地推他的手,赵胤却不肯放,就那么若有所无地抵着她,平静地回答。

    “魂所依处,皆是你。时雍也好,阿拾也罢,是你便可。”

    时雍抬头瞥他,审视一般。

    赵胤低头,嘴唇盖住她的眼睛。

    “不要这么看我。”

    他不是那种惯会说情话的男人,难得如此表达,很是不自在,那只落在时雍腰上的手也稍稍僵硬。

    时雍感觉到了。

    眼一斜,轻轻莞尔。

    “侯爷很会嘛。那燕穆说的女人又是何人?有没有这回事?”

    赵胤眉头一蹙,“阿拾……”

    “不许说谎。”时雍挑起眼尾,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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