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些,逐一排除对我来说,并不难。但你缄默不语,我也无从查究。因此,母后提议去定国公府提交,我便默许了。岂料……” 他一笑,自嘲地道:“国公爷瞧不上本王,拒绝了。” 陈红玉道:“那你随同长公主入京,又是怎么想的?” 哲布道:“自是想着怎么才能求得芳心,娶回母后中意的儿媳了。” 陈红玉不信,瞥他一眼。 “奉天殿上,你可是没有拒绝陛下的安排……” 哲布道:“那是因为陛下最属意的人,是你。” 说着,他倏而又是一笑,“月娘以为在御湖旁,我为何要留下氅子?你莫非以为,当真是给明光郡主的?” 陈红玉看着男人略显黝黑,但英挺俊朗的五官上,目光极亮地扫他一眼,语气也添了几分俏意,“难道不是?” “明知故问。” 哲布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侍卫的提醒。 “王爷……有人来了。” 哲布说一声知道了,突然转过头来,盯住陈红玉看了半晌,眼睛一热,孟浪地揽住她的肩膀,往怀里带了带,便将人搂住。 “月娘,我今日来,只是为了叫你安心。无论如何,我这一趟大晏之行,都是要将你娶回去的。你眼下什么都不必做,安心等我来娶你便是。” 男人的胸膛温热一片,呼吸落在脸上潮湿而温柔,陈红玉心跳得几乎要蹦出胸膛,在那种独属于男人的气息与力量里,她挣扎不得,几乎快要晕厥在哲布怀里。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男人这般对他。 虽然赵焕也曾有过一些诸如牵手和搂抱的举动,但那种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在没有哲布前,陈红玉以为男女间就是那样,再亲密都有疏离,淡淡的牵手,淡淡的拥抱,永远隔着一层什么。 可落入哲布怀里,她才发现不是那样。 属于男人的胸膛是无比炙热的,他的心跳也是无比强劲的。 那是为她在跳动,而不是无心的敷衍。 又慌又乱的陈红玉,在男人高大的身躯笼罩的怀里,许久,回了一个字。 “好。” “好月娘。”哲布低头看她,只见到她脸上一片红霞,不由又是一笑,双臂微微一收,“我先走了。” “嗯。” “我会派人护送你去良医堂。” 陈红玉怪他,“光天化日之下,哪里还有王爷这样的土匪?” “哈哈哈哈哈!”哲布爽朗地大笑,轻轻捏一把她的笑,“月娘说得不错,本王看中的小娘子,哪怕做土匪来抢,也是要抢回去的。” 陈红玉哭笑不得,看他笑得开怀,没好意思反驳他,只是推了一把。 “你快些走吧,莫要让人看见。” 哲布敛住表情,勾唇看她一眼。 “香一下。” 声音未落,不等陈红玉反应,他突然低头,嘴唇飞快地掠过陈红玉的唇片,发出低低的一笑。 温热的气息掠过,陈红玉脑子里嗡的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一道高大的身形已经跃下马车。 小鹿儿在心里乱窜。 陈红玉摸着发烫的唇,一时羞涩不已。 …… 两天后,宫中便传来了好消息。 光启帝召了定国公进宫,不知说了些什么,固执的陈宗昶便应下了女儿这桩婚事。 陈红玉将喜讯告诉时雍,心里满是疑惑。 “说来还是咱们的陛下高明,一席话,就能让父亲改变主意。” 时雍看着她脸上的喜色,只是笑。 “你错了。不是陛下说动了定国公,而是定国公自己想通了。” 陈红玉拧眉,“想通什么?” 时雍笑着轻推她的肩膀,“女大不中留。心都歪到人家身上去了,他要执意拒绝,岂非坏了你的姻缘。至于陛下么?只是给定国公下台阶的梯子。毕竟他老人家坚持了那么久,若非圣意,又怎么好意思轻易改口。” 陈红玉恍然大悟。 “还是阿拾聪慧,当世奇女子。” 时雍挤眼,“不客气。你说的正是区区在下我。” 陈红玉瞥她一眼,轻轻“哦”一声儿,突然换了个表情。 “不过,我父亲今日从宫中回来,还提及一事。与大都督有关的,你想不想听呀?” 时雍当即来了兴趣,“说说看。” 陈红玉:“求我。” “……” 时雍上手就去挠她的痒。 “你说不说。” 陈红玉笑得咯咯地,左右躲避不及,猛地拽住时雍的手腕,喘着气笑道: “我说我说。是好事……陛下要给大都督封王了。” 封王? 时雍手指一顿,停下。 谁说这不是大好事呢? 可是,赵胤知道这件事吗?他可愿意? ------题外话------ 明天见啦,姐妹~
第868章 阿拾想过的那种日子
光启帝要敕封赵胤为王的消息,很快传开,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一颗石子,为年节上的大晏京师带来了新一轮的谈资。大晏朝立国开始,有过无数的皇子皇孙,封王者更是多不胜数。但是像赵胤这样的荣宠,仍不多见。 天下脚下的百姓,喜欢论政。明明是一桩朝堂大事,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民间,大街小巷、茶楼酒肆,无数人都在讨论。王侯将相,自古男人的业之大成,实在刺激人的神经。 今日才初十,赵胤已然去了锦衣卫衙门。时雍去鼓楼街宋家吃饭的时候,见到下值归来的宋长贵,当头第一句,宋长贵就问起她这件事情。 “听说陛下要给咱家姑爷封王了?” 不待时雍回复,宋长贵就接下了第二句。 “一旦封王,是不是要赐封地,离开顺天府?” 时雍方才没有想到这里去,看到宋长贵巴巴的目光,她沉吟一下。 “怎么你们都听到消息了,我却是不知情?侯爷也没有说起过——” “是吗?”宋长贵也有些诧异,“府衙里都在说,今儿个我回来的时候,府尹大人还特地恭喜我呢。” 时雍:“也不知哪里传出的风……” 父女两个人在那里说话,王氏已经端着吃食走了进来。 她嗓门大,一下子盖过了时雍和宋长贵的声音。 “拜相封王那是好事,想那么多做什么?福分来了,咱就接住,接不住掉地上的,碎了就碎了……快来,快来!吃饭才是正经事。” 噗! 时雍同宋长贵互视一眼,笑道: “你别看我娘,大字不识一个,可说出来的话,句句在理,当代贤士也不过如此。还有什么事,比吃饭更为紧要呢?” 宋长贵连声:“是是是。” 王氏飞起一眼,摆开筷子,又扯着嗓门叫宋香和宋鸿。 “吃饭了!吃饭了!” 一家子团坐在桌上,时雍笑盈盈地与他们说话,却是有些心不在焉。 刚入夜,天上飘起了雪,不一会儿,宋家的小院就白茫茫一片了。 春秀和子柔两个小丫头在院子里追赶玩雪,大黑跟在她们后面跑来追去,不时发出呜呜的吼声,直到春秀“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时雍正在煮骨头准备喂大黑,听到吼声冲出去一看,小丫头已经爬起来,又与子柔掐上了。大黑很辛苦地在旁边“劝架”,扯一下这个的裤腿,拉一下那个的衣袖,像大人吼孩子似的,冲他们发出警告。 好一幅“雪中嬉戏图”。 这满满的生活气息,让时雍的眼窝噙满了笑。 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刚要转身去衬上,就听到外面传来喊声。 “郡主,侯爷来了!” 前脚喊声才到,赵胤后脚就带着谢放和朱九等人进来了,飞鱼服、绣春刀,披风在雪风中猎猎纷飞,他走路的姿态极为端正,身姿挺拔,气宇轩昂,在一群英俊锦衣郎的簇拥下,极为出众。 时雍迎上去,“今儿这么早?” 来宋家之前,时雍有告诉赵胤自己的去向,也知道他会来接自己,只是没有想到今儿他下值这么早而已。东定侯拼命三郎,对任职范围内的公务,当真是呕心沥血。 赵胤看着她身上的围裙,眉头不轻易地皱了下。 “阿拾在做什么?” 时雍看一眼飞奔到赵胤的跟前,不停摇尾亲热他的大黑,微微一笑。 “煮狗骨头,给狗子。” 赵胤摸了摸大黑的头,“丫头是用来做事的。” 时雍笑道:“我喜欢亲自给大黑做吃的,你不懂。这就像养孩子一样,亲自动手才放心。” 赵胤嘴唇抿了抿,看她的眼风里夹杂了一丝莫名的复杂。 “等有了咱们的孩儿,大黑吃不吃味?” 时雍愕然一秒,看着男人,噗哧一声笑了。 “侯爷想得挺多呢?” 赵胤的目光从她脸上往下落,不经意扫过她的小腹。 “骨头煮好了吗?” “哎呀,闻到什么味儿没有?糊了!” 时雍转过身,撒丫子往灶房跑去,两个丫头脚跟脚地跑进去。 大黑抬起脑袋看了看,不知是不是听懂了,“嗷嗷”叫着去寻粮了。 赵胤看着时雍的背影,眸底浮出浓浓的温情。 …… 从宋家离开已是两刻钟后,大黑的骨头到底是糊了,好在狗子受哄,时雍告诉他明日重新炖一锅,它也就不计较了,叼着骨头,主动跳上了赵胤的马车,趴在地上啃有点焦味的骨头。 回到无乩馆,雪越下越大了,铺了厚厚的一层。 朱九执了灯笼在前头引路。 赵胤牵住时雍的手,低声道:“雪天路滑,阿拾注意脚下便可,不必一直看着本座。” 时雍忍俊不禁,“谁让侯爷这么好看。” 赵胤睨着她,冷唇轻抿,没有说话。 一路上,时雍总是不停地看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赵胤自然有所察觉。而时雍也没有想要隐瞒他,踩着咯吱作响的落雪,进入无乩院,净过手,捧着热茶,时雍直接就问了。 “外头的传言,侯爷可是知情?” 赵胤轻轻嗯了一声。 时雍竖起耳朵,不见她有下文,眼睛便眯了起来。 “你说这么机密的事儿,怎么就会传出来?按理来讲,这不应当是陛下一人的心思么?就算讲出来,也只有少数人知情吧?怎么就闹得朝野内外无人不知了。” 赵胤眉头微拧,“因为这就是陛下的目的。” “啊?”时雍看他良久,恍然大悟般点点头,“一来试探你的反应,一来试探群臣和民间的看法。” 赵胤没有否认,那便是默认了。 “你说,陛下怎么就生出这个心思了呢?” 赵胤没有回答她的话。 这个时候,谢放领着小厮们进来,传上不美酒佳肴,一一放在炕桌上。 时雍这才知道赵胤没有用晚膳。 “侯爷先吃,吃完再说。” 赵胤拉了她的手,“阿拾陪爷再用些。” 窗外大雪封天,雪影映入暖阁。 赵胤看着坐在对面的女子,手执酒盏,突然眯起眼。 “我记得阿拾说过,想找一个清净的地方,没有纷争,种花种菜。” 时雍愣了愣,看着他道:“侯爷怎么又提及此事了?” 赵胤将一杯酒递到时雍的面前,与她轻轻一碰,淡淡地问道:“阿拾可愿随我一同离开京师。” 离开京师? 仿若闷雷砸在头顶,时雍讶然地看着他。 “传闻当真?陛下确有此意,封王、赐你封地?” 赵胤顿了顿,轻嗯一声,片刻才道:“若爷要离开京师,阿拾可会随同?” 时雍笑了起来,慵懒地扫他一眼。 “不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吗?侯爷去哪里,我自然是要跟去的。” 赵胤仿佛松了一口气般,俊朗的面容更为平静了几分。 “兴许可以过上阿拾想要的那种日子。” 天底下哪有没有纷争的地方? 时雍并没有破坏气氛,俏生生地笑道,“那可太好了,求之不得呢。我们什么时候启程?” 赵胤皱眉:“等圣旨。” 那天晚上两个人说了许多的话,大多是时雍在说,赵胤在听。时雍本想问他为什么突然想通了,接受这样的安排离开从小生长的地方,远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可是转念一想,天子要臣子做什么,也不需要臣子的意见吧? 赵大驴向来是服从的人,如果是光启帝的意思,那他肯定不会抗拒。 她不再多问,只是高高兴兴地侍候他喝酒,然后亲吻他,惹他情动,然后哄着他安睡。 …… 这场雪下了整整一天,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