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玉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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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玉令- 第6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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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他便转身要去点燃烛火。

    “王爷,别!”时雍猛地扑上去,一把抱住他,从背后死死束着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脊背上,轻声道:“别走。”

    赵胤没有动,低头看了看腰间的小手,慢慢覆上去,解开她,“怎么了?”

    时雍没有回答,安静地垂着眸子,身子隐在阴影里,看不分明。

    唉!赵胤幽叹一声,转过身端详她片刻,弯腰将浑身冰冷的女子抱了起来,坐到临窗的那张紫檀木雕花大椅上,借着朦胧的月光看着她苍白的小脸,低低道:“从通宁远回来,你便魂不守舍。是这阵子太累,还是两个小的太闹?我回头让苌言不许再来吵你……”

    时雍摇了摇头,将头搁在赵胤的肩膀上,闭上眼睛休息了片刻,那一种心慌气短气血翻涌的晕眩感渐渐地退去。

    “光启十二年,将军坟被盗墓贼启开,发现铠甲和镜子,还有那一句‘天机开、荼人来、瑞凤起、大晏灭’,一定不是无端出现。”

    赵胤低头望着她,见她目光飘忽,再品这句突如其来的话,眸底幽暗不少。

    “阿拾是说,始作俑者,便是邪君?”

    时雍眉头微蹙,“我是这么想。可又有些不通——”

    稍顿片刻,她让自己冷静下来,“既然邪君与我同来大晏,算算也有二十多年的光景了。为什么以前,他没有犯上作乱?非要等到我……以前的那个我故去之后,这才现身,大闹天下?”

    赵胤沉默半晌。

    “危阑计划,布局深远,非一日之功。再有——”他托起时雍的下巴,在她唇上轻吻一下,低低道:“阿拾聪慧正直,超群绝伦。有你在,他恐有掣肘,怕是会谨慎行事。”

    听他说阿拾,时雍别扭了一下,笑道:“我哪有那么厉害?他若当真顾及我,就不敢在我面前掀起风浪了。”

    赵胤环住她,低声道:“最初,他未必知道,阿拾就是你。”

    时雍:“我有这么厉害吗?”

    “厉害。”赵胤似笑非笑,吼孩子似的温柔道:“不过,他对你有所忌惮,也许缘于你们来自同一个地方?”

    同一个地方知根知底,让邪君心生忌惮?

    这么分析,确实不无可能。

    时雍点点头,“话虽如此,可我心中仍有许多疑惑未解。既想知道真相,又害怕……真相令我失望。”

    赵胤轻抚她后背,宽慰道:“一切无有真,不以见于真。一即一切,一切即一。阿拾,人生无畏,即见如来。”

    时雍哑然看他,默默点头。

    前路未卜的感觉让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虚弱,四肢厥冷,无力至极。

    “赵大驴。”时雍靠过去,双手抱紧赵胤的腰,低下头去,声音说不出地低落,“如果有一天,我不是我了,你怎么办?”

    “说的什么傻话?”赵胤搂住她,低头看来,“你就是你。不管什么样的你,都是你。”

    时雍听出他根本就没有领悟到自己的意思,心底莫名更堵了,垂眸道:“你根本就不懂我的心思。”

    赵胤凝视着她,声音温和,“你告诉我,我就懂了。”

    “我——”

    话到嘴边,望着赵胤担忧的双眼,时雍又说不出口。

    因为一个未知的可能,去增加赵胤的心理负担,这不是她愿意做的。

    “我没有什么心思。”

    赵胤眯起眼来,瞬也不瞬地盯住她。

 第915章 心绪波动

    “爷是不是被我的样子吓住了?”

    这话时雍说得底气不足,为了消除赵胤的猜度,她微微一笑,上去就在赵胤的脸上印了一个浅浅的吻,幽幽一叹,“大概是出门这些日子,王爷都少于与我亲热,我……受了冷落,焦虑了吧。”

    哼!

    赵胤低笑一声,把她的下巴抬起来,专注地盯着:“阿拾没说实话。”

    夫妻相处时间太久,哪怕是一个小小的情绪,也难以逃脱对方的眼睛。时雍缩在他怀里装死不回答,小姑娘似的揪着他衣襟撒娇,任由自己情绪泛滥。

    “就是担心嘛。”

    赵胤低低问:“担心什么?”

    时雍垂下眸子,“我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了。担心王爷有了新欢……”

    呵!

    赵胤松开她的下巴,大拇指在唇边来回地摩挲着,十分缓慢,那灼灼的视线格外撩人,“爷不会的。”

    声音温和,如沐春风,时雍脸微微发烫。

    “万一碰上极美极美的?比我,比阮娇娇还美的……”

    “那也不会。”赵胤勾起一丝笑。

    “不是说万一么?”

    这就是无理取闹了。时雍也知道,可她心神不定,那根弦就绷在心上,非得找个由头和赵胤掰扯不可。赵胤也不拆穿她,双臂伸过来将她紧紧圈在怀里,叹息声里是无边的宠爱和无奈。

    “阿拾要爷如何才好?”

    时雍身子扭动一下,“倒也不必做什么……”

    “我觉得很有必要。”

    赵胤低低说着,声线喑哑带笑,“小娘子闹这许久,不就想让爷做点什么来证实么?”

    时雍抬头,视线碰到一双深邃灼热的眼,心下暗叫不好,正想解释,双脚已离地而起。

    “王爷别闹!”

    “闹一闹,更年少。”赵胤低低一笑,那音色撩得时雍心脏一时收敛不住,怦怦乱跳起来,“王爷……唔。”

    赵胤突地低头,覆上她微启的朱唇,轻轻一咬,阻止了她未尽的话,不待时雍有所反应,已经将她整个儿搂到了榻上,接着乘虚而入,逮住她微张的口便是一阵暴风骤雨。这一吻他十足的霸道,力量也大,时雍瞪大眼睛,魂儿都快没有了,脊背麻麻酥酥,身子直颤。

    “王爷!”

    “闭眼。”

    赵胤温热的掌心落下来,覆在时雍的眼睛上。

    时雍嘤咛一下。

    眼前的黑暗让她有一种难以描述的感觉,宁静、安全,心里头那一丝难以舒解的情绪,全被压了下去,紧紧搂住赵胤,乖乖地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只沉浸他为自己营造的涟漪里,被一波波卷入海浪中……

    ……

    清波微荡,沙帐轻摆。

    屋子里不见半点火光,窗外的月光探出头,望着千工榻上鸳鸯交颈的一双人,越发迷朦。

    呼吸缠杂、沉入月色,汗珠儿顺着赵胤精瘦有力的脊背滑下,起起伏伏,带动了沙帐上的流苏也跟着摇摆,发出喑哑的低吟。

    时雍受到了教训,再不敢轻易让男人来证实他的爱了。赵胤给得太多,多到她几乎无力承受,可男人仍是不肯罢休,反反复复,如同要将她揉碎了融入骨头里。

    “赵胤……”时雍勒紧他的脖子,抬起小脚去蹬他。

    腿绵软无力,被男人一把捉住,如若欲拒还迎。

    “呵。”

    赵胤的轻笑声,让时雍极是生气,娇嗔地喘息,“笑什么?”

    “嗯?”赵胤将她的脚踝搭在自己的臂弯,伏下身,在她又一波的惊呼里,呼吸温热地落在她的脸侧,“笑阿拾乖。”

    “那我便不乖了。让你看看什么叫坏——”时雍话音尚未落下,收回脚改为用力地踹,但见男人眉梢轻扬,低笑一声,突地扼住她,一个挺身便将她来不及使出来的“坏”给堵了回去。时雍尖叫一声,脚趾冷不丁缩起,好一会儿才适应了她,调整好呼吸,生气地大骂他。

    “赵大驴,你是想整死我么?”

    她双颊薄红,如染胭脂,又羞又恼的模样比那三月桃花酿成的美酒更为醉人。

    赵胤叫她绞得差点窒息,不由低叹。

    “舍不得。”

    “骗子,你就是想要我命……老天爷欺负我,连你都欺负我……”

    “……”赵胤温柔地吻她,低低地哄着,声音落在她的耳际,呼吸微急,声音也哑得厉害,“我知你心思,却不必忧虑过多。不管你来自何处,有何顾虑,本王浑不在意。你是我妻,将来无论发生何事,我自会护你。”

    说罢没听时雍言语,他复又叹息,“可听明白?”

    时雍抬起水眸,望着他:“道常和觉远都说我命不好,会影响王爷……”

    赵胤沉眉,“我何时在乎过?”

    呵?时雍斜他一眼,酸溜溜地道:“还是在乎过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赵胤勾唇,轻轻擒了她的下巴,专注而深情地盯着她,“冤枉人有一套。”

    “冤枉你又怎样?”

    “乖乖领罚!”

    时雍低叫一声,在他暴风雨般的恣意里,突然有些委屈起来,“那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呢?”

    赵胤身子微顿,细细打量她片刻,大抵是感受到了她的情绪,突然眯起眼睛,吻住她的唇狠狠地占有……

    “死去何处?你的命是本王的,除非本王不在了,不然,谁也拿不走。”

    时雍身子颤颤,心下戚戚。

    虽然赵胤仍是没有领悟到她的意思,但是听到他这样的保证,已是足够。这世上有几个人能像他这般,如此掏心掏肺地对待一个女子?

    “赵胤……”

    “嗯?”

    “王爷。”

    “嗯?”

    “无乩哥哥。”

    “……”

    “阿胤。”

    “??”赵胤额际浮汗,捻了捻她的鼻子,“做什么?”

    “喜欢。”时雍半阖美眸。

    “小意温柔,定有后手。”

    “臭大驴!”时雍美眸微波,一副沉醉的模样,“我认真起来的样子,这么不真实么?”

    “……”赵胤低低地笑,听声音很是愉悦。

    时雍挽住他的脖子,贴近他:“喜欢阿胤给我的一切。”

    “小傻子。”赵胤声音沉了几分,极为惑人:“我的命都是你的。一切都是。”

    “嗯……”

    “嗯……”

    两个人荒唐了一个时辰,时雍晚饭都没有吃,差点被弄死在榻上,风雨停骤时,她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几乎瘫在赵胤的怀里,手指头都动不得了。

    “赵大驴,你吃了多少大补丸?”

    赵胤低头把弄她的发丝,“阿拾就是最大的补品。”

    时雍冷眼看他,咬牙,“我可以杀了你吗?”

    赵胤轻笑,“过河拆桥。”

    时雍的脸颊微微一红,不敢正视赵胤戏谑的笑。

    “唉。”赵胤一叹,“这么不经逗。爷这是疼你……”

    时雍哼哼唧唧地,将头埋在松软的抱枕里,吸了吸鼻子,“饿。”

    “还没吃饱?”

    “讨厌!”时雍抄起一个软枕砸他。

    赵胤低笑起身,“我去传膳。让春秀进来伺候你……”

    时雍猛地拉上被子,“别。我可不想丢人。”

    赵胤笑了起来,“晚了。阿拾方才声音可不小。”

    “……”

    时雍连头蒙住,在被子里尖叫。

    “啊!”

    这些年身在锦城,两个人上无长辈,也无君王,赵胤便是藩地最大的王。赵胤宠她,惯她,把时雍捧在他的手掌心里,如珠如宝。因此,时雍的日子可谓舒心到了极点。两个娃都六岁了,她却越活越回去,活得似个小姑娘模样,常对着他任性、撒娇。

    大抵也是因为太过舒服,六年两千多个日子,才会弹指一挥间,仿佛刹那。

    赵胤从权倾朝野到偏居一隅,渐渐适应,越发享受这种生活,半分都不想改变,如果可以,她希望这就是生生世世……

 第916章 草长莺飞

    京师三月,草长莺飞。

    晌午时阳光炽烈,照在御书房的檐角上,炙热如火。

    房里置了冰,可御案下的几个大臣仍是汗流浃背。

    气氛凝滞。

    内阁辅臣四人、大理寺卿、都察御史、刑部尚书齐齐在列,却无人说话,头都不敢抬起。

    赵胤在通宁远诛杀刀戎和其子勾茂一事,已经变成了“土司案”,在朝野内外闹了足足一个多月。

    天下皆知,甚嚣尘上。

    原本这个案子,是刀戎有污在先,他死了也不算冤枉,可问题就在如今的赵胤不再是拥有刑狱之能的锦衣卫指挥使,通宁远也并非锦城王的藩属之地,于是,这就存在一个未审先决,越俎代庖的问题。

    这事可大可小。

    往大了说,可以治罪。

    往小了说,毕竟当初动手杀刀戎的不是锦城王的人,而是通宁远督抚之子朱宜年。事发突然,锦城王来不及阻止也是可以谅解的。只要光启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然而眼下的问题是各地土司纷纷上表俱奏,表示“唇亡齿寒”,认为锦城王此举藐视王法,罔顾土司威仪,与朝廷对土司的承诺和政策相驳。再者说,朱宜年都死了,死无对证,乱军中究竟谁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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