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玉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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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玉令- 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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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雍深深看了一眼小姑娘,见她紧张得手足无措,又和娴衣交换了个眼神,“进去看看。”

    久不使用的灶房里,有一种古怪的霉味。

    “好臭。”赵云圳第一个受不了。

    “那你出去。”时雍说。

    “不要。”

    潮湿的房子里,弥漫着压抑的紧张。

    走在里面,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赵云圳紧紧拉住时雍不放,五个人在一盏油灯的照明下,安静地走在黑洞洞的灶房,一股子不知从哪里吹来的风,拂在脸上,凉幽幽的,油灯的光将每个人的脸都照出了一种幽灵般的冷寂感,画面极是惊悚。

    “停。”

    时雍突然扬起手,阻止大家的步伐。

    娴衣问:“怎么了?”

    时雍没有马上回答,在寂静的空间里安静地站着,过了好一会儿,她长长吐了口气。

    “血腥味儿。这里,有死人。”

    “啊!”赵云圳第一个跳起来,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兔子,又一次抱住时雍的腰。

    “我们快出去,找阿胤叔来。”

    时雍:“我以为你很胆大。”

    敢带着小丙从京师跑到平梁,哪是胆小的人干的?

    这位太子爷,是时候遭受一下社会的罪打了。

    “谁说我胆小,我又不怕鬼。我就是……”

    不愿意看到死人而已。

    赵云圳不好意思地放开了她,双手负在背后。

    “我男子汉大丈夫,忌会怕哉?走。”

    “你们站在这儿,不要乱动。”时雍怕他们进去破坏现场,摆了摆手,又叮嘱小丙把赵云圳带出去。

    赵云圳看看她的脸色,慢慢退后。

    “我就站在这里,我保证不动。”

    娴衣走到时雍的身边,“你怎么知道有死人?”

    这就是一间许久没有人使用的灶房,有点阴森冷清是自然的,她怎么就能断定有死人?

    时雍慢慢抬步,往狭长的灶房最深处走去。

    “我闻到了,死人的味道。”

    她声音低低的,淡淡的,听得娴衣汗毛一竖。

    死人的味道还能闻出来?

    娴衣狐疑地跟上时雍,而时雍木然着脸,与平常懒洋洋的样子完全不同,就好像进入另外一种状态。

    死人当然是有味道的。

    只不过,要长期与尸体打交道的人才能感觉出来。

    对时雍来说,谈不上神奇,只是职业敏感度。

    但娴衣就觉得她神神叨叨的,极是可怕。

    时雍不便对娴衣解释,慢慢地往里走去,蹲身,翻开了最里面那一堆存放的柴火。

    “喵——”

    一只野猫从柴堆里钻进来,急促地叫唤一声,迅速跑开。

    时雍直起身子,挑开最后一根松枝,抬高油灯。

    火光下,

    一具男尸仰躺在柴堆里,几近赤丨裸,面部毁损,看不出长相,只依稀能分辨出是一个人,是个男人。

    他不像被人杀害的,

    好像是遭到了野兽的袭击。

    脸被咬烂了,身上的衣服也全都咬成了碎布,散乱地堆放在地上,手、脚,身体到处都有被啃啮的伤痕,最可怕的是他的嘴。

    或者说,他已经没有嘴了。这个人的嘴唇早已不知去向,嘴的位置像一个血窟窿般大张着,里面没有舌头。

    “天……”

    娴衣长长抽气一声。

    “是什么东西咬的?”

    时雍没有吭声,低头从柴堆里捡起一块腰牌,

    脸色倏地一变。

    “兀良汗使臣?”

    发出这句话的人是娴衣。

    她平常的冷静这一刻悉数不见,一张脸变成了紧绷的状态,声音都微微嘶哑。

    “怎么会这样?”

    时雍没有说话,再次在弯腰在柴堆里寻找。

    “夫人。大人回来了。”

    灶房外传来侍卫的声音。

    刚才他们进来时,时雍让两个侍卫守在门口。

    这会儿听到侍卫的声音,她呀一声,像是刚回过神似的,飞快地把令牌塞到娴衣的手上,搓了搓脸,惊慌失措地跑了出去。

    “将军,不好了。”

    “柴堆里有死人。”

    “吓,吓死妾身了。”

    娴衣:“……”

    赵云圳:“……”

    春秀:“???”

    ------题外话------

    不好意思,又在预计时间之后更的。

    因为我想先吃了饭,再来修错别字,然后就耽误了……

    然后下午睡着了,做了个梦,梦里的六千字也没了。

 第114章 血还是热的(一)

    银白长裙、墨绿缎面小袄将时雍精致的小脸衬得分外白皙,在昏暗的夜灯和沉闷的气氛里,她睁大的眼、惊恐的表情极像一个受到惊吓的小妇人,让人很是生怜。

    赵胤低头凝视这个奔到自己身前的女子,知道她是装的,表情是骗人的,这张嘴里也是没有几句真话。

    “不怕。”

    他微微眯眼,伸臂将她拢到身前,在她后背拍了拍,

    若有似无,传来一声低哼。

    时雍听到了,从他臂弯抬头,看他冷漠的脸,心里忖度,难道演得太过了?这不都是按他的要求来演的吗?一个国公府的小姐,将军府养尊处优的夫人,见到尸体不都是这样的表情?

    “将军,我是不是给你丢人了?”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般在他身前蹭了踏,表情娇羞地看一眼同赵胤一起过来的几位大人,咬了咬下唇,似乎刚从惊魂中醒过来,目光楚楚地看着赵胤。

    “妾身失仪了。”

    “傻瓜,你只是吓到了。”赵胤看她一眼,眼神极是深邃,见她一脸惶惶不安的样子,眉尖微皱,突然低头,安抚一般在她鬓角吻了下,又轻轻抚摸她的头发,然后在她后背拍了拍,转过身来对同行众人说。

    “让诸位见笑了,内子胆小,深宅妇人没见过世面。”

    同来这几位都是卢龙县的官员,那位钱大人钱名贵更是永平府卢龙县的县太爷,除了忤作郑丛,剩下这几位刚才都与赵胤在一起吃酒,听说将军老宅死了人,连忙跟了过来。

    一听这话,众人连忙拱手,笑称将军夫人是真性情。

    “尊夫人初到青山就遇上这事,惊惧那是自然。将军和夫人伉俪情深,更是让我等看得羡艳不已。”

    “那里那里。”

    赵胤谦虚地摆摆手,正色道:“钱大人,你不进去看看?”

    进院子的时候,郑忤作已经和两个捕快进灶房去查验尸体去了,之前灶房里的人也都撤了出来。

    县老太原本站这儿没动,闻言擦了擦额头的汗。

    “正是,正是。下官自是应亲自去看看。”

    县太老爷一去,其他几个县上官吏便都跟了进去。

    赵胤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一只胳膊仍然揽着时雍,一身肃冷,寒袍生凉。

    时雍身子动了下,稍稍拉开二人的距离。

    “你不进去看看?”

    赵胤:“没甚好看。”

    时雍不解,“你都不看现场,不看尸体,准备如何断案?”

    赵胤:“夫人看了就成。”

    时雍:“……”

    娴衣在门边侍立了许久,见状这才走近,把刚才时雍在尸体边上捡到的令牌呈上来。

    “将军,这是我在尸体边捡到的。”

    赵胤看一眼,没接,“交给郑仵作。”

    娴衣嗯一声,瞄了时雍一眼。

    这时,县太爷钱名贵掩着口鼻出来了,走到赵胤面前,深深吸了好几口新鲜空气,一阵摇头叹气,歉声道。

    “将军才刚落脚青山镇,就发生这样的事,着实晦气,不如将军和夫人今夜随下官返回卢龙县,本县找个院子为将军安置?”

    卢龙县城的条件自然比青山镇要好。

    县太爷自己的辖区内发生凶案,还发生在刚刚回乡省亲的大将军家里,实是一桩不太体面的事,他想要弥补的心情就写在脸上。

    可是,赵胤拒绝了。

    “本将回乡是为省亲,又怎能贪图享乐再次离乡?钱大人不必介怀,死个人而已,还吓不倒本将。”

    钱名贵顿时白了脸。

    这位是真真儿打过仗的将军,哪会怕死人?

    他尴尬地拱手作揖,道:“是下官思虑不周,有损将军威名。将军和夫人先回屋坐等,下官这便叫人把现场打整出来,不让夫人看了闹心。”

    “无妨。”赵胤一动不动。

    钱名贵再次低头陪笑。

    不一会儿,郑忤作出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喉头似乎有些干涩。

    “裴将军,钱大人,从尸体遗留的衣物和令牌来看,身份可以确定,正是兀良汗的和亲使者,这命案与前两日发生的和亲队伍案子类似,死状也是一致。死者似为野兽袭击,且都被咬掉舌头,唯有一处不同,前头死去的人,案发现场都寻不见舌头,这位……”

    他看了时雍一眼,怕污了夫人的耳朵,没有再说舌头埋在面碗里的事情,摇了摇头。

    “目前,尚且瞧不出是什么野兽作怪。”

    钱名贵捋着下巴上的胡须,“不该呀,和亲队伍都被本县安置到了卢龙,怎会又一个死在青山?”

    郑忤作道:“死者可能是与怀宁公主一道失踪的那位。”

    京师得来的消息,只知怀宁公主失踪,却不知同公主一起失踪的,还有一位使者和一个叫银盏的丫头。

    钱名贵点点头,回头看赵胤时目光又亮了下来,满带讨好的笑意。

    “真是不巧,裴将军这次回乡刚好碰上青山发生这等大案。唉,下官近日也是睡不宁安,焦灼不堪啦。公主失踪这么大的事,下官一介小小县令,能耐有限。可如今,朝廷没有派人下来,府台大人又责令下官七日内破案,七日,七日,也就剩三日了……”

    钱名贵说着正了正脑袋上的帽子。

    “不瞒将军,下官这顶乌纱怕是要保不住了。”

    赵胤平静地看着他,“大人不必忧虑。既是野兽作案,照实上报便是。”

    钱名贵摇头,“将军有所不知。下官已然出动了全县的壮丁捕快上山寻找,奈何这大青山山峦叠障,连绵不绝,豺狼虎豹莫不尽有。没有寻到公主,也没有找到尸首,捕快到是摔死了两人。没凭没据的,下官总也不能随便抓一只畜生去交差吧。”

    说罢又是叹息。

    “除非公主能全须全尾地找回来,不然,莫说乌纱,下官这颗脑袋指不定都保不住了。”

    赵胤眉头微锁,看他一眼,话锋突然转开。

    “得闻钱大人的父亲,不日将过七十大寿?”

    钱名贵是卢龙县县令,但也是青山镇人士,听闻赵胤问起,他愣了愣,一脸尬态。

    “劳烦将军挂念,确有此事。寿宴是青山镇案子发生之前就定下了。如今发生这等大案,本不该再办,可老父年事已高,身子也愈发不利索,身为人子,自当尽孝。再一想,横竖案子已是如此,今日有力为父亲祝寿不祝,来日……若下官受此案牵连,怕只能徒留遗憾了。”

    赵胤嘴角微牵:“钱大人可谓至孝。”

    这时,两名捕快把尸体抬了出来。

    钱大人朝赵胤拱了拱手,和郑仵作过去安排。

    时雍赶紧转头,脑袋低垂在赵胤肩上,用低得只有他听到的声音道:“他的血还是热的。”

 第115章 现杀的(二)

    “嗯?”他低头看她一眼,胳膊揽在她腰上。

    “为了给将军助兴,现杀的。”时雍声音低沉冰凉,身子似乎还瑟缩一下,打了个寒战。

    赵胤拍拍她。

    在外人眼里就是将军夫人害怕,将军在温柔体贴的安抚。

    夜色清冷,天空似乎又飘起了小雨,一群人在院子里忙得热火朝天,却没有阻止这个山间小镇夜晚冰冷刺骨的寒风。

    时雍叹了声,“那人死得真惨。”

    赵胤再次低头。

    她衣裳有些薄了,脸色青白,嘴唇都褪去了颜色。

    “吓倒了?”他问。

    “是呀,好吓人喽。”

    这话一听就假,比刚才还要假上十分。

    赵胤声色不动,却松开她的手,将身上的大氅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又低头为她系上带子,拍了拍,一个字都没有说。

    时雍问他,“你不冷?”

    “不冷。”

    男人的声音连同他的人,都是硬梆梆的。

    时雍轻轻一哼,“把手拿来。”

    赵胤皱眉,“做甚?”

    “手拿来。”时雍扬了扬眉梢,见他不动,索性自己拉过他冰冷的手,却不是为了戳破他的谎言,而是将他骨节分明的大手牢牢握住,使劲儿搓了搓,又呵气。

    “这样暖和了没有。”

    “……”

    赵胤淡淡扫她一眼,没有说话。

    时雍嘴角牵起,似笑非笑。

    “裴将军。”郑忤作走过来,声音哑哑的,一副疲惫不堪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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