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曦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大家还沉浸在高隽准备结婚的喜悦之中，楼上技术部门的人来找林曦了。
林曦跟着他走到技术科。
依然是那段录音。
“林队，我们用素材库里的内容进行了比对，有几处疑问。”
林曦坐下来，看着他熟练地操作着程序里的音频，有好几段被节选了出来，上下音轨并列。
季骞阳没有把音频放出来，只是对图像进行比对。
“林队你看，这是我们所认为的水声素材和脚步声素材，虽然配比率在90以上，但是放大看音轨有所不同。”
林曦看着比对率上显示素材配比率是828，仔细分辨就可以看出同一频道上的音轨上下幅度有很大区别。
“这是怎么造成的？”
“这就好比是我们都以为是水声，但是有可能是模拟水声。”
这就难办了。
本来这段录音就听不清内容了，现在连其中的声音都有可能是模拟出来的，那这段录音岂不是几乎不能用。
“你再让我听一遍。”
林曦戴上耳机，听着这一段几乎都快背下来的录音。
听着听着，他突然想起来今天早上金墨轩对于那部电影的评价，“过去与未来并存，正着和逆着的莫比乌斯环”。
“小季，你把这段录音全部逆过来。”
“啊？”季骞阳还没听明白什么叫逆过来。
“全部颠倒过来，我怀疑这录音被动过手脚。”
季骞阳立马照做，一整段五十多分钟的录音全部逆了过来。
他们重新听，之前的结尾就变成了开头，开门声和脚步声比原先更加清晰了。
直到两个人听到了细碎的说话声。
“林队，现在能听见是人在说话了，里面的内容可能……”
没等季骞阳说完，两个人就听到一句很大声的：“举报？”
林曦赌对了。
这段录音在录完毕之后被完全颠倒了过来，周禹良是有意识的，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如果一旦事情暴露就会引来另一些人的注意，别的手段他不会弄，只能把一段音频颠倒了过来，给听的人增加一点难度。
季骞阳边听边标注，几处重点都是要反复听的。
录音先前是完全颠倒的，所以就算是有人说话也听不明白了，再加上这段录音噪音太多，更加不会让人注意到这些。
所以在颠倒过来之后，他们发现里面的要素还是很多的。
苏小蒲被林曦叫了上来，三个人对着这段录音反反复复地听。
最终“举报”、“卫隐”、“多年前的项目”、“艰难”、“风投”，这些词被清晰地听到。
“林队，不行啊，就这些词我连串联成故事都做不到。”
“继续听，周禹良保存下这段录音不可能派不上用场，我觉得他不过是想掩饰自己录音的状态，但是用错了方法才会导致噪音这么严重的。”
“他跟彭剑之间，还需要这样？”
“两个人也很多年没见了吧，谁知道呢，总要给自己留下些保命的东西，只不过他还是没算准。”
林曦起身。
“小蒲，要是再想多听一些里面的东西，你需要多久的时间。”
“五天，我把听到的内容背给你听。”
林曦拍了拍苏小蒲的肩膀，他给出的信心，林曦信他。
每次说来都觉得有些折磨苏小蒲，苏小蒲的工作总是非常耗费身体，林曦以前还开玩笑，小蒲以后要是因病离职，咱们公安局得养一辈子的。
苏小蒲正式与技术部门进行配合。
林曦走到外面开始跟江琏打电话，他觉得有必要两边先保持信息对称，也可以把市局的同事拉过来跟小蒲一起。
江琏一听说他们在解读录音笔里的内容了，就说要直接过来。
“江队，我们视频开会的时候说吧，你过来这一趟不值当。”
“你视频开会说得清楚么。”
“啧，视频开会是我来说，你亲自过来也是我来说，有什么区别？”林曦翻了个白眼。
两个人约好了时间，下午两点开会。
一个投影屏幕，两间办公室的人。
“长博这里，申请者我都已经监控起来了，江队，我们这里给出的长博上级联系方式你们查到了么？”
江琏指了指他们桌上的东西：“微信号对应的ip是虚拟的，注册地在海外，微信其中对应了一个电话号码也是空号，注册时间很早所以没有进行实名。”
“江队，有没有能用的信息啊？”林曦有点故意揶揄。
“有用的就是，查不到信息要么就是他们发现我们的意图，把现有的联系方式全都抛弃了，要么就是他们公司内网跟我们不一样，我换方向继续查。”
“那这个问题就交给江队了，还是要尽快看到成果。”
“这不用你说，我抓着这件事呢。”
林曦看到视频中，市局的某位同事。
“江队，你这里能不能借我们个人啊。”
“借人？你要借谁？”
林曦指了指他身后，道：“借你们小郭一用。”
坐在后面的郭楠愣了一下，然后指了指自己表示疑惑。
“对，就是小郭。”
“借人可以，说说原因。”
“江队，我现在也不瞒你了，那天在市局开会的时候你也听到我最后发言的时候说了什么，我现在就在这么做。”
江琏回忆起林曦最后被打断的发言，说的是卫家的事。
“林曦，你真的要这么做？你确定了吗？别老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啊。”
“没办法，谁让我是警察，我就是要把前人没完成的事做下去，如果事实跟以前一样，那算我多此一举，那如果不是呢？”
“我知道你跟卫家关系不一样，你最好不要被冲昏头脑。”
“我虽然是突然奇想联想到这件事的，但是去做这件事的我是认真的，江队就不用再质疑了，如果你实在不信，那我只需要这部分证据，别的我们自己干。”
江琏叹了口气：“没说不信你，只是觉得你要重新申报上去的话可能有点难。”
“我已经想过了，这次我想依仗一下我爸了。”
江琏挑眉，也是，谁让人家有个做市局局长的父亲呢。
这件事是不好说，但是如果经过林局的考虑觉得可行，那就真的能行了。
林曦把这件事通知到了江琏，因为在他的科室内每个人都知道林曦要干嘛了。
“江队，你现在应该知道了，我在搜集证据，所以下次去市局开会的时候，我还会再次提出这件事，希望你能支持我一下。”
“呵，林曦。”听了林曦的话，江琏突然笑了，“你这小子每次都出其不意，要我支持你也可以，但你得给我点回报。”
“江队，但说无妨。”
“在场的各位给我做个证，我就不要你立字据了，我们就口头承诺怎么样。”
“好啊。”
江琏酝酿了一下，似乎是要把藏了很久的小心思说出来了。
“以后我们市局有案子，要多多借用你们小卫了。”
林曦还以为江琏要提什么非分的要求，什么让他穿女装跳舞之类的龌龊想法，还好跟这些不沾边。
不过一听卫尘婉的名字，林曦自然皱眉：“上次文件下来了就没说过不借啊。”
“你也知道，我们借人要走流程的，太麻烦了，但是小卫又是编外，其实走不走流程还不是你们分局说了算，是这道理吧。”
“你什么意思啊，你要跟我女朋友私下联络啊？”
“你急了你急了，我没说私下联络，我的意思是能够直接把人借来，你别这点事都不肯，小气不小气啊。”
市局办公室里孙庆祥带头先笑了起来。
林曦黑着脸。
“行，这件事就算我当方面同意了，你们那边办事也抓点紧，十二月头我们高隽可是要结婚的，别耽误人家的人生大事，要是办不好江队你自己掏腰包出双倍红包。”
“行！绝不耽误。但要是林曦你结婚的话，我不仅自掏腰包，我还亲自奉上这大红包。”
第二天一早，郭楠就来分局了，进了办公室就站直身体敬了个礼。
“市局郭楠前来报到！江队说了，不完成任务，不准回市局。”
办公室里的同事一阵憋笑，赶紧让苏小蒲带着郭楠去工作。
郭楠这憨憨的模样，也没人想得到他要比苏小蒲年长三岁，是苏小蒲的警校里的学长。
苏小蒲带着郭楠上了技术部。
“学长，这是我们现有的内容，听出来一部分了，我们林队觉得这个录音有很重要的内容，杂音很多，还是尽力吧。”
“小蒲，这儿没有学长，我们都一样是警察，为了工作的。”郭楠收回了起初憨憨的样子，一下子进入了工作状态。
第157章 第一次尝试
郭楠的工作流程跟苏小蒲不一样，苏小蒲是把音频分段，一点点重复去听一段，仔细分辨。
但是郭楠一上来就把苏小蒲听出来的内容看了一遍，然后自己开始串联故事，把一件事划分成好几种可能，然后再去听音频是否有重复的内容。
季骞阳还是按照原来的方法来一遍一遍听，小蒲结合着郭楠的故事串联再返工之前的内容。
由于林曦在分局和市局提出的各种问题，现在他们从同一点出发，分工进行。
江琏带人去了长博公司，郭楠和小蒲在破解录音笔的内容，关严廷跟吕以桀打配合继续深挖那个贩毒团伙，邓普麟从资金上调查长博和卫氏，林曦和秦彧珩在解决洪越这里的问题。
秦彧珩正好轮休，林曦又找上了门，这次是直接到他家去了。
“老秦，你今天……”
林曦没说完，秦彧珩直接说：“今天我就去看看吧。”
“可以吗？”
秦彧珩点了点头。
林曦看到秦彧珩的书桌上放的都是一些关于心理治疗和催眠相关的书籍，看来这些天除了在医院上班，在家也花功夫了。
“老秦，我们今天成功的几率会有多大。”
“这我可不敢保证，其实要用这种办法心理治疗需要很长的过程，我们现在跳过了中间的过程直接上手段，我觉得以我的能力可以让她回想起一些事情，但是她能不能接受就是另一码事了。”
“会有反作用么？”这是他很担心的一点。
“操作不当，会有，但医生是我，我们总要试试，不是么。”
有他这句话在，林曦直接带人走。
秦彧珩以为医院那里总是会有人轮班的，没想到会再次碰到杨佩漫的。
杨佩漫看到远处走来的两个人，眼中自动生成了慢动作，脑海里想起的是韩剧《鬼怪》的插曲。
“林队，这么早就来啦。”
虽然话是对林曦说的，眼睛却飘向旁边的秦彧珩。
“洪越怎么样？”
“一早上护士就来给她测过血压、心率和体温，都很稳定，也没有发烧，伤口也没有再发炎。”
“王医生来过没？”
“还没。”
“那我去找他一下。”
林曦说完就跑去找王琮了。
秦彧珩站在原地等林曦回来，杨佩漫也站在旁边。
这层楼人不多，除了护士和个别走廊另一头的病人，走廊里还是有些医院该有的味道，但是不难闻。
杨佩漫已经不知道是第一次偷偷侧头看秦彧珩了。
这个个高颜好的男人看长相有些高冷，但是那天吃饭好像又很细心温柔，这就很符合她平时看的言情里那些酷酷的男主，人狠话不多的那种。
杨佩漫再次把眼神往旁边转的时候，谁知和秦彧珩转过头来对视上了，她为了避免尴尬，默默继续挪动眼神，看向墙上那个绿色的紧急出口灯牌。
秦彧珩内心有些想笑，她以为他没看到这些偷偷摸摸的小动作？
尤其是刚刚那僵硬地移开视线。
有点可爱。
虽然在精神科坐诊，但他可是很厉害的心理医生，怎么会看不懂呢。
杨佩漫觉得两个人这么冷场好像不太好，所以纠结了半天才开口。
“秦医生，你吃过饭了么？”
“嗯，吃过了。”
吃过了啊，那还能问些什么呢？
“秦医生，你要不要喝点水啊？”
“不用，我刚在车里喝过了。”
水也喝过了，那……
“秦医生，你要不要吃糖？”
杨佩漫从口袋里拿出两颗大白兔，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今天口袋里会有大白兔。
秦彧珩低头看了看她手里的两颗蓝白色包装纸的奶糖，杨佩漫见他只是看着也没说要不要，以为他又不想吃，这就尴尬了。
秦彧珩弯了弯嘴角：“谢谢。”伸手把大白兔拿走放进了自己裤兜里。
杨佩漫心中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