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曦站在自己位置旁边，伸展了一下手臂，看着睡得脸已经贴在小窗上的季骞阳，窗外的天还是黑着的。
他活到这么大也没几次机会出国，也就高考完的暑假跟自己的同学去俄罗斯玩了一圈。
这次是因公出国，没有时间给他们到处逛逛，但是柏林这地方还是不错的，不知道西欧是不是都这样。
他想跟卫尘婉走一走这些地方。
平时他没时间，但是婚假是一个好机会。
想到这里，他就笑了。
……
阳光穿过双层玻璃照进了飞机，他们已经在中国的上空飞行了。
季骞阳被亮醒了，伸手拉起了遮光板。
机内的灯光也已经被打开，空乘人员在准备早餐和餐前饮品。
“林队，现在几点了？”睡眼惺忪。
“刚八点。”
吃完早餐之后，飞机舱内又恢复了苏醒之后的声音，也有不少人是从国外旅游回来的。
听见广播里空姐说：“女士们，先生们。现在是北京时间九点三十三分，我们还有一个小时即将降落在t市国际机场，请各位乘客系好安全带，谢谢。”
随着他们从窗口看出去，已经能看到t市的大概了，飞机也在之后没多久降落了。
等飞机完全停稳之后，机上的乘客都纷纷打开了手机。
林曦把手机的飞行模式关掉，听着后排的乘客开始给家里人打电话，他的手机也响了。
“喂？”疲倦的声线。
“老大，你终于开机了，今天早上收到机场那里来的通知，他们地勤人员发现一个体貌特征很像曾佳伦的人，买了最终目的是巴拿马的机票，问我们要不要留人，你正好不在，我们就先决定留人，机场那里用安检的理由把人留了下来，但是不是长久之计，所以楼上的邓队就说他们去机场抓人。”
“现在他人呢？抓到了没有？”
“邓队出去还没回来呢，我就像掐着时间先给你打电话，正好接到。”
“行，我给他打电话，我刚落地。”
机舱门还没开，林曦着急先给邓普麟去电话。
“邓队，你们抓到人了吗？”
“对，刚带走，回局里了，你人呢？”
“我去了趟国外拿证据，刚回来，我马上就回局里。”
“那等你来，我再跟你说，人先留在我这里。”
林曦跟季骞阳因为没有行李，所以出了海关很快就去停车场取了车回局里。
到公安局之后，他就把自己的包往办公室一扔，飞奔去了经侦科。
办公室里的同事就感受到了一阵风，差点就没看到林曦这个人。
一上楼，迎面撞上了邓普麟。
“邓队。”
“林曦，你来。”
两个人走到讯问室这里，看着里面坐得规矩的曾佳伦。
“我们不敢让他跑，所以找了个理由把他带回来的，跟案子有关的问题他一个都不说，在这里等他的律师来，但是时间不等人，我们拿不出死证据就要放人了。”
“邓队，你等我一下。”
林曦超快跑到技术科。
“小季，今天一整天的时间能不能把这些u盘弄出来？”
季骞阳看着办公桌上铺散开的这些u盘，道：“我尽力。”
“我们时间不够，你尽快，因为经侦这里找出过曾佳伦跟卫氏项目之间的关系，所以你能找到任何一点都可以。”
“好。”
曾佳伦被抓了之后，整个公安涉及到的部门全都忙碌了起来。
林曦推开讯问室，正对上曾佳伦的眼睛。
“林队，你们这样不合理吧。”
“不合理吗？我觉得挺合理啊，犯事儿就进来，不对吗？”
“你们也很奇怪，你们并不能证明我有问题，还把我关在这里，这不会又是你的主意吧。”曾佳伦上身前倾看着林曦。
“那你说你去巴拿马干嘛？你一个公司老板去这种地方？”
“你们还管我去哪儿玩吗？”
“去哪儿玩是管不着，但是你是不是去玩我就要质疑了，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是去那里干嘛的，巴拿马法律制度极差，还不能引渡，我说的没错吧。”
“林队，你也是想多了，何必把每一个人都想得这么不好。”
“那你说说你背后的人是谁，原先没有走，现在错过了走的时机吧，是那人不让你走吗？”
曾佳伦的脸色没有那么好看。
“闲聊可以，你要说别的就等我的律师来吧，我说过，你要是不能证明我有罪，我就会起诉你现在的行为。”
林曦叹了口气：“闲聊大可不必，就等你的律师来好了，看到底是他嘴里能生花保你出来还是我们的证据更硬一点。”
说完，转身走出了讯问室。
刑侦科办公室里，卢晶晶那一案的证物都在桌子上，他们重新拿了出来。
林曦把卢晶晶的手机拿了出来。
“我们做一个假设，卢晶晶跟了曾佳伦这么多年肯定是不一样的，但是卢晶晶死了，她或许是不得已被害的，若她真的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那会不会留下痕迹。”
林曦和高隽去了卢晶晶在t市的房子。
“高隽，你开车吧，我歇会儿。”
林曦把钥匙扔给他。
高隽坐上车，看到林曦系好安全带之后伸手在后座拿了个靠垫，抱着就闭上了眼睛。
他闭着眼道：“出次国，堪比长征。”
“你把座位往后调点。”
有心事，林曦也是睡不安稳的。
到了卢晶晶家，两个人把卢晶晶房间里的东西都翻了个遍。
高隽带着手套，把卢晶晶放化妆品的盒子都拿出来了。
“我们现在对这个未知的东西没有任何概念，这几天找东西我真是异常……炸。”
“先别躁，时间紧迫我也急。”
“不是，林曦，你这么想，如果卢晶晶知道了什么，但是她是爱这个男人的，肯定是保证不会说出去的，那她怎么会保留下这些东西呢。”
被高隽这么一说，林曦也觉得很合理。
“高隽。”林曦也停下手里的动作，“我还没有把这些事告诉卫尘婉，是因为我觉得这件事还没有正式重审，我怕她倒头来不肯，可我现在都拿不出去说服她的东西，我都找不到证据。”
这是他觉得最难的事，总不能先给人一个期待，却没做到。
两个人都站着沉默了。
高隽拍了拍林曦的肩膀：“我们继续吧，就二十四小时。”
回到技术科的季骞阳也有好几个同事在，林曦和邓普麟现在的案子比较着急，他们全都过来破解这些u盘。
问题就在于，他们的结论都跟季骞阳一样，这些u盘没有内容，也没有数据的进出，连记录都查不出来。
季骞阳还以为是自己没经验，所以才会没看出来，但是花了很长的时间，科室里的前辈也一起再弄，得出同样的结论。
“领导，这怎么办啊？我们千里迢迢把东西从柏林带回来不会一点用都没有吧。”
“小季，你要知道，很多情况下办案没有想象中这么顺利的，我们最后在查一轮，实在不行就跟刑侦科那里汇报过去。”
所以，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季骞阳就捧着东西下去找林曦了。
“林队不在吗？”他问。
林曦不在，接待他的就是艾芒。
“小季，你这里……”
“抱歉，这些u盘里没有任何东西，全部是空的。”
艾芒接过快递盒，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先放我们这里吧。”
艾芒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着这一盒u盘。
彭剑不可能把证据藏在一个谁都不知道的地方，也不可能寄出一份什么含义都没有的东西。
那如果，他想给出的信息不是u盘里的内容呢？
艾芒把所有的u盘倒了出来，检查了每个u盘是不是还有其他玄机。
“艾姐，你在看什么？”杜书青倒了杯热水，看到艾芒拿着刀片正在戳u盘外的塑料壳。
“诶，你来的正好，你帮我一起看看，这u盘里面有没有藏什么东西。”
接下来两个人一起拿着工具把每个u盘都拆了开来，拆成了塑料壳，插口和里面的芯片。
一桌子的零碎。
“艾姐，我怕我们装不回去啊。”
“怕什么，反正技术科都说了，这u盘里面没有东西，那我们拆了也没关系。”
胆大心细。
艾芒用镊子夹着这些塑料翻看。
“还真是什么都没有，我还以为彭剑会在u盘里夹纸条呢。”语气听上去就有些可惜。
“这下完蛋了，林队把希望都寄托在这上面了，只剩十几个小时了。”
两个人开始把u盘组装复原，虽说是复原，但是基本上就是把打开的塑料壳再关上，差不多意思就得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人越是着急越是办不成事。
桌上的u盘一堆，技术部门拿这些东西没办法，他们刑侦警察看着这一堆已经弄得乱七八糟的塑料小玩意儿也是没辙。
第166章 破解
窗外起风了，把窗子吹得砰砰响，杜书青伸手去关窗，办公室里没订起来的纸张都飞了起来。
现在可不能把这些东西给弄乱。
艾芒把一堆u盘放回自封袋，再去捡那个被吹在地上的空纸箱。
纸箱的口盖子地上，箱子的底部朝上。
艾芒去捡的时候发现，这个快递箱的底部纸板不是很厚实，折痕也很乱。
她把箱子提在手里转了一圈，才注意到整个纸箱不是很大，但是用一圈又一圈透明的封箱带缠住，缠出了一个规则纸箱的形状。
艾芒用手指按了按纸箱的边棱，都很软。
她朝里面看，还有些没看清，打开了桌上的台灯继续往里看。
纸箱的内壁有浅色水彩笔的痕迹，而且从里面可以很清晰地看到这个纸箱的结构，是用一片一片纸板拼成的。
“快快快，来看一眼。”艾芒招杜书青过去。
杜书青根据艾芒的指引，也看到了非常浅的笔痕。
“艾姐，我们把这个剪开看。”
纸箱被一瓣一瓣剪了开来，变成了矩形的纸板。
“拼起来。”
因为笔痕颜色非常浅，来来回回拼了好几次，根据笔迹断开的地方连接在了一起。
艾芒看了看，感觉是个什么动物的图。
“这是个什么图案？大象？”
杜书青立马反应了过来：“这是印象笔记的logo。”
“印象笔记？是不是那个国外的记笔记用的软件啊？”
“对。”
“彭剑特地把这个图画到快递盒里侧，所以他的本意就不是在这些u盘上面，是在这个快递盒上，这就是个障眼法。”
杜书青点开了印象笔记的网页。
“现在就需要知道彭剑的账号。”
艾芒很快找到了彭剑公司的前台，由这个前台这里再联系到彭剑以前的助理。
果然，彭剑的很多信息，他的助理都知道。
他们原本以为只要登录了彭剑的账户就能找到他留在里面的证据，结果笔记只有一条，就是一个网址。
杜书青点进了这个链接，链接直通一个网盘，但是网盘需要密码。
“密码……密码是什么？”
艾芒也愣在那里了，他们原本以为就快碰到真相了，结果在真相之前又挖了个坑。
“碰见不至于吧，套路这么深？”
杜书青的食指刮着下巴，突然想起了什么。
“艾姐，那些u盘呢？”
艾芒把那一袋u盘拎了过来。
“你是想到什么了？”
“对，你看这个印象笔记图案的线条是用四种颜色的水彩笔画出来的，你看这些u盘，虽然形状都不一样，但是有同样的色调，正好是四种，那每一种u盘的数量就是关键，虽然不知道顺序，但是就这些排列顺序，总会试出来的。”
蓝色有两个、黄色有八个、绿色有六个、还有一种说不出是的金属色是五个。
一共就二十四中排列方法，他们试到以绿色为首的顺序时，链接点进去了。
6528。
“还真是这个！杜书青，你的小脑袋瓜还是很好使的嘛。”艾芒没忍住，伸手揉了揉杜书青的脑袋。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以前读书的时候喜欢跟同学一起去玩密室，密室里的机关很多都是这种解题思路。”
网页有些慢，看着进度条慢慢逼近，最后弹出一整个界面的东西都让他们极其震惊。
“这是……”
震惊到说不出话。
这是所有卫氏过去这么多年涉及到的项目扫描件，就是那些他们找不到的东西，竟然都在彭剑给的这个网盘里。
“我给林曦打电话。”
杜书青打印着每一页纸，艾芒走到一边去打电话。
林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