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外的阳光一下子就透了进来。
照亮了房间，也照亮了照片。
在临冬的季节，柔和的阳光却像一把利刃一样，插进了卫尘婉的心上。
照片的背后写着几句话，卫尘婉还可以分辨出这是她母亲游果的字迹。
“家里有一个我，
奈何你们相继来访，
我便有了一个家。”
卫尘婉捏着照片，捂着胸口，一口气没喘上来，眼里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至今还能记得，哥哥的毕业典礼，等了很久都没等到爸爸妈妈，后来还是大伯和婶婶带着他们的，回到家之后才发现，房子外面里三层外三层的警察和医护人员。
卫子昂已经懂事了，挡在了卫尘婉的身前，不让她看到，卫尘婉只能从卫子昂的身后探头，看到医生抬着人上了救护车，周边的邻居还在指指点点，嘴里说着什么。
她听不清别人在说什么，只知道耳边人声很大，生死挂在嘴边。
卫尘婉在父母房间失声痛哭，整个人蹲下差点失去了支点，在外面的警员全都听见了声响。
若思念有声，此刻已响破天际……
林曦赶忙拉住了卫尘婉，怕她倒在地上就起不来了，他俯身，把人抱在怀里。
而她手里紧紧攥着照片不肯放。
“婉儿，我们出去，不要破坏现场，我们先出去好不好。”
卫尘婉浑身的劲都在掉眼泪。
“婉儿。”林曦伸手想把她手里的照片拿出来放回原位，抽了好几次才抽出来，“我带你出去。”
林曦把卫尘婉带了出去，她哭到打嗝。
林曦带着卫尘婉站到室外，给她拿了瓶水，手里的纸巾一直在给她擦眼泪，看着眼睛这么红的她，林曦真是不忍心。
看来这个地方不太好让卫尘婉回来，她的情绪太容易在一瞬间被打破了。
就算是卫尘婉为了画画，需要去亲身感受，但是这样对她的伤害太大，起不到正面的作用。
“我不想到这里来了。”
林曦还没把话说出来，倒是卫尘婉自己先开口了。
“你不想来我们就不来，我也不想你这么痛苦。”
卫尘婉望了一眼她曾经住的地方，她终于时隔二十多年回来过了，也终于要把这里慢慢遗忘掉了。
这些天，洪越的状况起起伏伏，林曦还是去了趟医院，让秦彧珩下了班也来一趟。
案子一直没弄明白那天洪越到底是因为什么出了状况，心理学这东西有些玄乎，林曦自己也有点说不出。
这段时间杨佩漫基本驻守在医院，并且向公安申请配枪。
秦彧珩站在洪越的病床后头，看着每天的记录，这些症状只能说明洪越的身体问题，代表不了别的什么。
林曦站着看秦彧珩这么检查着，他在这里也算是换种方式地监视，林曦慢慢说：“其实我没有抱太大的希望要去唤醒她，只不过如果她能醒来，也是位很重要的人证。”
秦彧珩一言不发。
“你说点什么呗，我让你过来不是让你在这里当模特的。”林曦不满。
“嗯。”
“嗯是什么意思啊？”
“嗯就是……就算她不醒来也能当人证。”
“啊？”这话林曦就听不懂了，“什么意思？你们心理学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吗？”
“只要找出她这么做的原因，那这个原因成立之后可以作为证据。”
林曦一歪头：“那现在可不就是没找到她突然产生变故的原因嘛。”
护士走进来检查洪越各项生命体征，在她手臂埋管中插入点滴药水。
林曦转头看去，只见杨佩漫在门口探头探脑不知道要看什么，林曦走了出去。
“小杨，这几天除了我们的同事，还有没有什么别人来过这里。”
杨佩漫一听，赶紧从一边拿出一本本子。
“林老师你看，我把每个进到病房里的人都做了登记，时间什么的都有。”
林曦还在上面看到了自己老妈的名字。
他拿着本子走进病房。
“老秦，你说能不能去请教一下你老师啊？我看他还挺好的，来过两次来看洪越的情况。”
被林曦这么一说，秦彧珩也开始纠结了，要不要叫乔元教授来帮个忙。
“这样吧林曦，要是洪越后面有苏醒的迹象，我再去联系乔教授。”
林曦点头：“这件事情你来决定，我不太懂心理学，但是你是权威的。”
林曦还有其他事请要办，秦彧珩跟他申请能不能现在医院留一会儿。
林曦没心眼，还叮嘱了一句：“那小杨，你好好接待秦医生。”说完就走了。
秦彧珩默默地看了一眼杨佩漫，看她一脸认真的样子。
“杨警官，我想询问一些事。”
“秦医生你说。”
“我想问一下除了洪越的主治医生之外，其余别的科室的医生过来都做了些什么事？”
杨佩漫接过他手里的本子，看了看上面的名字，凭借着回忆思考每个医生都是来干嘛的，里面包括林曦的妈妈，吴优优医生。
“吴医生是我们林队的妈妈，都是下了班以后来看看我们这里有什么需求的，来安排一些琐事，或者帮助检查药品。王医生现在主要是看洪越伤口恢复或者原先的病情如何，后面来的李医生是内科的，主要就是针对洪越溺水之后的治疗。还有乔医生，他说他是来看看洪越的情况的，其实只在病房外看了两眼。”
只是看了两眼吗？
“杨警官，洪越有任何病上的变化都要告诉我，我忙的时候不太看微信，微信语音也太容易被打断了，有急事直接打我电话。”
“好。”答应了下来，杨佩漫才想起来，她还没有秦彧珩的手机号，“秦医生，我没有你电话。”
秦彧珩顺势说：“那你把你的电话报给我吧。”
听着杨佩漫报了一串数字，然后他直接打了过去，杨佩漫看到手机上调出来的一个来电。
“这是我的号码，保存好了。”
“嗯。”乖巧应答。
秦彧珩没留多久，掌握了一些情况就离开了，走到医院楼下的停车场，坐上了他的银色雷克萨斯。
他翻了翻微信朋友圈，不少人更新了自己的状态，他继续往下翻，没有看到自己想看的，最后还是在联系人那一栏里点进了一个头像，非常直接地方式看别人的朋友圈。
她的朋友圈还停留在三天前，那天她休息，跟朋友一起出去看电影、逛街、喝下午茶，还有喝下午茶拍的照，看样子她工作的时候不太化妆，她跟朋友在一起的时候还会化妆。
爱美，是人的本能。
从心理学上解释就是，在当前社会环境下，受身体内荷尔蒙的影响，自然而然产生展现最美好一面的心理状态。
秦彧珩坐在车里很冷静的分析和判断着别人的心理，其实他自己都忽视了有一种叫做倾注表现的行为。
他来来回回看了这个朋友圈好几遍，打算长按保存的，最后想想还是算了。
驾着车，离去。
第174章 没骨气
杨佩漫坐在走廊里的长凳上，开始存秦彧珩的手机号码，手机输入法已经记住了这个名字，都不需要怎么找就能直接跳出来。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
林老师也真是的，这么突然把人叫来，她好像都没有怎么化妆，完全素颜，脸色应该很差，看上去也不可爱。
要不从明天开始就天天化妆？
可自己搬家到稍远的地方了，如果要化妆那每天上班就要起得更早了，她好想睡懒觉，这就是平时她从不化妆的原因。
好烦人啊。
以前她是从来不会有这种烦恼的，怎么遇到了秦彧珩之后就完全变了呢。
她不正常。
正这么想着，听到耳边传来脚步声，是护工过来了。
杨佩漫拿着本子和笔走过去，护工已经习惯了先要去登记。
“小姑娘，每天这么做不累吗？”
杨佩漫笑了笑：“没办法，我们现在的事实在太重要了，容不得一点差错。”
“那你们真是辛苦了。”
护工登记完之后，由病房里面的警察接手过去，保持不间断的人为监视。
林曦晚上下了班还是先去接卫尘婉。
“林曦，你明天早一些把我送去我哥家吧，明天我嫂子要去产检。”
“好。”
卫尘婉想了想道：“你上班这么早，我哥家跟你上班好像也不是很顺路，明天我还是叫小程来接我吧，不麻烦你了。”
林曦一听到她如此客气地说不麻烦他了，就有点不乐意。
“你不麻烦我去麻烦别人，你这女人还挺会挑事啊。”
“我哪里挑事了？我在给你减轻负担。”
“这不一样，我是你男朋友，愿意听你差遣，我不是别人。”
卫尘婉口嫌体正直，听林曦这么说之后还挺高兴。
所以第二天一大早，卫子昂开门看到卫尘婉的时候还有些惊讶。
“婉儿？你怎么来了？”
“今天嫂嫂不是要去产检嘛，我陪着一起，正好可以去人民医院领领路。”
“我还想你一早上时间太赶，我准备让牛姨陪着呢。”
“我去就好了，嫂嫂有什么还可以直接跟我说。”
卫子昂觉得妹妹被林曦接回去之后，心情也变好不少。
苏卿在里面换好了衣服就慢慢走出来了，将近五个月的身孕，让她的肚子看上去已经有些明显了。
“婉婉。”苏卿叫了她一声就走过去勾卫尘婉的手臂。
卫子昂从房间里拎出一个包包，里面装了各种要用的东西，带着两个人一起去了医院。
苏卿一路上就喝了不少水，到了医院的时候保温杯里就没什么水了，卫子昂在一楼挂号处排队，卫尘婉带着保温杯到医院茶水间去灌水。
倒水排队的人也不少，卫尘婉往里挤着，拧开了保温杯等在那里。
她随意一转头，看到一个非常熟悉的背影，她探了探头，人已经走到电梯间去了。
这好像是大伯诶？
大伯怎么一个人来看病，婶婶也不陪着，年纪大了容易摔跤，这是他们小一辈最担心的事。
也不知道大伯看什么科，过会儿问问。
卫尘婉给苏卿灌完水再去陪她，坐在等候区的苏卿看着自家两个人都站着，觉得自己真是被特殊优待了。
“哥，我刚好像看到大伯了，不知道他有什么不舒服的，我刚发了消息过去，还没回我呢。”
“我最近好像也没听说大伯身体不好，估计是高血压，老毛病了。”
苏卿听到了，道：“哟，那要问问清楚，要是是那种慢性病要经常看医生的，等子昂空下来了以后还可以去帮忙配配药。”
“嗯，我也跟大伯说了，他以后要看病不要一个人去，可以叫上我。”
卫子昂笑了说：“那你什么时候去考驾照？”
“……”卫尘婉一脸黑线，“等我这一批艺考生送走吧，你跟林曦怎么都催我。”
“不然你陪大伯去看病，无非就是帮忙打车。”
“……”
因为吴优优的缘故，苏卿做一系列的检查都很顺利，经过医生的提点也知道要吃些什么补充营养，卫尘婉在旁边听得很认真。
苏卿出了检查室还说：“小婉，不知道的人家还以为你才是孕妇本人呢。”
“我可要帮你记住了，你跟哥哥忙起来就会忘事，我就要帮你们好好记住。”
“小婉婉，我都能想象你以后会是个什么样子了。”
“嫂嫂不要说笑了。”
苏卿知道她脸皮薄，也就没有再说了。
检查完毕就准备回家，卫子昂瞥到卫灵正在付费处。
他把人送到停车场，站在车外说：“你们两个先等我一会儿，我看到大伯了，去打声招呼。”
“嗯，你快去吧。”苏卿手里拿着b超片还有很多话要跟卫尘婉说呢。
卫子昂继续往门诊部走去，看到大伯正在拿药。
“大伯。”
卫灵回过头。
“诶，小昂啊，你怎么到医院来了？”
“我正好陪卿卿来产检，婉儿也在，前面她说她看到你了，我就来看看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
“没事没事，不是什么大问题。”
卫子昂走在卫灵身边问：“是什么毛病，还跟以前一样是高血压吗？”
“不是，就是最近有点失眠，晚上根本睡不着觉，还出冷汗，而且手抖有些明显，阿娟就说我是不是三叉神经有问题，我就来这里看看病。”
“医生怎么说啊？”
“医生说我是年纪大了，就会出现这样的问题，先吃点药缓解一下，看看会不会有所好转，别的倒没什么。”
“那就好，大伯以后看病跟我们说一声吧，尽可能还是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