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还记得起来照片上的人吗？”
“这肯定是记不得了，原本也是无意瞥到一眼的。”
“那卫灵有没有跟你们聊过家里的事？”
“哟，他这些事情可不是跟我们聊天聊来的，都是我们听来的。”
金墨轩皱眉，没懂他的意思：“什么叫听来的？”
“我的位置跟他不是离得近嘛，所以关系也近，他经常打电话跟家里人吵架，总之就是不和睦。”
“他都是跟谁通的电话你知道么？”
“他爸，还有他弟弟，跟他爸每次都吵得不可开交，跟他弟弟没两句话就挂电话了，后来是有一次，难得他喝多了，一个人坐在那里自言自语，说家里人都只看中他弟弟，所以他才赌气来到a市，没想到还是不受他爸的待见。老卫翻来覆去就这两句话，痛骂他父亲已经不足为奇了，我们这里几个人都知道。”
金墨轩细想他的话，卫灵跟他父亲不和，会不会也跟卫隐不和呢，更何况他家里不喜欢他只喜欢卫隐，着很有可能就埋下了一颗罪恶的种子。
他现在有些摸不清楚，卫灵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林曦从来没有说过他的不好，那说明他人还是不错的啊。
“卫灵是什么时候离开这里的呢？”
“你这么问我就想起一件事，我们刚开始认识他的时候就觉得他身上的气质不太一样，感觉是大户人家里的人，穿着谈吐都跟我们不太一样，所以在这里熬了近十年，他说他要回去了我们都开玩笑说要回去继承家产了，后来他一回去就几乎没有联系了。”
金墨轩也想说，卫灵摆着卫家自己的产业不去非要跑到a市，就算是闹不和也不应该来干这样的活啊，难不成矛盾已经激化到这种程度了？
如果说有这么大矛盾，卫隐不可能不知道啊。
到底是误会，还是卫灵演得好。
王守泇问了句：“你们来找我了解情况，不会是老卫出什么事了吧。”
“无事，我们现在也在调查，这件事也请您不要声张。”
王守泇非常老实地点了点头。
另一边的警察找到了卫灵的大学同寝。
金墨轩把自己这里了解到的情况跟他们说了一通，另一边可以同时展开行动。
卫灵的大学同学兼同寝好像一点都不意外警察们的来访。
同寝回答：“他脾气就很奇怪，一个人上课一个人吃饭，默不作声的，也就毕业典礼那天家里来了人一起拍照，拍照的时候还挺高兴的，我们差点都以为他家里没人了呢。”
从金墨轩那里得来的结果，警察直接问：“他在大学期间有谈恋爱吗？”
“没谈对象，但是喜欢我们学校一个姑娘，比我们小两届，是同一个生产队的。”
不知道跟王守泇嘴里说的是不是同一个人，如果喜欢同一个人十多年，即使对方结婚了还继续喜欢，那卫灵也真够偏执的。
“对方叫什么你知道么？”
同寝略显无助：“我可能有些记不起来了，但是这个姓氏挺少的，我要是看到或许还能记起来。”
身后的人递上来一份他们从教育局拿来的名单，同届学生同班姓名都在上面。
那人带上老花镜，伸出手指在纸上滑动着。
突然在一个名字前停下来了。
“诶，好像就是这个。”为了表示自己能确定，他在纸上用力点了两下。
a市的警察就把这个名字记了下来，如果是卫灵喜欢的人而且是同一生产队的，那这位陌生的女士对他一定更加熟悉，想着还把这个名字发给了金墨轩。
工作照常进行，问：“那后来呢？你们还有没有联系。”
“刚毕业两年还能联系得到人，后来就不清楚了，也不知道他是留在a市了还是回他老家了。”
a市警察或许不太清楚，可金墨轩还能不知道么。
在他收到发来的名字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大惊失色。
坐在王守泇面前都有些进行不下去工作了。
起身让身边的同事继续，而自己要出去打个电话。
听着手机里待接电话的嘟声，一颗心就在喉咙口跳动着，他努力让自己不要往坏处想去，可还是忍不住。
当他把事情告诉林曦之后，对面的反应也一样。
若是说这些人的问话已经让林曦觉得喘不上气，那化学实验室得出的结果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化学实验室采样非常多，所以也花了很长的时间去化验得出各项数值，花了好几周的时间列出了一张比信用卡账单还要长的表格。
化学实验室怕他们不懂还特地派了个人过来给他们解释。
配合着房屋的平面图，他们把每一处取样的结果还有误差统计都说了出来。
前面的林曦只不过是听着而已，越往后，开始听到一些非常专业的名词词汇了。
他发问：“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化学实验室的人回答：“硫喷妥钠粉末残留，在地板缝隙里抠出来的，是似于麻醉剂的药物，短效的巴比妥类。”
要是硫喷妥钠没懂的话，巴比妥类就从侧面解释了这种药物，刘长敏一听就知道是什么。
他直接问：“但是在法医检测报告中没有看到有备注尸体上存在针孔……”
刚说完，刘长敏似乎想起什么了。
巴比妥类本就是一种正常的安眠药，物质存在的方式和安定会搞混，原先法医检测报告上是说身体内存在一部分安定，但是含量极少，服药的时间就像是前一天晚上。
但是硫喷妥钠是立即见效的。
现在的问题就是在于这些药物的含量只能起到镇静效果，不致死的。
到底是哪一环节出了问题。
林曦把这些内容细细都记在心里。
他坐在办公室里发呆，他看着桌上的材料，越来越多。
如果不查，也只是他心中的怀疑而已，但是现在一查，每件事可疑的地方都聚在了一起，让他即使不愿这么想也不得不这么想了。
可他没弄明白，卫灵若是真的这么恨他父亲，恨他父亲不一视同仁，什么好的都给了弟弟，恨他父亲对他有偏见，这样的心态在卫灵的身上共存了几十年了，那他当初怎么会收养卫子昂和卫尘婉的呢？
难道说又要伪造出一副害了人还要救人的假象么。
他想到卫尘婉的婶婶，明明是受害者，却在最后不知情的情况下嫁给了加害者。
那次上门询问才是让他最难以平复的，简直就是林曦自己把案子的情况告诉了卫灵，才导致了后面的车祸，是他间接导致了这场车祸的发生，他差点害死了卫尘婉。
其实他早该想到了，因为好几次出事，都是在去卫灵家的路上，这样卫灵就有时间计算他们的路线和时间，从而下手。
林曦闭着眼仰头，他以为他已经快打破黑暗了，谁知从一个深渊走向了另一个深渊。
第189章 梦魇
秦彧珩那里又重新返回了乔元的工作室，因为这次是带着警察一起去的，所以物业管理处的人员并没有拦着，而且乖乖开门。
警察来这里取证，而他则是要看看乔元这里还藏这些什么东西。
那本白皮书被乔元藏得这么好，不免就让他怀疑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东西也被他这么藏着。
警察是有搜查令的，所以秦彧珩也就不这么客气了，看到办公桌锁上的抽屉，他全都暴力开锁，把抽屉一个一个强行打开。
抽屉里放了一些私人的东西，印章还有钢笔之类的，而在一个抽屉的角落，秦彧珩发现了一张照片。
他把张片拿出来接着光看，照片的时间已经很老了，颜色都有些泛黄了，但是这不影响他辨别上面的人。
他可以很肯定的指出其中一个年轻人是乔元，另两个……
秦彧珩心里已经很清楚了，这些事情的开头大概是个什么情况。
晚上，林曦去接卫尘婉下班，卫尘婉还不知道这些事，坐在车上的时候就看到林曦手机上一个接一个的微信提示跳出来。
“最近是不是案子有进展了，看你不怎么说话，手机上的信息还这么多。”
真聪明，此刻林曦反倒希望卫尘婉别这么聪明，因为他有些无从解释了。
“嗯，是有进展，化学实验室的结果出来了。”
林曦说一半藏一半。
卫尘婉激动地侧过身看着林曦：“结果怎么样，有没有可以利于你们破案的线索？”
“额……结果有些模棱两可，还需要再研究一下。”
“有些什么？”
林曦不敢直接把数据报告给卫尘婉看，只能挑了报告上大概有的几个东西说了说。
“尘土颗粒，人体皮屑，还有什么黄瓜籽，乱七八糟的。”
卫尘婉有一秒钟的晃神。
“黄瓜籽……”
“怎么了？”
“哦，没什么。”
原本车上，卫尘婉还激动地问话，后面她也沉默了。
晚上林曦在客厅打电话，卫尘婉坐在房间里用电脑。
她也不是故意想看林曦的东西，只是秦彧珩给他发来的邮件在右下角弹了出来。
标题没写，显示有几个传送链接附件。
卫尘婉点开了网页，看到附件显示的是几张图片，还有pdf之类的。
她先是看到了秦彧珩把乔元这里找到的东西发了过来，是他给别人的几次治疗记录，她不是很懂，但是秦彧珩既然发来那肯定是能当作证据的。
最后，鼠标挪到了图片文件上。
点开。
这是秦彧珩看到的那张照片，她没有怎么见过乔元，所以没有认出他，但是另外两个人她实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到无论变成什么样她都能辨认出来。
照片上，一个是她的母亲，另一个是她的大伯。
这是什么意思？
原来这么早的时候，她妈妈就已经认识大伯了吗？
卫尘婉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这个邮件，她之前就知道秦医生的老师乔元教授所做的事，所以他现在被通缉了，但她似乎有些不明白这个邮件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只是指出乔元犯罪事实，那这张照片代表了什么。
卫尘婉退出了这封邮件，回到收件箱，向下翻看，看到还有其他的收件信息。
只是越看，心越沉。
尤其是结合了林曦在车上跟她说的话。
卫尘婉坐在那里抿了下嘴，林曦说化学实验室的检测内容出来了，他不会又是想瞒着自己吧。
不过看他刚才的样子，也不像有着急事非要藏在心里的样子，可能他是真的不知道吧。
林曦想瞒着卫尘婉继续手里的事，可卫尘婉心里已经有谱了。
这次她没有问林曦，也没有打电话问卫子昂，她想自己去看看，去确认。
金墨轩从a市回来了，所有人在刑侦科开小会。
林曦站在正当中说：“很可惜各位，我们的怀疑逐渐变成了现实，墨轩这两天在a市待着，他知道的比我详尽。”
林曦把位置挪开，让金墨轩说下他的看法。
金墨轩早上才回来的，都没来得及回家，只在他们公安楼后面的宿舍楼里洗了个澡换了个衣服。
“我们现有的材料我已经传回来了，就是要把其中的关系串联起来，我说下我的猜测，卫灵本身就跟家里有很大的矛盾，所以卫灵早早就离开了t市，在a市发展，在a市建立了他的资本，只不过原本他以为去了a市以后，他父亲会重视他，很可惜事与愿违，所以原生家庭的问题在他心里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再后来，我了解到了卫灵在大学的时候有个喜欢的人，他的同寝验证了这一点，并且指出了这个人的名字，而这个女人正是卫隐的妻子，卫灵明明比卫隐更早认识游果，可最后游果却嫁给了他弟弟，这对于他这么一个偏执的人来说又是沉重的打击。”
苏小蒲在旁边问了句：“既然他这么喜欢游果，那卫隐夫妇怎么会都死了呢？”
杨佩漫默默回答了一句：“因为……得不到，就毁掉。”
本就仇恨在心，又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
金墨轩继续往后说：“其中的细节我们不得而知，但是最清楚的一件事就是最后那桩失踪案，明确有卫灵的参与，虽说他当时的身份是报案人，但是现在我们发现他参与了此案，那就不难怀疑之前的案子是不是也都是他所为。”
“我去，犯了这么多事，竟然还可以泰然自若地在t市待到现在。”苏小蒲感叹。
林曦翻出以前的东西放在桌上道：“我们回到之前的案子，这个案子的源头是彭剑的死，他的死才牵扯出了后面很多事情，我们才能发现卫氏的情况非常糟糕，现在我们手里有个不愿意让毛源国说话的人，有个找不到长博背后的创办人，还有那个贩毒集团调控人，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