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天，夜里温度很低，她不得不裹紧自己的外套，林曦走在她旁边，搂着她的肩膀。
“上车就好了。”
回到车上，开了暖气，她才觉得舒服点。
林曦一边开车一边问：“你这是……”
“进那种地方，穿的不对太容易出破绽了，你也看到了卢晶晶的微博和朋友圈，知道她平时混迹的圈子是什么样的，这种在伽莱也不少，我见多了。”
林曦里面的那件衬衫底色是黑色的，上面印着一些鲜艳的图案，脚上自己的那双低帮匡威倒是和这套西装很搭，再加上发型被卫尘婉弄成这样，这一副样子你说是纨绔子弟没人不信。
卫尘婉看了眼时间。
“过会儿我一个人去，你就待在远处，我有自己的办法。”
她的手包里是林曦刚从刑侦队设备库里拿出来的窃听装置，还可以定位，这是以防万一用的。
车子开到娱乐城楼下。
“你跟我分开走，别跟我太近。”边说边伸手把林曦衬衫的扣子拧掉一颗。
卫尘婉说完，就把衣服整理好，拿着手包准备下车。
林曦一把拉住她的手臂，趁卫尘婉还没反应过来，托住她的后脑吻了上去。
也不敢把她口红弄花，所以即是浅尝辄止，便松开了她。
“你小心。”
“别担心。”卫尘婉笑着摸了摸林曦的脸，就下车去。
卫尘婉回想着那些在伽莱的女人们，自己如今也要代入进这个角色，扭着腰走进了娱乐城，直接坐电梯来到了五楼。
酒吧里的人不少，她进去之后环视一周，最后还是气定神闲地坐在了吧台靠边的位置。
酒吧吧台是个很神奇的地方，如果一般有约都会预定入座，如果来找人也会跟着服务员去到包间，而没有明确目的的人才会坐在吧台的位置，这适合陌生男女们在这里谈心。
她没有坐在显眼的位置，也是为了防止不与人产生过多的交际。
她要了杯饮料放在自己面前，卫尘婉知道自己的酒量，非常差，为了不误事她一定不能喝酒。
用吸管抿了两口果汁，再拿出手机若无其事地翻看着微信，其实也是在等人，等人上钩。
林曦来到五楼的酒吧，来到靠落地窗边的散台，叫来服务员要了一小杯酒装装样子，顺便再侧头看了看卫尘婉做的那个地方。
他刚进来，直觉特别准地看到了卫尘婉，只要知道她在那里，心里就踏实一些。
卫尘婉在那里坐了会儿，也拒绝了一个人的搭讪，那人一看就是第一次来，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的，就没必要浪费精力了。
直到她身边坐了一个穿身灰色西装的男人，相貌比较正经，说话和谈吐也很得体，尤其是与服务生交流的时候可以听出他是这里的熟客。
卫尘婉知道，她的猎物来了。
那个男人要了杯酒之后靠了过来。
“小姐，一个人？”
“我在等朋友。”卫尘婉瞥了他一眼，继续看自己的手机。
“我看你在这里坐了很久了，朋友没来？”
“嗯。”
卫尘婉淡淡回了一句，侧过身去。
欲擒故纵这一招用的恰到好处。
男人继续靠过去。
“小姐，要不要先跟我喝一杯。”
卫尘婉闪着大眼睛看着他，略显无辜地说：“可是我朋友要是来了，看到我跟别人一起玩，会不高兴的吧。”
“这有什么关系，那就大家一起认识一下，一起喝啊，在这里不就是来交朋友的么。”
卫尘婉假装思考之后，点了点头，男人就很自然的把手放在了卫尘婉的高脚椅背后。
“请问小姐怎么称呼？”
“我的朋友们都叫我riki。”
“很特别的名字，这边的人都叫我琛哥，你也可以这么叫我。”
卫尘婉极力掩饰住脸上的表情，她还记得在卢晶晶的手机里看到与琛哥的聊天记录。
而坐在不远处的林曦通过耳麦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也是一惊，刚过来就直捣黄龙了？也不知道这是件好事还是坏事。
他用手机给高隽发着消息。
“我以前没见过你，第一次来？”
“是啊，所以就想等朋友一起的，她经常来。”
“那你们就两个小姑娘一起吗？”
“她说她要给我介绍几个人认识，让我这个点过来，结果她现在都不回我消息了，不知道是不是玩嗨了，都不看手机。”
还好卫尘婉在伽莱看得多了，这种说话方式和语气都是从伽莱的顾客身上学来的。
“那你要不要先跟我的朋友一起玩？大家都很吃得开，你不用紧张。”
“真的可以吗？”
“当然，但是你要不要先跟你朋友说一声吧。”
“也行，跟晶晶臭宝贝说一下，她这个没时间观念的女人。”
她没抬眼，所以也就没看到琛哥的表情有一丝不对劲。
“晶晶？”
卫尘婉手里的消息发到一半道：“对啊，你们认识吗？”
琛哥的语气听上去还是很平常：“那要不还是等你朋友来一起吧，我们这里人多，怕你没有照应。”
被他这么一说，卫尘婉的表情一下子就失落了。
“好吧。”这个时候她不能急。
男人说完，跟吧台服务生说了一声：“这位小姐的账记在我头上。”就转身走了。
卫尘婉见他走了，咬了咬嘴唇，她是不是失败了，这样的话可能很难再获得有用信息了，但是又不能主动迎上去，像琛哥在这里混了这么久的人察言观色的能力应该也是很强的。
就在她这么想着，听到身边的脚步声。
“我想了一下，让你这么美丽的小姐一个人留在这里，确实不是明智之举。”
“嗯？”
“跟你朋友讲一声，就说你在琛哥这里。”
卫尘婉拿着自己的包，跟着他，那个琛哥很顺手的把手掌放在卫尘婉的腰上，搂着她往前走。
林曦看得一清二楚，眼里都快射出刀子了。
这时有两个女生端着酒杯走向了林曦，话里话外就是想要“认识”一下他，林曦本想拒绝，但是在这种地方要是一个人独自喝酒反倒会很奇怪，那他也就顺势假装聊天，一边说话一边听着耳麦里的声音。
跟着琛哥来到一个包间门口，卫尘婉深呼了一口气，接下来就要随机应变了。
门口站着两个人，卫尘婉刚想进去他们就要求搜身。
“诶，这……”什么情况？
“小姐，不好意思我们需要搜下身。”
卫尘婉一想到自己包里还有个定位器，就有些紧张。
他们在卫尘婉的外套口袋里摸了几下，没有东西，就要开始看她的包。
卫尘婉动了动神色，包包里面的东西不能被发现了。
“算了，包包放你们这里吧，等我出来再来拿。”
然后当着他们的面把手机也放进了包里，直直地递到一个人手里，她就进去了。
包间里可能也有十几个人在了，有几个人在一边站着喝酒聊天，也有的人坐在黑暗中的沙发中，她看到了琛哥走到了另一个男人身边坐下来，但是她没有过去，依然是找了个角落自己待着。
手上什么东西都没有，更加没有了安全感，这里的东西她不敢喝，怕有什么东西，只要了杯温水喝了两口。
一边的琛哥跟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说了两句之后朝卫尘婉走了过来。
“riki小姐，跟我来。”
卫尘婉懵懂地踩着高跟鞋跟着他走过去，看着她坐过去，有几个人正在聊天的人还看了她几眼。
来到沙发这里的位置，琛哥先告诉她：“叫伦哥。”
“伦哥好。”
她被安排着坐了过去，坐在了伦哥身边，走进之后卫尘婉才看清那个叫伦哥的长什么样子。
头发有些三七开又向后梳着，脸颊的骨骼很硬朗，下巴上留了层薄薄的胡子，穿了件白衬衫和西装马甲。
“听说你是晶晶的朋友。”他问。
“是啊。”
“是来找她的？”
“晶晶说她要带我认识两个人，但是也不知道她现在去哪儿了。”
卫尘婉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特地看了看坐着的人，有些人的表情很自然，显然是不知道卢晶晶死的事情，但是有人的神情有些奇怪。
“你是叫riki？加个联系方式吧。”伦哥开口。
“不好意思啊，我手机放在外面的包包里了，要不伦哥给我张名片也好啊。”
卫尘婉说这话的时候皮草外套从肩膀滑落，露出她的小香肩，而开叉的裙子也因为坐在沙发上而垂在一边，露出她的长腿。
伦哥淡笑了一下，从名片夹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卫尘婉刚想伸手拿，他手却向后一缩。
卫尘婉看了一眼伦哥，不知所措，但是他的表情就是在告诉她，来拿。
但是这个样子，卫尘婉如果想拿的话，至少有一半的身体要靠在伦哥身上。
她暗暗咬咬牙，靠过去拿名片，就在她快触到名片的那一刻，伦哥捞过她的腰扣在自己身上，卫尘婉着实被吓了一跳。
因为耳麦里已经有段时间听不到卫尘婉的声音了，林曦起身借口说自己去洗手间，然后朝卫尘婉刚刚离开的方向走过去，越是走到里面环境越是沉闷，都是包间，林曦不知道刚才卫尘婉进的是哪一间。
“先生，你有什么需要吗？”服务生走过来问林曦。
“我……找洗手间。”
“洗手间在这里，我领你去吧。”
就在服务员带着林曦去洗手间的路上，他看到了某一间包间的门外桌上有个银色的小包包，是卫尘婉今天背的那只，也就明白为什么听不到她的声音了。
第44章 相悖
可此时包间里的形势有些尴尬。
名片被塞在了卫尘婉的手里，但是整个身体却在别人身上。
“伦哥，你……”她轻唤。
“你知道晶晶和我是什么关系吗？”
她摇了摇头。
“我给她很多钱，条件是她来陪我，你懂我的意思吗。”
卫尘婉显示摇了摇头，过了会儿再点了点头，只不过表情不是太好了，皱起了眉头，感受到男人的手臂在她腰后紧紧扣住。
“晶晶难道没给你提过吗？”
“她，她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个。”
“如果她是想把你介绍给我认识呢？”
卫尘婉一下子推开面前的这个人。
“不要恶意揣测我的朋友！晶晶不是这样的人。”
伦哥身边的人都在低笑着，卫尘婉看过去，每个人脸上都露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不过晶晶倒是没跟我提过你，这是意外收获。”
当然没提过，因为根本就没有riki这个人。
男人继续说：“晶晶这段时间有些不听话，所以如果你能跟她一样的话，我可以给你更多更好的东西，不止有钱或是名牌包包，还可以有其他的。”
有些话说到这里，就已经能想到后续是写什么了。
“不可理喻！”
卫尘婉把手里的名片攥成团，扔在伦哥的身上，起身就走出了包间，拿走自己的包包就往外走。
她其实心里暗喜，本来还在想要找什么理由才能离开，现在真是恰到好处。
不过做戏要做全，她一副气呼呼地样子从里面走出来，还假装给晶晶打电话，结果没人接，更气了。
其实是在给林曦打电话，让他先去楼下停车场拿车。
身后没人追出来也是万幸了。
包间里的伦哥盯着她刚离去的方向，笑到。
“伦哥，至于吗，被骂了还这么开心？”旁边的人问。
他松了松领口道：“还挺有意思的。”
琛哥坐在旁边给他倒了杯酒。
把酒杯递给伦哥后道：“看来这个下线发展不了了，可惜卢晶晶了，要是她乖乖听话就好了。”
“没关系，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我总觉得哪里见过她。”伦哥低着眼眸似乎在回想着，“也有可能是我记错了。”
卫尘婉从娱乐城出来，直奔停车场，坐上了林曦的车。
“开车。”
林曦直接倒车出去，开了蓝牙给高隽到了电话，让他们可以撤离了。
卫尘婉还是没能平复心情。
等红灯的时候，林曦看出她的不安，握住了她的手。
“婉儿，你还好吗？”
“……我没事。”她喘了口气，然后拿出手机打了些东西在记事本上，截了图之后放在了工作群里。
林曦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这是……？”
“我跟着琛哥进了包间，碰到了卢晶晶聊天记录里提到的伦哥，我问他要了名片，但是名片没有带出来，我看了一眼背下来了，其他情况我们回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