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姜南希愣了两三秒钟,意识到自己趴到位置不对,手忙脚乱地想从他腿上爬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她胳膊一抖手一滑,又重新跌了回去。
脸紧紧贴上西裤,姜南希呼出的气息全都喷在御敬寒的大腿上,灼得他瞳孔紧缩,身体狠狠一僵。
“嘶!”
姜南希听着头顶上方传来的闷哼,心尖跟着一颤。
她飞快地从男人腿上爬起来,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表情,“对对对、对不起!”
“姜!南!希!”
御敬寒瞪着她,俊脸如同覆了一层冰霜,连带着车厢里的温度都降到了零下。
第126章 你个女流氓!
姜南希缩了缩脖子,小声替自己解释,“那个、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刚才压您哪儿了?有没有压伤?”
“没有!”
姜南希不放心,“要不给我看看,万一有事等会儿去医院也能早发现早治疗。”
御敬寒俊脸一黑,恼羞成怒地冷哼道,“怎么?你还想脱我裤子?”
“不是,我没这个意思!”
“没这个意思最好!你离我远点!”御敬寒说话的时候一脸嫌弃,视线不小心瞥到西裤上灰泱泱的一大片污渍,怒火蹭蹭蹭直往头顶飙,“姜南希!你那些粉底液是不是偷来的!脸上抹了有二斤吧?”
他承认每个人都有爱美之心,但是也得有个度,否则就过犹不及了!
姜南希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到自己蹭在他西裤上的粉底,连忙伸手要往他裤子上抹,“我帮你擦擦!”
御敬寒抬手挡开她的手,没好气道,“不用!”
“您别跟我客气,这个粉底拍几下就干净了!”
御敬寒见她这么难缠,放狠话道,“你敢碰我,我剁了你的爪子!”
“我就是想给您把裤子弄干净。”姜南希撇了撇嘴巴,视线不死心地往他腿边瞟,还想打纸袋的主意。
她耷拉着眼皮,从御敬寒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注视的方向是他两条腿。
也许,她注视的不止是两条腿
男人俊容冷沉,气哼哼道,“姜南希,以后不许再用这种如狼似虎的眼神看我,尤其是看我的”
姜南希嘴角抽了抽,很无语。
她都没有往他脸上瞅,他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她如狼似虎了?
姜南希也不想解释,好脾气地追问道,“尤其是不能看你的什么?”
“你!”御敬寒被她的话噎住,脸色僵了僵,别扭地瞪她一眼,“你个女流氓!”
说完,他往旁边挪了挪位置,拉开跟她之间的距离,不再搭理她。
姜南希一脸懵逼,车子突然刹车又不是她的错,这个男人干嘛一副被人欺负过的表情?
还骂她是女流氓?
简直莫名其妙嘛!
他不想靠近她,她还懒得跟他说话呢。
姜南希学着他的样子,挪到另一边车窗跟前,看窗外的风景。
其实,如果她仔细看就会发现,御敬寒的耳朵红得很可疑。
半个小时后,车子在儿童医院住院部的大门口停了下来。
姜南希立刻伸手,主动提起装礼服鞋子的纸袋和保温盒。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打开车门下去,手腕就被男人扣住了。
姜南希动作一顿,扭头看向他,“御先生,怎么了?”
御敬寒眼风往她手里提着的纸袋上一扫,“拿来。”
姜南希弯起黑框眼镜后的眸子,笑容带着几分讨好意味,“我帮您拿吧。”
御敬寒眉峰一拧,微微加重了语气,“我的话不想重复第三遍,拿来。”
反正姜南希已经摸过纸袋,目的也算达到了。
万一将来他们真查到她头上,她也有理由替自己开脱。
这么一想,她便乖乖把纸袋还了回去。
御敬寒接过纸袋,冷哼一声,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径自朝住院部大楼走去。
“御先生,等等我啊!”姜南希捧着保温盒,快步追过去。
第127章 我这病到底还有没有救
儿童专属病房。
韩以伦知道御敬寒要过来看儿子,便提前来等他。
姜天新见到他,一骨碌从病床上爬起来,吸了吸鼻子,欲言又止。
韩以伦见状,关心道,“小白,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姜天新点点头,小脸上神情凝重,“韩叔叔,你就实话跟我说吧,我这病到底还有没有救?”
这几天,韩以伦经常过来看他,两人已经混熟了。
他平常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其实心思很细腻敏感。
护士姐姐对他的特殊照顾,经常让他有种自己命不久矣的察觉。
他心里很害怕。
他怕死,更怕妈咪伤心。
他还怕自己有什么三长两短,留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在世上,哭鼻子都没人给她递纸巾。
韩以伦垂眸望着他漂亮可爱的小脸蛋,童稚未脱,乌亮的大眼睛里却有着超越同龄人的早熟。
受贫血症的影响,他脸色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
尽管小家伙的五官跟御敬寒并不完全相同,可是生病后的气质却跟那个男人如出一辙。
真是一对比难兄难弟还难的父子俩。
韩以伦抬手摸了摸他的小脸,郑重其事道,“别担心,叔叔这么厉害,保证还你一个健康的身体。”
听着韩以伦的安慰,姜天新还是不太放心,大眼睛眨巴眨巴,“叔叔,你可别骗我呀!”
“叔叔不骗人。”
“那就好。”姜天新提心吊胆了好几天的小心脏,总算归位了,煞有介事道,“我是老御家九代单传的独苗苗,按我爹地一把年纪还没谈过恋爱的行情,他这辈子估计也没多大机会能生二胎。叔叔,我的小命就交给你了,你千万别让我们老御家绝后!”
“我以我的医术担保,你们老御家绝不了后。”韩以伦望着他古灵精怪的小表情,顿时忍俊不禁,可是笑完之后,又觉得有些心酸。
这个孩子不过才五岁,生病后连家也不能回,成天住在病房里。
如果没有脐带血,他靠各种药物也可以维持生命。
但是,再过一两年,他的病情如果继续恶化,活着对他来说会越来越痛苦。
听着他的保证,姜天新开心地弯起大眼睛,“那我以后就能高枕无忧啦!”
说着,他拿起床头柜上的安抚奶嘴,想往嘴里放。
姜天新是个乐天派,不过最近因为担心自己的身体状况,他饭也吃不香,觉也睡不着,一张小脸憔悴得都没有以前帅气迷人了。
韩以伦见状,疑惑地眯起俊眸,“小白,你以前不是最讨厌幼稚的东西?怎么现在喜欢叼奶嘴了?”
“啊?”姜天新一懵,对上他疑问的眼神,叼奶嘴的动作当即顿住。
他大眼睛溜溜一转,苦着小脸,可怜巴巴地叹气道,“叔叔,其实我也不想的。可是住在这里,我只有叼着奶嘴才能睡着。”
韩以伦把奶嘴从他手里拿过去,放回床头柜上,“小白,含奶嘴对口腔和牙齿不太好,还容易滋生细菌,你要戒掉这个坏习惯。”
姜天新扁了扁小嘴巴,软糯的奶音带着委屈,“不含奶嘴的话,我会失眠。”
第128章 自己的觉自己睡!
这孩子是典型的缺乏母爱,缺少安全感。
韩以伦想了想,温声哄道,“以后叔叔会让你爹地经常过来陪你,晚上守着你睡觉好不好?”
姜天新忙不迭摇头,“不好!”
韩以伦见他想也不想就拒绝,不解地反问,“为什么?难道你不喜欢爹地陪你睡觉?”
倒也不是不喜欢,但是御砚白爹地讲的睡前故事比鬼故事还可怕,他实在不想听第二遍了。
想着,姜天新下巴一抬,义正词严道,“我是男子汉大丈夫,不怕黑,自己的觉可以自己睡!”
韩以伦见他如此懂事,欣慰不已,“小白果然长大了。”
他睨着小家伙清澈透亮的大眼睛,暗自决定,要帮御敬寒一起找翠花。
小白未来的人生路还很长,自己无论花多大的代价也要治愈他,和他那个严重厌食的爹。
他们聊得正欢,忽然门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韩以伦听到动静,笑着对姜天新道,“你爹地来了,应该还带了我们的早餐。”
妈咪在御砚白家做大厨,早餐肯定是妈咪做的!
姜天新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太好啦!我正好饿了!”
他话音未落,一道熟悉的女声便传进耳朵里,“御先生,我可以进去当面跟您儿子聊聊吗?”
姜天新听出姜南希的声音后,脸色大变。
是妈咪!
她怎么也来了?
不行!
在他把病治好之前,绝对不能让妈咪发现他!
姜天新来不及多想,迅速跳下床,头也不回地往洗手间方向冲去。
韩以伦见他跑得飞快,冲他背影喊道,“小白,你干嘛去?”
姜天新两只小手捂住肚子,连头都没有回,“我肚子痛,快憋不住啦!”
说完,一溜烟儿冲进洗手间,顺手把门反锁。
就在洗手间门合上的下一秒,病房的门便被人推开。
御敬寒迈开长腿走进来,一抬眼就看到坐在床边的韩以伦。
他瞥过空荡荡的病床,挑了挑眼尾,“小白呢?”
“小白去蹲坑了。”韩以伦往洗手间努了努下巴,视线瞥过走在后面的姜南希,好奇地问,“姜小姐怎么来了?”
姜南希看到他就想起昨晚往他脸上泼酒的事,心虚地往御敬寒身后缩了缩,生怕被他认出来,“我过来送早餐。”
“上次尝过姜小姐的厨艺后,我一直念念不忘。”韩以伦瞄到她手里提着的保温盒,立刻上前想把保温盒接过来,“正好我也没吃早餐。”
姜南希往后退了半步,他的手顿时扑了个空。
她对韩以伦拒绝捐基因的事依然耿耿于怀,不想给他蹭早饭吃,“韩先生,早餐是给小朋友准备的。”
潜台词就是,没他的份儿。
不过,韩以伦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小白的饭量我知道,吃得少,你给他带这么大一盒,他肯定吃不完。秉着不浪费食物的原则,我帮他一起吃。”
说着,他出其不意地伸手,拿走保温盒。
姜南希没想到韩以伦当着御敬寒的面,抢人家儿子的早饭。
她拧了拧眉头,正想说话,视线无意间瞥到床头柜上的安抚奶嘴,不由愣住了。
第129章 怎么可能给他买这么脑残的东西
这个奶黄色的奶嘴,她家天新也有。
是在国外买的一个小众品牌,没想到竟然能看到同款。
姜南希盯着奶嘴看了几秒钟,忍不住开口问道,“御先生,您儿子也有咬安抚奶嘴的习惯吗?”
“什么安抚奶嘴?”御敬寒微怔,顺着她的视线也朝床头柜上看过去,视线落在奶嘴上,顿时嫌弃地蹙起眉头,“这玩意儿哪来的?”
受御敬寒的影响,御砚白的思想和性格都比其他小孩子成熟,他绝不可能喜欢这种无聊又幼稚的东西。
韩以伦眨了两下眼睛,疑惑地反问,“不是你买的?”
“我怎么可能给他买这么脑残的东西?”这么大的孩子还叼奶嘴,光是想到那个画面都让人受不了。
韩以伦实在看不下去,这个男人作为父亲,居然对自己儿子的心理状况一无所知。
他想到小家伙刚才可怜兮兮的表情,咂了咂嘴巴,“小白说他住在医院容易失眠,你得多关心关心他,小孩子生病特别没有安全感,需要家长的关怀。”
“我知道。”御敬寒说着,扭头看了姜南希一眼,“姜南希,以后小白的一日三餐都由你负责。”
姜南希厨艺确实不错,小白如果每天都能吃到美味的食物,心情应该也会变好。
姜南希一直盯着奶嘴,听他点自己的名,下意识地点点头,“哦,好。”
“咦?你这裤子是怎么回事?”韩以伦目光不小心扫到御敬寒的裆部,看到那片灰色污渍,眉梢一掀,“去泥坑里打滚了?”
御敬寒低头往西裤上扫了一眼,抬手掸了掸,随口回道,“不小心蹭脏了。”
“不小心?”韩以伦俊眸一眯,意味深长道,“那种地方,你能往哪儿蹭?不会是墙上吧?”
御敬寒看着他猥琐的笑容,面无表情道,“滚。”
就在他们你一言我一语闲聊的时候,姜南希拿起床头柜上的奶嘴仔细打量。
当看到奶嘴背面的几道小划痕时,她瞳孔一缩,眼底浮起震惊的神色。
姜天新很依赖安抚奶嘴,哪怕已经五岁,还是喜欢叼着奶嘴到处乱跑。
她给他买过好几个奶嘴,不过小家伙最爱的就是大黄鸭。
在回国前,她收拾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