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四处忙活的谢观星,温染虽然很感动,但是,“你不是要交作业吗?”
“。。。。。。”
“我怕学姐冷嘛,”谢观星把空调遥控器放好,说,“那我先去交作业了。”
谢观星抱着作业进去办公室了。
温染以为是给老师之后就可以走,但不是的,谢观星一直没出来。
温染伸长了脖子,忍不住朝里边看。
正好跟光头老师对上视线。
“!”
“女朋友?”老师翻着作业,不动声色地问道。
谢观星没往后看,手里飞快地批改作业总分,“嗯。”
看着递过来的作业本,那字都快写飞出去了。
光头叹了一口气,说道:“还是年轻,沉不住气,多等一会儿你就心疼了?”
“没有,”谢观星抿了抿嘴唇,手底下速度更快了,“我还没吃饭。”
“你要不要坐着写?”光头忍着笑,谢观星本来就高,这样趴在桌子上改作业,弓着腰,一本正经,又好笑又让人觉得心酸。
“不用。”谢观星言简意赅。
“你女朋友看着有点眼熟啊。”光头拿着保温杯,靠在了椅子上,是真的觉得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看见过。
“她主持过迎新晚会,艺术学院的,”谢观星眼里有掩饰不住的骄傲,不是伪装的,是真心实意的情绪流露,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她很受欢迎的。”
“那怎么看上了你?”光头玩笑道。
谢观星动作一顿,抬起头,轻声道:“我饿了,我不想改了。”
“。。。。。。”
光头一下子弹起来,把笔又塞回到了谢观星的手里,“老师是说,那照你这样说,她应该是你学姐,你们怎么认识的?”
谢观星重新开始改作业,速度更快了。
“她弟弟是我的室友。”其实他认识温染,时间还要更早一点,他高一的时候,就认识温染了,只不过温染已经全然不记得自己了。
温染生活中,有趣的人和有趣的事情都太多,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完全不足以令她牢记。
“那你们挺有缘分的。”光头边点着头边说。
“行了行了,你走吧,剩下的我自己改,看你急的。”光头夺过谢观星手里的笔,赶他出去。
外头又是空调又是小太阳的,合着学校的钱不是钱?
赶紧走。
谢观星没有一丝留恋,拎着书包就走了。
温染在外边被空调和小太阳暖得脸恢复了一点儿血色,她仰头看着谢观星,“你弄完啦?”
她自己肯定不知道,她现在眼睛是亮晶晶的,是发着光的。
谢观星心里一动,他一言不发地走过去,弯腰轻轻吻在了温染的头顶。
温染僵在原地,不敢动。
她忽而想起了那次在学校外面,被对方亲到窒息,胆战心惊地小声提醒,“有监控的。。。。。。”
谢观星眼里带了笑。
“学姐,我们去吃饭吧,我饿了。”谢观星将温染拉起来,关了空调和小太阳。
温染登时就松了一口气。
晚上的风很凉,温染裹紧了围巾,忍不住朝谢观星身旁靠了靠,高个儿挡风。
'要给你留门吗?'
'不需要吧?'
'大冬天的,最适合干柴烈火了!'
'注意安全。'
'啊,终于轮到我说这句话了!'
温染手机一直响,她拿出来看,杨小曼的几条消息齐刷刷地蹦了出来。
'我要回去的,给我留门。'
'不留。'杨小曼分明是守在手机那头,等着温染回消息的。
温染恨不得去敲死她。
正在想怎么回的时候,一个毛绒绒的脑袋凑了过来,是谢观星,温染对他没有防备,对方显然是看完了聊天的全过程。
她连藏都来不及藏。
“其实,”谢观星慢慢直起身,眼里带着细碎的揶揄的笑意,“学姐不回去也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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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捕
温染十分淡定:“还是得回去。”
实际上在对上谢观星视线的时候; 她心脏在那一瞬间差点就从嗓子眼跳了出来。
一直以来,温染都觉得谢观星还是一个小男生,尽管经常被按着亲到头晕目眩; 天旋地转,温染也坚决给自己洗脑谢观星年轻气盛; 小小年纪; 不值一提。
不能白比对方多吃两年饭。
可谢观星的眼神在夜色里; 瞳孔像披了一层雾霭; 令人看不真切,莫名怵得慌。
她想起谢观星的处境; 十八岁过了谢家继承人的考核; 总不能真的单纯天真。
可。。。。。。也说不定呢?
…
“你回来了?”
宿舍里开着空调; 推开门迎面就死一阵热风袭来; 杨小曼在床上看见门被推开,呆呆地抬起头,“小学弟真没用!”
“。。。。。。”温染将外套脱了丢在椅子上,淡淡道,“他有没有用不知道,你倒是挺行的。”
“嘻嘻; ”杨小曼嬉皮笑脸地从床上吊着一个头下来,“这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呀!”
“我去洗澡了。”温染从柜子里随便捞了一套睡衣进了浴室。
伴随着水声响起; 杨小曼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小学弟实力怎么样?”
“温染好歹也比人家大; 不应该让小学弟害羞到说不出话吗?”
“好期待那一天啊!”
“不过温染,你跟小学弟有聊起过那方面的事情吗?”终于等到温染从浴室出来,杨小曼手机都不玩了,眼巴巴地追着问。
“没有。。。。。。”温染用发带把头发往后固定住; 开始每日晚上的护肤,扑在脸上的护肤水冰冰凉凉的,脸上的热度稍微褪去了一点儿。
可是,这褪去的热度,很快就又被杨小曼一桶油浇上去给烧了起来。
“我建议早点跟他试试,这事情要是不和谐,很伤感情的。”杨小曼用着一幅过来人的口吻语重心长地说道。
温染不经意地问:“你很有经验?”
“我前男友,你知道的。。。。。。”
温染木着脸,“我不知道。”
“。。。。。。”杨小曼急了,“我不是说知道那什么,我是说你知道我有前男友!”
温染忍着笑,“你继续说。”
杨小曼压低了嗓子,说道:“我当时跟他,就很不和谐,他前戏不行,啥都不做就捅,把老子疼的哎,让他照着片子学都学不会的,我觉得我跟他总吵架,这事情也占一部分原因。”
“你可千万别搞婚前守身如玉那一套,要是等结了婚才知道对方不行,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我有个表姐就是。”
温染也深以为然,不过。。。。。。
她将面霜在脸上抹匀,慢悠悠地轻轻按,“现在说结婚,太早了。”
要说,温染在这方面,其实是一个相当淡漠和悲观的人,她知道温松寒和蒋柔艺曾经爱得有多难舍难分,爱来得有多快,消失得就会有多快,没有人能违背这个固有定律,包括她和谢观星。
着眼当下,她喜欢谢观星,谢观星也喜欢自己,就够了,至于能喜欢到什么时候,谁都不敢说。
温染每天闭眼前,就做好了明天睁开眼对方就说“我们不合适”的准备。
“这算不算是原生家庭带给你的伤害?”杨小曼摸着下巴,慢悠悠问道。
“纠正一下,只是影响。”温染一本正经一脸严肃地说道。
“而且,也有正面的。”
至少,温松寒和蒋柔艺爱得很果断,不爱的时候,也很决绝,从不拖泥带水,不藏藏捏捏。
…
“好久不见。”
青年背着书包,书里抱着两本书,面容清隽秀气,笑容黯淡无光。
温染不解风情:“也就一个月不到,夸张了。”
陈否桉的脸在某一瞬间好似裂成了两半:“。。。。。。”
“他对你很好,我很放心。”陈否桉声音干涩,像是应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却有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温染对陈否桉无言以对。
他以为自己是古早言情里的苦情女主角么?
以至于温染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对方,只能咳嗽两声,注意力被路边光秃秃树干上的纹路吸引走。
“这些天,我让范珺去查了一些事情,”陈否桉顿了顿,眼神变得决然,“谢观星他在骗你。”
温染一怔,“他怎么骗我了?”
看见温染神情错愕,陈否桉心里一阵爽快,但面上仍旧不显。
“他妈是小三,他是私生子。”陈否桉一字一句,这回的咬牙切齿就很显而易见了,像是生怕温染听不见一般,他凑得极近,藏在镜片后的眼神冰冷阴郁,他穿着黑色的呢子大衣,整个人瘦了不少,浑身都缠绕着阴郁的气息。
温染回过神来,后退两步,与陈否桉拉开了距离,疑惑道:“那又怎样呢?”
“他跟你在一起,他也配?”陈否桉嗤笑一声。
似乎连往日里的那些对谢观星的不忿和怒气都因为他的身份而烟消云散了。
温染知道,陈否桉这个人,骨子里很是冷漠,他含着金汤匙出生,从小被众星捧月,眼里只看得见富贵荣华,在他心里,人是分三六九等的。
很明显,谢观星如今在他眼里,就是最低等。
“这与配不配无关。”当时蒋柔艺看上温松寒的时候,温松寒在钢琴界的地位,远不如蒋柔艺在舞蹈界的地位,他们两人,地位也是不配的。
只不过是谈婚论嫁时,温松寒突然声名鹊起,与蒋柔艺的恋爱史也被传成了圈里的一段佳话。
“你在自甘堕落!”
“。。。。。。”温染无语凝噎,“你有病?”
陈否桉气结,忽而又怪异地笑了。
“你知道吗?他早就认识你了,”陈否桉收起笑容,“他接近你是有目的的,他要是喜欢你,为什么当初不说?”
温染没说话。
陈否桉继续说道:“他以前叫谢让,在英中读高一,不过只读了一个月就转学了,他那个时候,就认识了你。”
温染这次是真的愣住了。
谢观星从来没跟她提过。
“你知道他以前是怎样一副鬼样子吗?”陈否桉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手机,调出相册里的一张照片,举到温染眼前。
这张照片里的主角是个面容无比青涩稚嫩的男生,对着镜头,戴着黑框的眼镜,额前的头发长得能遮住眼镜。
男孩子的校服分明大了一号,看着简直不像是穿在身上,而是挂在身上的。
可在这张青涩稚嫩的脸庞里,却带给人难以言喻的一股子阴郁感,像是阴雨绵绵天气无法窥见天日的乌云层,男孩子望着镜头,眼神死气沉沉,宛如蒙了一层厚厚灰尘的琉璃,但也不尽是阴郁,这阴郁里,还带着脆弱的缅怀。
但他是颓丧的。
并且跟英中格格不入。
温染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来。
陈否桉以为她是被恶心到了,心满意足地收起了手机,说道:“现在知道了吧?这种人,你还是尽早看清了好。”
“不是,”温染呐呐道,“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陈否桉皱眉,“那又怎样?这种人马路上都是。”
“。。。。。。”温染想说你去马路上给我随便捡一个谢观星看看。
“陈否桉,你知道吗?”温染眼神变得有些茫然,也不知道落在哪里,“当时高中的时候,一开始的相处,我很喜欢你。”
“但是越相处,我越觉得,我们不合适,你像十九世纪活在古堡里的王子,满脑子贫民和贵族,是个人你就要分个等级出来,我不是说自己多么高洁,我只是没你想得这么多。”
“谢观星他以前是个什么样子,那都是以前的事情,英中是族高中不错,但也从来没有出过贫寒家庭的学生不允许入学的校规。”
“你又是凭什么瞧不起他们?凭着家里产业高高在上,在没有做出成绩来之前,就夹好自己的尾巴,别出来丢人现眼。”温染眼神讥讽,说出来的话不留丝毫的情面。
陈否桉怔住,看着温染,宛如从来没有认识过她。
“说不定,是他暗恋我呢?”温染声音低低地说道,说到这里,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温染觉得自己肯定会更